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兒很是得意？”賈環正笑著,就聽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賈環一驚，回頭看去,正看到墨濂從正堂轉進花廳，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但賈環很敏感的發現對法心情算不上好。

“你，你怎麽來了？”

墨濂走到賈環身邊，伸手幫賈環把衣襟理好,然後道：“怎麽？不歡迎我？”

賈環連忙搖頭：“怎麽會，我就是驚訝。”

墨濂攬過賈環的肩膀，解釋道：“我讓下人不要通報的,結果就看到這麽一場好戲。”

賈環聽墨濂這麽說,知道他是看了全程,得意道：“怎麽樣？小爺我嚇唬人的方式還不錯吧？賈家真是沒人了，竟然讓這麽個玩意兒跑來要人，不是明擺著給人欺負嘛？”

墨濂眼睛危險地瞇了瞇，問道：“不錯？”

賈環楞住，心道不妙，暗恨自己怎麽就不長記性，於是討好道：“沒，沒，您聽錯了……”

“看來你還是沒有自覺啊？”墨濂隔著衣服揉捏著賈環的腰側，“主動拉開衣服讓別人看？嗯？”

賈環被墨濂這一招弄得滿身不自在，特別是墨濂在耳邊最後一句微微上挑的尾音，只讓他耳朵發麻。賈環忍著滿身不自在，說道：“那，那不是忘形了嘛。”

其實在軍營裏面和一群漢子一起下河裸泳又不是沒有過，賈環心中雖不在乎，只是他也知道這話絕不可以當著墨濂的面說出來。就憑著墨濂這樣的醋性，要說當場辦了他，估計都有可能，不，絕對會當場辦了他的！顯然賈環還沒有做好這方面的準備，這麽一想，他幹脆狠狠心，豁了出去，反正都是大老爺們，何必像個小姑娘似的那麽被動。

賈環回過身，雙手抱住墨濂的脖頸，然後直接吻了上去。

墨濂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果斷，先是一楞，然後微微勾起嘴角，得逞地笑了笑，摟著賈環加深了這個吻。

過了好半晌，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賈環右手握拳，擦幹嘴角因為無法及時吞咽而留下的口水，故作鎮定地笑道：“怎麽？吃醋了？放心，小爺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墨濂滿面笑意地看著賈環還帶著水光的紅唇，也不揭穿賈環這種所謂的爺們心態，只是點頭道：“今日就算了，若是還有下次，你明白會發生什麽。”

賈環看到墨濂不懷好意的眼神，連忙點頭。

“去書房吧，我讓人上茶。”

兩人相攜走出花廳，卻在門外面，看到了一臉嚴肅的王睿。賈環一楞，隨即有些慌張，不知道這孩子在外面站了有多久。

“怎麽站在這裏不進去？”賈環若無其事地走上前牽住王瑞的手問道。

王睿也乖乖地讓賈環牽著，然後道：“哥哥……”聲音中含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賈環見王睿還是乖乖地讓自己牽著，放下心來。卻沒有看見王睿看向墨濂敵視的眼神。

墨濂看著眼前這個面色狠厲的小崽子，想到之前情報上的內容，笑道：“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孩子？”

賈環點頭：“帶他來見見世面，等過段時間就和來的將士們一起回去了。他母親還在大同養病。”

墨濂看著眼神犀利的王睿，心道：“不愧擁有黃金家族的血脈。”然後對賈環說：“你不是要去吩咐下人麽？我在這裏陪這孩子。”

賈環知道墨濂是有話要和王睿單獨說，他狐疑地打量了兩人幾眼，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這才疑惑的出了門。

“說吧，你到這裏來的目的。”墨濂看著賈環走遠了，這才回過頭來問道，冷凝的聲音與之前判若兩人。

王睿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墨濂，似乎在判斷這人是否可信，並沒有說話。

“母親王氏，大同本地人，七年前被韃靼人擄走，獻給了巴圖蒙克的哥哥，生下了你。但是你父親在沒有多久就死於意外。因為在韃靼領地上生活不下去，王氏帶你出走，一直生活在離大同不遠的瓦剌地盤上。這次軍情洩露，顯然也有你母親的手筆，而你是知情的。”

墨濂也沒有管這孩子是什麽反應，自顧自地將王睿的底細一一道來。

王睿聽後依舊沈默，過了好一會，才鎮定地跪下，道：“罪民莫爾根參見陛下。”

“你倒是聰明得不像是這麽大的孩子。”墨濂看著王睿的頭頂，說道，“說出你的目的。”

“環哥哥是個好人，我不會傷害他。”王睿直視著墨濂，絲毫沒有因為他帶著殺意的目光而退縮，“我不過是想為母親求情，她畢竟是為了我。”

“你若不說，沒有人知道。”

“紙包不住火，那個叛徒早晚會供出來。”王睿面色嚴肅，伏在地上，再次說道，“一旦如此，不僅僅是我的母親，連我都會被抓起來，根本沒有機會申辯。”

原先的孛兒只斤莫爾根，現在的王睿，這個年僅五歲的孩子看事情要比很多成人都透徹很多。當他知道自己母親為了讓自己回歸韃靼成為王爺，參與了傳遞情報的時候，軍情已經被傳了出去。他知道韃靼人的承諾不過是空口無憑，而此事承順帝絕不會善了。但是為了母親的性命，他不能說，只能盡力補救。從那一天起，他沒有一日能安心。別人只當他與賈環感情好，卻不知道他心中藏著這麽一個大的秘密。

等到賈環安全歸來，他想著賈環心軟，若是私下裏能為自己母親求情，功過相抵就好，卻一直找不到機會。所以才會跟著賈環進京，以尋求更多機會說出事實。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墨濂發現了。

“你錯了，”墨濂搖了搖頭，道，“環兒雖然心軟，卻是非分明。特別是對於此等存亡大事，不是你私下求情就能解決的。”

王睿臉色一變，旋即想到自己現在已經到了這步，與賈環是否答應幫忙完全沒有關系了，這才恢覆正常，道：“只要能救母親一命，罪民任憑處置。”

墨濂看著王睿認真的小臉，心中讚嘆，這孩子有膽識、識時務，最重要的是重感情，是個可以培養的對象。就沖著他一直沒有想過拿剛剛看到的事情威脅自己來看，就值得信任。墨濂收起氣勢，對王睿說道：“若是一天前，朕可以答應你，只是現在已經晚了。”

王睿一聽，不可置信地看著墨濂。

“剛剛接到消息，你母親已經在大同病逝。”墨濂嘆了一口氣，他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只是這次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就聽說了對方自覺不能拖累兒子，絕藥自盡的消息。就是墨濂這樣的人，也不由得為這樣的母親感慨一番。

王睿聽了墨濂的話不由得癱坐在地上，他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在從來沒有享受過父愛的情況下，母親就是他的全部。如今母親竟然在自己不在身邊的時候，就這麽去了，一時間愧疚、後悔、悲痛，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撕扯著他，讓他一時沒有辦法反應，就那麽呆坐在地上，然後過了好一會，才開始流眼淚。先是小聲的抽泣，然後漸漸地變成了嚎啕大哭。

墨濂沒有料到這個看似堅強的孩子竟然會這麽歇斯底裏，只得蹲□子，準備安慰他。

正好賈環聽到聲音跑了進來，抱起坐在地上大哭的王睿，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然後用眼神詢問墨濂怎麽了。

墨濂在賈環耳邊悄聲解釋了一句，賈環詫異不已，心中對懷裏的這個孩子更加心疼，卻不知怎麽安慰，只能將他抱得更緊。不一會，賈環胸前就濕了一大片。

等了王睿好不容易平覆下來，賈環這才開口道：“收拾東西，我先送你回大同，等我這邊事情處理完了，再去接你。”

王睿雖然傷心，但也知道賈環此時不宜出遠門，遂擦幹眼淚，啞著嗓子說道：“不用這麽麻煩，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墨濂見賈環似乎還是不放心，說道：“我會派人照看的，你先解決這邊的事情。”

賈環見有了墨濂的保證這才勉強答應，並叮囑了種種，讓被晾在一邊的墨濂有些不是滋味。

賈環看著遠去的馬車，問道：“你說我收養這個孩子可以麽？”

墨濂有些驚訝，他看了賈環一眼，問道：“為什麽？”

“我以後多半是沒有自己的孩子，難得見到這麽合眼緣的孩子。”

墨濂拉著賈環的手，聲音有些激動：“你認定了？”

“難道你還希望我去娶妻生子麽？沒得禍害人家姑娘，家裏還鬧得不得安寧。我娘的痛苦我又不是沒見過？”賈環苦笑道，“況且在養傷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我這樣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只禍害你一個就好了。”

墨濂盯著賈環的眼睛，聲音柔和，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堅定地說：“甘之如飴。我自然也會如此相待。”

墨濂本身就不是重欲的人，後宮妃嬪少得可憐，兒子也僅有三人，還都是總角小兒。自兩人確定之後，他甚至都沒有再招嬪妃侍過寢。如今他聽到這話，知道賈環心意與自己不謀而合，心中自然激動不已。

賈環不是什麽大度的人，自然不會有什麽“只要你心裏有我就好了”的想法，但他也知道墨濂身為皇帝，後宮美女無數是常態，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他的嫡姐。在確定心意後，每每想到此事，他心裏都堵得難受。所以今天，他也算借著這個機會表明自己的態度，順便看看墨濂的心思。於是他得到了想要的承諾。賈環很是滿意地拉著對方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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