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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開恩科賈環誓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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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本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因為上面還有一個太上皇,墨濂這皇帝做的實在是憋屈。至少軍政大權基本都不在手中,光這一點就讓墨濂無法施展開手腳。為了讓自己有人可用,卻又不會被太上皇猜忌,墨濂打著新帝登基,普天同慶的原則,在上位後沒有多久就決定加開恩科。而且和以往只開科舉不同,此次恩科還包括了自建朝以來,就幾乎沒有開過的武舉。

此舉不僅僅是為了賈環光明正大的調職,墨濂也還有自己的考量。前面幾任皇帝不開武舉的原因很簡單,建國初年,那些隨著太祖打天下的武將們還在,他們一個個能征善戰,都是當世一流的將領。國家最不缺的就是將領,反而更需要具有治國安邦之能的文人。但是隨著太平盛世的到來,武將們一個個垂垂老矣,或耽於享樂,或早已去世,最後竟然只能靠著南安王一支來固守邊疆。且不說帝國疆域廣大,南安王的耿家軍能不能守得過來,就說將一國之命運全部押在一個異姓王身上,向來謹慎隱忍的墨濂就不會這麽做的。

於是武舉的恩科順理成章。

這個消息是墨濂親自告訴賈環的。

“這次恩科你好好準備,具體如何實行,還有待朝中討論。但武舉的項目左右不過那幾種。”墨濂看著賈環目瞪口呆的模樣,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

“如果我考了狀元,豈不是一下子就是正三品的參將了?”賈環睜大眼睛,依戀不可置信。他實在想不到機會來的這麽快。

“你倒是想得好,這狀元豈是那麽容易得的?”

賈環不服氣,心道自己的武藝怎麽也是專門練過的,又是行伍出身,怎麽都比那些民間的莽夫來的強些。

墨濂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不服,也不潑他冷水,只是擺明事實道:“行伍出身可以直接參加會試。你切不可因為自己出身行伍就自大,想要通過這條路升官的大有人在。誰知道會不會天外有天呢?”

賈環也知道墨濂說的是實話,於是嬉皮笑臉地看著墨濂,討好道:“陛下,能不能先告訴我要考什麽啊?我好有個底。”

墨濂給他那晶亮的眼睛看得不自在,又為他這番小無賴相感到好笑,於是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提前告訴你這個消息就不錯了,你還想知道什麽?”

賈環經過之前的相處,這會也不怕他,依然笑嘻嘻地各種耍賴。墨濂被他纏得耳朵都紅了,實在沒有辦法,才說起了這武舉的科目:“這次還準備沿用前朝的制度,總共三場:初場試武藝,分為三項,馬上騎射、刀劍擊刺以及體力; 二場試營陣火藥;三場試兵法,所出題目從《武經七書》裏來。武舉主要是挑選將才而非莽夫,三場的輕重你自己琢磨。這些等真的頒布旨意的時候都會一並頒布,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提前準備。”說完,頓了頓,墨濂似笑非笑地看了賈環一眼,道:“行伍出身的可以免去童試,且你還是武將之後,鄉試也可免去,可直接參加會試。也算是條捷徑了。”

賈環一聽就不樂意了,雖然自己不一定能拿到狀元吧,但怎麽樣通過鄉試的水平還是有的吧,弄得好像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一樣,於是皺著眉說道:“不勞陛下操心,就當是熟悉考試,我是會去參加鄉試的。”

墨濂本來激賈環也是讓他參加鄉試提前熟悉流程的意思,所以被駁了面子也不惱,笑道:“那就靜待環兒你的好消息了。”

賈環自從得到這個消息,加上又誇下了海口,每日更加勤奮,也投入了更多時間在內場兵法上。畢竟這幾年雖然沒有疏於鍛煉,卻沒有在這些兵法布陣上花太多心思。說實話,馮庭一向是直覺派的,排兵打仗他可以,但是讓他從實戰中總結出符合兵書上描述的條目來,還不如讓馮庭去好好和人打一架。所以當賈環拿著那二十五卷的《武經七書》去找馮庭講解的時候,馮庭果斷地把他扔給了白蒔。

“你可真會給我找事情。”白蒔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及其不符合他溫潤如玉的外表。

“我就這麽一個徒弟,要是連武舉都過不了的話,多丟老子的面子。”馮庭對於白蒔的表現已經見怪不怪了,一副我是大爺的樣子,不耐煩地回道。

白蒔笑得陰森,道:“那你倒是過一個武舉看看啊,鐵定卡在第三場上面。”

馮庭也知道現在是求人辦事,於是勾著白蒔的肩,笑道:“咱倆誰跟誰啊,你幫不幫啊?”

白蒔再次翻了個白眼,道:“你已經打算讓他去北邊了吧,耿家軍的人,為什麽不幫?”就在馮庭喜笑顏開的時候,這位看似文弱的青年狠狠地給了馮庭一拐子,道:“離我遠一點,記得欠我一個人情。”直把馮庭弄得齜牙咧嘴。

不得不說,馮庭這個師父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是也算是盡心盡責了。賈環也知道這一點,雖然表面上沒什麽表現,但內心裏對馮庭不無感激,決定一定要好好記得這份恩情。

等賈環真正看到白蒔的時候,他驚訝不已。這不正是那南安王府的管家麽?馮庭什麽時候認識了這樣的人物?賈環狐疑地看了看笑得沒心沒肺的馮庭。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他雖然很不想承認這個一臉傻瓜樣的人是自己的師父,但看來他的能量還是很大的。

“鑒於你的師父實在不是讀書的料,所以你內場科目由我來教。”白蒔語氣依然溫和,但賈環莫名地就是覺得自己背後涼颼颼的,後來的事實證明,賈環不愧是馮庭帶出來的,至少兩人都有準確的直覺。

和跟著馮庭習武不同,跟著白蒔學習兵法對賈環來說簡直就是精神上的摧殘。不但每日絞盡腦汁要寫上一篇策論,還要忍受著白蒔堪比毒液的評論。諸如“孫子要是知道你這麽曲解的話估計會從墓裏跳出來追殺你”“真的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麽活下來的”已經算是比較輕的諷刺了。

每到這個時候,馮庭就會在一邊幸災樂禍,然後一不小心就引火燒身了。賈環頗有種難兄難弟的感覺。只不過馮庭毫不在意,賈環看他的樣子,怎麽都覺得他是樂在其中。

墨濂辦事情一向雷厲風行,這還沒有過幾天,聖旨已經頒布了下來。全國的文武恩科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當中。

恩科的旨意一下來,賈家則又面臨著一場勾心鬥角。

對於賈政來說,讓賈環參加武舉是肯定的事情。他比較憤怒的是自己的嫡子,到現在四書五經都沒有學完,拿什麽下場。於是自從知道旨意之後,賈政檢查寶玉的功課更加頻繁了。

“孽障!”賈政憤怒地拍著書案,罵道:“每日只知道內帷廝混,不知上進。還不滾去看書?”

賈寶玉不敢做聲,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直到出了門才舒了一口氣,順帶抹了抹因為見到賈政出的冷汗。

這樣的場景這段時間幾乎是每日都出現一次。

因為林黛玉的離府,賈寶玉每日都打不起精神,加上賈政的高壓,讓他更加不堪重負。看得賈母和王夫人心疼得不行。直到賈寶玉終於病倒在床,這種心疼終於爆發了出來。

“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寶玉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麽活啊?”王夫人抹著眼淚哭道。

說實話,王夫人穿得老成,又不善打扮,這麽一哭一來毫無美感,賈政一點憐香惜玉之情都沒有激發出來,只好看著自己的結發妻子,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老爺也知道寶玉向來身子弱,經不得這般刻苦。這些天都是熬夜看書,實在是傷了身子啊。”王夫人可不管賈政如何,這次哭訴也是老太太默認的。於是眼淚淌得更兇了,道:“環兒如今出息了,大小也是個從六品的武官,我們二房也就算是後繼有人了。老爺也無需再這麽逼著寶玉了啊。”

若是賈環在場,只怕要和王夫人幹上一架了。瞧瞧,這話說的多有水平。既點出了自己身為庶子卻壓嫡子一頭,又讓賈政想起了自己兒子只比自己官階小一級,還特別不留情面的指出這個兒子只是個不堪大用的武將。好嘛,這樣一來,本身就極重視庶嫡之分的賈政看賈環又不順眼了。估計還要在心裏好好思量一下要不要送兒子去武舉了。

果然,賈政煩躁地擺擺手,怒道:“婦人之見!寶玉才能代表二房,別扯旁的。讓他好好休養,病好了我再查他功課。”這才大步流星地去了書房,沒有看到王夫人滿意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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