暑假過去了，【成南一中】棒球隊跌回全國聯賽前八強；而【成南五中】晉級亞軍的地位！

******

花木溪游蕩在【成南】闊別已久的家，終於忍耐不住，振臂高呼：

“我花木溪回來了~~~~~~”

“雜碎~~~~~”李思達踩著花木溪豪放的尾音闖了進來：

“過完暑假你才回來！有本事你繼續在外面呆著，曠掉【成南大學】的開學式！”

“……”花木溪用振臂高呼的姿勢、毫無防備地承受了李死黨久別重逢的一個拳頭。

“別給我用‘發楞’的！嘿嘿……”

李思達用肥嘟嘟的身軀，緊緊地環住胳膊和肩膀：

“想你了，雜碎！”

“胖達……你個豬，又肥了兩圈……”

花木溪用額頭砸了砸好友的腦袋頂，笑容很‘幼稚園’！

此刻重逢，其他的一切疑問都是不相關的事情……

******

“啥~~你說啥~~~你說我的志願卡是你和飛虎改的？！~~~”

花木溪難以克制地咆哮如雷鳴。

“也不算改的啦！”李思達嘿嘿奸笑ING：

“其實吧，發志願卡的那天，我和飛虎偷偷地跟蹤你很久。終於在畫室等到你去WC的短暫機會，把高仿真版的志願卡和你的原卡調換；交卡的那天，有偷偷地留到你們老師辦公室，趁你們老師不在，把我們填好的卡調換了回來！嘿嘿，很順利哦！本來還打定主意，如果被發現就坦白從寬嘞嘞！”

花木溪‘志願卡事件’正式退出‘世界未解之謎’的舞臺！

“報【N大】就夠我受的了！你們居然偷偷地給我換成【成南大學】，你們想我死翹翹啊~~~”

花木溪無辜而單純地‘淚牛滿面’。

李思達摸摸花木溪怒淩亂的頭發，安慰：

“得啦、得啦！我和飛虎放著一流大學的光明前程不要，為了和你在一起，去闖【成南大學】這個鬼門關，你敢感激涕零才對！”

花木溪眼睛瞇縫、嘴巴吹老鼓：

“‘感激涕零’你個鳥！想在一起混，你們倆幹嘛不直接考【N大】！”

“[N大]誒，你以為說考就能考上的？？”李思達。

“【成南大】誒，你以為不比[N大]難考嗎？？”花木溪。

“【N大】誒，似乎你考上的可能性比較大，這樣你考上、我們沒考上，就會繼續天各一方；

【成南大學】誒，我們考上的可能性都不大，這樣我們三個一起被調劑到第二志願的可能性就異常大！”李思達。

“我操~~~~”花木溪急速進入無語狀態。

“得啦、得啦，現在不是極端理想的結果嗎？我們三個牛B哼哼的人士，居然在牛B哼哼的【成南大學】重聚了！哇哈哈哈，這簡直是在夢中才能實現的局面！！”李思達。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怎麽就能找到我？！”花木溪。

李思達詭笑兮兮：

“你不是曾經給飛虎打了個電話嗎，我們查出來那是【埠安市】的手機號碼！根據你媽的一貫強勢，我們先去【埠安一中】打聽了打聽，然後就被指引到【六中】了，哇哈哈哈……”

花木溪拱手膜拜，超、超、超級受不了地將李思達給轟了出去！

“餵、餵，老友久別重逢誒！有你這樣的嗎~~~~”李思達狂砸門、狂踹門……

花木溪跌進沙發裏，振著手臂仰躺下，簡直偷笑得想哭！

“成功是建立在屍骸之上的……”

一種強烈的滿足感，在體內升騰，翻著、滾著，奔向他的眼睛。

李思達在門外嗷嗷地吠：

“餵~~花木溪~~~~我和飛虎可是用四個月時間拼了三年的書誒~~~~~你個沒良心的雜碎！！”

“木溪~~~搞什麽呢？！”花媽從廚房鉆出來，吼：

“開門去，別讓你死黨在門外鬧騰！”

“嗯、嗯……”花木溪奔進臥室套上牛仔褲和T恤，溜出家門。

******

“飛虎還和那群混混牽扯在一起麽？”

花木溪打量著眼前的夜店：穿梭過門口的男男、女女夠狠、夠張狂。

“沒聽說過‘一日賊船、終身賊窩’嗎？飛虎作為一個小小的混混頭兒，K書能K進【成南大學】，棒球能拼到聯賽亞軍，大概是混混史上的、具有裏程碑意義的人物！”

李思達用崇拜的語調感慨。

“……”

花木溪低垂下睫毛，在羽睫的陰影中調整心緒，向夜店邁出決定意義的一步！

李思達緊張兮兮地扯住花木溪的後衣角，怯怯嘀咕：

“別呀，咱們這種乖乖男進去，簡直就像‘羊入虎穴’！我以前找飛虎的時候進去過一次，那裏很混、很強勢的氣氛，嚇都要嚇哭了！飛虎也警告我，那種地方不是我能去的！”

“‘乖乖男’呀……”

花木溪腦袋動動，轉身拖起李思達千斤重的軀體，奔進一家飾品店。

他花MONEY搞到兩頂假發——亞麻色的，買下一張透明貼紙——艷紅骷髏型的，分給李思達一半，對著鏡子速度變妝！

一分鐘之後，全店的人靜止了，大方的、怯怯的、偷偷的……各種視線凝聚在一起，一起留戀上一位‘亞麻色頭發、左眼角下貼著一點艷紅色骷髏頭’的美少年！

李思達頂著亂蓬蓬的假發，被花木溪拖去買香煙。

當花木溪嘴唇叼根香煙、壞壞地沖他酷酷一笑，他心裏莫名的騷動終於化作一句緩解氣氛的玩笑：

“夠頹廢、夠墮落、夠風騷~~”

“我擦，你能不能讓假發以正確的方向戴在頭上！”

花木溪為融入夜店，醞釀好冷酷而囂張的氣質。

他替李死黨調整好假發，橫橫地挺進二人陌生的混混世界……

******

店挺大，兩人決定分頭行動。花木溪在被極端關註中，盡可能低調地尋找孫正皓的身影。

很突然，一個男人冒出來、用高大的身軀將花木溪籠罩在陰影中！

“餵，小子，不介意給點個煙吧？”

花木溪摸出打火機，頃刻只覺得脖子一緊——

已經毫無防備地被大手勾住腦袋：面孔挨著面孔，煙頭抵著煙頭！

“小子，近看臉蛋兒更精致、更細膩，跟我賭一把怎麽樣……”

男人放松手力，摸摸手下涼涼的脖頸和耳垂，從皮夾裏翻出一疊大鈔，順著少年的胸膛滑下、塞進少年的腰部——皮帶和小腹接觸的位置，目色流露出的情欲張揚而毫不隱晦：

“你贏，這疊歸你；我贏，今晚你歸我！”

“玩樂吧大叔！”

花木溪陰冷了目光，狂兮兮地用鼻音哼笑：

“我曾經用‘下跪道歉’賭對手一萬人民幣……大叔，你似乎太寒酸了點兒！”

“呵呵，賭什麽由你來選……”男人銳利的眼睛，仿佛逮到弱小的獵物，閃爍出殘酷和不屑的光澤！

“這麽大方？”花木溪發揚出‘羊皮狼’的優秀本質：

“大叔，賭我‘先邁左腳、還是右腳’怎麽樣？我壓‘左腳’、你壓‘右腳’，好吧！”

男人用食指指尖輕輕地摩挲花木溪左眼角下艷紅色的‘小骷髏’，隱隱哼笑：

“男孩兒，如果我夠殘忍，會打斷你的左腿……”

“如果我夠殘忍，會打散你的頭骨……”

一股更陰冷、更鋒利的氣勢從男人身後壓了過來，

男人輕蔑地側身，將趕過來逞英雄的少年鎖進眼角餘光裏：

“你……夠膽麽？”

“大叔，他未成年！”

花木溪直直地盯凝住前來拽酷的孫正皓，試圖用‘善良’和‘智慧’阻止暴力事件的發生：

“他殺人基本上相當於你打人……”

******

男人凝視一步步逼近的孫正皓：這少年長長地劉海絲下眼睛黑亮亮的，不含絲毫畏懼的雜質；皮膚被太陽曬成深麥色緊緊地裹著肌肉，彈力逼人、年輕的騷動噴薄欲出！

男人哼了哼鼻音，收斂囂狂狠厲的氣勢，沖花木溪揮揮手指，調笑：

“人老了，跟你們年輕人幹不起硬拳頭！小子，你朋友身材不錯，等你們氣焰沒那麽旺盛的時候……一起玩兒！哈哈哈……”

狂笑拖出長長地尾音擦過花木溪的肩膀，消失在人群裏！

李思達從孫正皓脊梁後面冒出腦袋，大喘氣兒：

“汗死了，黃死了，嚇死了，流氓死了~~~~~咱們速度閃吧，這裏真是我們非不良少年呆的地方！！！”

花木溪牢牢地盯住孫正皓長成熟、長性感的眼睛和嘴唇，壞壞地哼笑出聲：

“很‘良’的正派運動男孩形象嘛，你這混混當的……不是一般得有特色！

孫正皓前跨兩步橫在花木溪面前，前傾、側首、擡手，右手食指和拇指碰觸到花花左眼睛下方，搓搓撚撚……搓搓撚撚……

然後花木溪楞楞地盯著孫正皓指尖上的艷紅色‘小骷髏頭’，大喘氣兒：

“操，我還以為你要擡我下巴、直接KISS嘞！！”

孫正皓汗、黑線密布：“……”

李思達瀑布汗：“別玩兒暧昧的行不？！！”

花木溪從小肚肚前摸出那疊大鈔，順手扒拉一邊，嘆：

“誒，人民幣、歐元和英鎊混著的？！嗯嗯，遇到有金的大叔了！”

他沖倆死黨揮揮鈔票，紙幣們迎風招展：

“吃大餐去！嘿……”

孫正皓陰著面孔，右手扣住他紙幣張揚的手腕，左手扯下全部大鈔，拖拖拖……拖到垃圾桶旁，“噗!”當垃圾丟了進去！

寂靜……沈默……深呼吸……大喘氣兒……

“啊呀~~~~~~~~~”花木溪撲向垃圾桶。

“啊呀~~~~~~~~~”李思達撲向垃圾桶。

“啊、呀！”孫正皓一手拽一個，拖啊拖、拖啊拖……拖出夜店，回歸光彩迷離的夜間街市！

******

李思達嘆息N回，用肥嘟嘟的巴掌猛扇‘孫爺’的脊梁，怒：

“沒見過你這麽‘爺’的，扔錢跟扔垃圾樣的！本來你交學費都是個難踢，我和木溪還打算愛心資助來著！得，我看你還自己想辦法搞吧！！”

“狂爺，我們餓了，夜宵你請吧！”花木溪憤憤地跟在‘孫爺’身後頭晃蕩。

孫正皓停住腳步，冷冷地、沈沈地哼：

“錢不幹凈，用了人都會變臟……”

花木溪貼在他身邊，仰望那張冷峻、驕傲、平靜的面孔：

好高，兩年多的時間，居然串了這麽高！渾身散發的氣勢，也和熟悉的孫正皓不一樣了！

兩年前我行我素、不知道‘怕’字怎麽寫的孫正皓，張狂、叛逆；

現在，那種幼稚的叛逆已經不留痕跡，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味道，還有……咄咄逼人的‘狂野’！

好……好陌生……

也許是‘強吻’的陰影依然存在，也許是兩年的分別太過漫長……

花木溪驀然惶恐地發覺：親密無間的感覺，似乎……回不來了！

氣氛僵硬得有些凝固，李思達糾緊眉頭，望望這個、看看那個—— 一個比一個更爺地冷冷對峙著！他喉嚨哽哽發澀，視線越埋越低，聲音越發越小：

“別……這樣好不好！好容易才盼到的重聚……”

花木溪從強烈的氣噎中挺了過來，他漸漸放松繃緊到發酸發漲的身體，音調涼涼的：

“既然是朋友，對我有意見直說，臟話狠話都沒問題！拐彎抹角的譏諷，還是免了吧……”

“直來直去麽？”

孫正皓低沈、平靜，聲音還是帶著些許嘲諷的味道：

“有些錢，花掉就沒了尊嚴！”

“砰！”

花木溪緊緊地握著拳頭！

李思達傻傻地盯著這拳頭以及拳頭碰觸到的地方——孫正皓的下巴！

一秒、一秒……唇角滲出點點血跡！

——不歡而散……

******

花木溪躺在臥室床上，一動不動！

汗水浸透T恤和牛仔褲，浸濕床單和枕頭，他還是一動不動！

“木溪~~木溪~~花木溪！！”李思達在‘咣、咣~~’敲門。

“木溪，搞什麽！你朋友來了，速度出來開門！吵架、鬧矛盾什麽也別在家裏鬧，都給我出去解決~~~~~~”木溪媽在噪聲中狂暴了！

於是，花木溪臥室的門，‘吱嘎~’彈開一條縫兒！

******

“暈死~~進你臥室跟進桑拿房一樣！居然不開空調！！”李思達嗶嗶啵啵按動空調遙控器。

“來勸和麽？”花木溪頹坐在床邊兒，哼：

“我和飛虎的別扭大概十天半個月緩和不了，你還是省省吧！”

李思達盤腿兒跌坐在木地板上，苦悶地寂靜了幾分鐘，終於熬不住，爬起來貼坐在花木溪旁邊兒，耷拉著腦袋：

“那個……木溪，飛虎講的那些話，其實不是針對你……”

“打住！玩兒會兒‘戰神’算了……”

花木溪煩躁地爬進桌子底下，翻出一箱子游戲用品，搬出游戲機和電視‘哢哢’地對接。

“木溪，他真的不是針對你講那些話的！其實……”

李思達心一橫，將游戲手柄和光盤摔進大箱子裏：

“他在罵他自己！”

“……”花木溪瞄瞄李死黨那愁苦、愁苦、糾結、糾結的面孔，默默地爬回床頭，盤腿頹坐。

“一年前……飛虎外婆早晨煮飯的時候昏倒了，送到急診室，查出來很嚴重的心臟病……需要花大筆錢做手術……飛虎他奶奶知道了，跑到醫院要挾飛虎，說：只要飛虎把戶籍轉回他爸爸的名下，就出錢給他外婆做手術，而且手術後的調養費用也會全部承擔……”

李思達說一句，愁一句。

“飛虎……那麽幹了麽？”花木溪滾進枕頭底下，心境覆雜到抽筋兒般難受。

“他和他外婆……堅持了那麽久！然後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李思達用巴掌抽了抽花木溪露在枕頭外面的脊梁，哽哽澀澀地嘀咕：

“雖然他自己拒絕用他爸的錢，可是卻只能用他爸的錢來救他外婆，這對他來說是很大很大的屈辱……況且，現在正式證件上的名字都改成了‘元正皓’！所以，只要是與錢有關的事情，他都會變得焦躁、煩悶，迸發典型的‘憤青’癥狀！”

******

花木溪摸到孫正皓和他外婆住的地方，已經半夜十二點多。

他擠出燦爛的微笑，其實吧，窩心又尷尬：

“外婆睡了否？”

“嗯……”孫正皓橫在門中央，沒有讓客的打算。

花木溪擦過陰郁男的身體，邊往裏頭擠、邊嘿嘿地賠笑：

“我給外婆帶了好東東吃……”

“她睡覺太輕，很小的動靜，都可能驚醒……”

孫正皓攔截了點心，丟在客廳茶幾上，牽住木溪的手指，拖拖拖……出門爬上公寓樓的樓頂！

月亮大大的，可惜被雲層遮住，只能現出淡淡的輪廓！

坐著——兩人就這麽坐著，保持‘望天兒’狀。

沈悶的煎熬在持續！

花木溪頂不住了，很單純、很無辜地爆出一句：

“其實吧，有爸爸……挺好的……”

孫正皓剎那僵硬，肌肉也在驚惱中一秒、一秒存儲能量……

花木溪很不怕死地繼續很單純、很無辜：

“‘元正皓’，這名字挺有‘韓’味兒……”

“呼~~”“嘭！”

——花木溪已經在頃刻間被孫正皓按在身下，拳頭呼嘯著風聲，貼著他的耳朵砸在堅硬的樓板上！

隱忍到嘶啞的喉嚨一字一頓：“有些玩笑是不能開的！”

花木溪平靜地仰望那雙受傷的、憤怒到瘋狂的眼睛，深深吸氣、再呼氣：

“我是……沒辦法體會你珍視的‘尊嚴’有多重要。反正我是很經典的‘怕媽男’！順從慣了……當然，有些時候，她的要求很無理，甚至很私自，不會顧及我的感受，但是我知道，她的目的並不是傷害我，她想為我好……只是缺點多多、不理智、沒氣質、很專制而已……”

面孔貼著面孔，僵持著！

“我爸和我媽是我最不想對著幹的人，因為，就算我贏了，也不會有勝利的感覺……”

花木溪用坦然和真實的氣勢，漸漸撫平身體上方那暴戾的氣焰。

——那不屑和反感的神色依然很濃重，但是緩和的惱怒說明他多少聽進去一點點。

孫正皓瞇縫緊眼睛，用至高無上的壓迫感警告：

“這種事情與你無關，以後別插手、別過問……”

花木溪突然很忸怩地支支吾吾:

“那個……咱可不可以坐做起來說話！你大腿壓著我那裏，稍微動動什麽的就很那個誒！”

孫正皓僵僵硬硬地凝神屏息、仔仔細細地體會和感覺，然後飈出一陣咆哮：

“搞屁~~是你碰著我那裏好不好~~~一個KISS你跑路十萬八千裏，兩年多沒人沒影，打個電話還一句話不說直接掛機、立刻換號碼！現在居然敢直接摸我那裏，你到底想怎麽個玩兒法？！”

“屁~~~我不用手擋你那裏，你那裏就直接壓到我那裏~~~~~”花木溪強勢地擋回咆哮。

“要擋手背擋，你用手心擋個屁~~~~還用動的和摸的~~~~~~”孫正皓在黑線中瀕臨吐血的狀態。

“我手扭酸了，想抽回來怎麽嘀~~~~~~”

嘀~~~~嘀~~~~嘀~……

——回聲在空寂的夜裏，高高地飄蕩在上空！

******

總之，三個死黨一起進入了【成南大學】！

暑假過去了，【成南一中】棒球隊跌回全國聯賽前八強；而【成南五中】晉級亞軍的地位！

******

花木溪游蕩在【成南】闊別已久的家，終於忍耐不住，振臂高呼：

“我花木溪回來了~~~~~~”

“雜碎~~~~~”李思達踩著花木溪豪放的尾音闖了進來：

“過完暑假你才回來！有本事你繼續在外面呆著，曠掉【成南大學】的開學式！”

“……”花木溪用振臂高呼的姿勢、毫無防備地承受了李死黨久別重逢的一個拳頭。

“別給我用‘發楞’的！嘿嘿……”

李思達用肥嘟嘟的身軀，緊緊地環住胳膊和肩膀：

“想你了，雜碎！”

“胖達……你個豬，又肥了兩圈……”

花木溪用額頭砸了砸好友的腦袋頂，笑容很‘幼稚園’！

此刻重逢，其他的一切疑問都是不相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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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說啥~~~你說我的志願卡是你和飛虎改的？！~~~”

花木溪難以克制地咆哮如雷鳴。

“也不算改的啦！”李思達嘿嘿奸笑ING：

“其實吧，發志願卡的那天，我和飛虎偷偷地跟蹤你很久。終於在畫室等到你去WC的短暫機會，把高仿真版的志願卡和你的原卡調換；交卡的那天，有偷偷地留到你們老師辦公室，趁你們老師不在，把我們填好的卡調換了回來！嘿嘿，很順利哦！本來還打定主意，如果被發現就坦白從寬嘞嘞！”

花木溪‘志願卡事件’正式退出‘世界未解之謎’的舞臺！

“報【N大】就夠我受的了！你們居然偷偷地給我換成【成南大學】，你們想我死翹翹啊~~~”

花木溪無辜而單純地‘淚牛滿面’。

李思達摸摸花木溪怒淩亂的頭發，安慰：

“得啦、得啦！我和飛虎放著一流大學的光明前程不要，為了和你在一起，去闖【成南大學】這個鬼門關，你敢感激涕零才對！”

花木溪眼睛瞇縫、嘴巴吹老鼓：

“‘感激涕零’你個鳥！想在一起混，你們倆幹嘛不直接考【N大】！”

“[N大]誒，你以為說考就能考上的？？”李思達。

“【成南大】誒，你以為不比[N大]難考嗎？？”花木溪。

“【N大】誒，似乎你考上的可能性比較大，這樣你考上、我們沒考上，就會繼續天各一方；

【成南大學】誒，我們考上的可能性都不大，這樣我們三個一起被調劑到第二志願的可能性就異常大！”李思達。

“我操~~~~”花木溪急速進入無語狀態。

“得啦、得啦，現在不是極端理想的結果嗎？我們三個牛B哼哼的人士，居然在牛B哼哼的【成南大學】重聚了！哇哈哈哈，這簡直是在夢中才能實現的局面！！”李思達。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怎麽就能找到我？！”花木溪。

李思達詭笑兮兮：

“你不是曾經給飛虎打了個電話嗎，我們查出來那是【埠安市】的手機號碼！根據你媽的一貫強勢，我們先去【埠安一中】打聽了打聽，然後就被指引到【六中】了，哇哈哈哈……”

花木溪拱手膜拜，超、超、超級受不了地將李思達給轟了出去！

“餵、餵，老友久別重逢誒！有你這樣的嗎~~~~”李思達狂砸門、狂踹門……

花木溪跌進沙發裏，振著手臂仰躺下，簡直偷笑得想哭！

“成功是建立在屍骸之上的……”

一種強烈的滿足感，在體內升騰，翻著、滾著，奔向他的眼睛。

李思達在門外嗷嗷地吠：

“餵~~花木溪~~~~我和飛虎可是用四個月時間拼了三年的書誒~~~~~你個沒良心的雜碎！！”

“木溪~~~搞什麽呢？！”花媽從廚房鉆出來，吼：

“開門去，別讓你死黨在門外鬧騰！”

“嗯、嗯……”花木溪奔進臥室套上牛仔褲和T恤，溜出家門。

******

“飛虎還和那群混混牽扯在一起麽？”

花木溪打量著眼前的夜店：穿梭過門口的男男、女女夠狠、夠張狂。

“沒聽說過‘一日賊船、終身賊窩’嗎？飛虎作為一個小小的混混頭兒，K書能K進【成南大學】，棒球能拼到聯賽亞軍，大概是混混史上的、具有裏程碑意義的人物！”

李思達用崇拜的語調感慨。

“……”

花木溪低垂下睫毛，在羽睫的陰影中調整心緒，向夜店邁出決定意義的一步！

李思達緊張兮兮地扯住花木溪的後衣角，怯怯嘀咕：

“別呀，咱們這種乖乖男進去，簡直就像‘羊入虎穴’！我以前找飛虎的時候進去過一次，那裏很混、很強勢的氣氛，嚇都要嚇哭了！飛虎也警告我，那種地方不是我能去的！”

“‘乖乖男’呀……”

花木溪腦袋動動，轉身拖起李思達千斤重的軀體，奔進一家飾品店。

他花MONEY搞到兩頂假發——亞麻色的，買下一張透明貼紙——艷紅骷髏型的，分給李思達一半，對著鏡子速度變妝！

一分鐘之後，全店的人靜止了，大方的、怯怯的、偷偷的……各種視線凝聚在一起，一起留戀上一位‘亞麻色頭發、左眼角下貼著一點艷紅色骷髏頭’的美少年！

李思達頂著亂蓬蓬的假發，被花木溪拖去買香煙。

當花木溪嘴唇叼根香煙、壞壞地沖他酷酷一笑，他心裏莫名的騷動終於化作一句緩解氣氛的玩笑：

“夠頹廢、夠墮落、夠風騷~~”

“我擦，你能不能讓假發以正確的方向戴在頭上！”

花木溪為融入夜店，醞釀好冷酷而囂張的氣質。

他替李死黨調整好假發，橫橫地挺進二人陌生的混混世界……

******

店挺大，兩人決定分頭行動。花木溪在被極端關註中，盡可能低調地尋找孫正皓的身影。

很突然，一個男人冒出來、用高大的身軀將花木溪籠罩在陰影中！

“餵，小子，不介意給點個煙吧？”

花木溪摸出打火機，頃刻只覺得脖子一緊——

已經毫無防備地被大手勾住腦袋：面孔挨著面孔，煙頭抵著煙頭！

“小子，近看臉蛋兒更精致、更細膩，跟我賭一把怎麽樣……”

男人放松手力，摸摸手下涼涼的脖頸和耳垂，從皮夾裏翻出一疊大鈔，順著少年的胸膛滑下、塞進少年的腰部——皮帶和小腹接觸的位置，目色流露出的情欲張揚而毫不隱晦：

“你贏，這疊歸你；我贏，今晚你歸我！”

“玩樂吧大叔！”

花木溪陰冷了目光，狂兮兮地用鼻音哼笑：

“我曾經用‘下跪道歉’賭對手一萬人民幣……大叔，你似乎太寒酸了點兒！”

“呵呵，賭什麽由你來選……”男人銳利的眼睛，仿佛逮到弱小的獵物，閃爍出殘酷和不屑的光澤！

“這麽大方？”花木溪發揚出‘羊皮狼’的優秀本質：

“大叔，賭我‘先邁左腳、還是右腳’怎麽樣？我壓‘左腳’、你壓‘右腳’，好吧！”

男人用食指指尖輕輕地摩挲花木溪左眼角下艷紅色的‘小骷髏’，隱隱哼笑：

“男孩兒，如果我夠殘忍，會打斷你的左腿……”

“如果我夠殘忍，會打散你的頭骨……”

一股更陰冷、更鋒利的氣勢從男人身後壓了過來，

男人輕蔑地側身，將趕過來逞英雄的少年鎖進眼角餘光裏：

“你……夠膽麽？”

“大叔，他未成年！”

花木溪直直地盯凝住前來拽酷的孫正皓，試圖用‘善良’和‘智慧’阻止暴力事件的發生：

“他殺人基本上相當於你打人……”

******

男人凝視一步步逼近的孫正皓：這少年長長地劉海絲下眼睛黑亮亮的，不含絲毫畏懼的雜質；皮膚被太陽曬成深麥色緊緊地裹著肌肉，彈力逼人、年輕的騷動噴薄欲出！

男人哼了哼鼻音，收斂囂狂狠厲的氣勢，沖花木溪揮揮手指，調笑：

“人老了，跟你們年輕人幹不起硬拳頭！小子，你朋友身材不錯，等你們氣焰沒那麽旺盛的時候……一起玩兒！哈哈哈……”

狂笑拖出長長地尾音擦過花木溪的肩膀，消失在人群裏！

李思達從孫正皓脊梁後面冒出腦袋，大喘氣兒：

“汗死了，黃死了，嚇死了，流氓死了~~~~~咱們速度閃吧，這裏真是我們非不良少年呆的地方！！！”

花木溪牢牢地盯住孫正皓長成熟、長性感的眼睛和嘴唇，壞壞地哼笑出聲：

“很‘良’的正派運動男孩形象嘛，你這混混當的……不是一般得有特色！

孫正皓前跨兩步橫在花木溪面前，前傾、側首、擡手，右手食指和拇指碰觸到花花左眼睛下方，搓搓撚撚……搓搓撚撚……

然後花木溪楞楞地盯著孫正皓指尖上的艷紅色‘小骷髏頭’，大喘氣兒：

“操，我還以為你要擡我下巴、直接KISS嘞！！”

孫正皓汗、黑線密布：“……”

李思達瀑布汗：“別玩兒暧昧的行不？！！”

花木溪從小肚肚前摸出那疊大鈔，順手扒拉一邊，嘆：

“誒，人民幣、歐元和英鎊混著的？！嗯嗯，遇到有金的大叔了！”

他沖倆死黨揮揮鈔票，紙幣們迎風招展：

“吃大餐去！嘿……”

孫正皓陰著面孔，右手扣住他紙幣張揚的手腕，左手扯下全部大鈔，拖拖拖……拖到垃圾桶旁，“噗!”當垃圾丟了進去！

寂靜……沈默……深呼吸……大喘氣兒……

“啊呀~~~~~~~~~”花木溪撲向垃圾桶。

“啊呀~~~~~~~~~”李思達撲向垃圾桶。

“啊、呀！”孫正皓一手拽一個，拖啊拖、拖啊拖……拖出夜店，回歸光彩迷離的夜間街市！

******

李思達嘆息N回，用肥嘟嘟的巴掌猛扇‘孫爺’的脊梁，怒：

“沒見過你這麽‘爺’的，扔錢跟扔垃圾樣的！本來你交學費都是個難踢，我和木溪還打算愛心資助來著！得，我看你還自己想辦法搞吧！！”

“狂爺，我們餓了，夜宵你請吧！”花木溪憤憤地跟在‘孫爺’身後頭晃蕩。

孫正皓停住腳步，冷冷地、沈沈地哼：

“錢不幹凈，用了人都會變臟……”

花木溪貼在他身邊，仰望那張冷峻、驕傲、平靜的面孔：

好高，兩年多的時間，居然串了這麽高！渾身散發的氣勢，也和熟悉的孫正皓不一樣了！

兩年前我行我素、不知道‘怕’字怎麽寫的孫正皓，張狂、叛逆；

現在，那種幼稚的叛逆已經不留痕跡，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味道，還有……咄咄逼人的‘狂野’！

好……好陌生……

也許是‘強吻’的陰影依然存在，也許是兩年的分別太過漫長……

花木溪驀然惶恐地發覺：親密無間的感覺，似乎……回不來了！

氣氛僵硬得有些凝固，李思達糾緊眉頭，望望這個、看看那個—— 一個比一個更爺地冷冷對峙著！他喉嚨哽哽發澀，視線越埋越低，聲音越發越小：

“別……這樣好不好！好容易才盼到的重聚……”

花木溪從強烈的氣噎中挺了過來，他漸漸放松繃緊到發酸發漲的身體，音調涼涼的：

“既然是朋友，對我有意見直說，臟話狠話都沒問題！拐彎抹角的譏諷，還是免了吧……”

“直來直去麽？”

孫正皓低沈、平靜，聲音還是帶著些許嘲諷的味道：

“有些錢，花掉就沒了尊嚴！”

“砰！”

花木溪緊緊地握著拳頭！

李思達傻傻地盯著這拳頭以及拳頭碰觸到的地方——孫正皓的下巴！

一秒、一秒……唇角滲出點點血跡！

——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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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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