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有前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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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之內,只剩兩人。

上官韜回眸一望尤安,冷聲道:“你怎麽會和蘇寶瑞在這裏?”

尤安暗算著他們找到應無鳩的時間,懶洋洋道:“那魔頭突然說要殺蘇寶瑞滅口。”他微微瞇眼,見上官韜神色緊張,笑了起來:“雲無持為保護蘇寶瑞與應無鳩打了起來,我就被蘇寶瑞挾持至此。”

“你好歹是華山門人,蘇寶瑞那個手不能提的能挾持你?”

“那是我挾持他?”尤安反問:“上官大人是不相信我?”

上官韜道:“完全不信。”

“大人不信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師父。”尤安老神在在。

上官韜一頓,銳眸盯著尤安:“我雖然不明白蘇寶瑞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但是他說話向來意有所指。尤少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如若你做了什麽壞事,到時候我與你師父自然能查到!”

尤安回到揚州,看見的卻是準備走人的宣谷子師徒。

宣谷子倒是一如往常,拿白眼一看尤安:“你師父呢?”

尤安道:“殺應無鳩去了。”

宣谷子嗯了一聲,擡手就想摸胡須,卻摸了個空,老爺子尷尬一頓:“我給你師父寫了封信,你日後拿給他看。”

尤安沒接信,垂眸道:“老前輩無非覺得我不配用那劍,叫我師父不能傳劍於我。”他一頓:“不過老前輩請放心,我不能修習華山劍法,將來師父肯定會將寶劍傳與華山其他傳人,不至於讓它淪落在我手上。”

宣谷子一聽這話倒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直言不諱:“世間善惡有別,你心性雖不是大惡,但是詭譎多變,用不得這百兵之君。”

尤安眼中一沈,他雖然現如今淪落至此,但畢竟是秦惠的嫡孫,他祖父一生輝煌讓人讚頌,如果不是命運弄人?他何止如此?

宣谷子第一次見他變色,心道自己居然能戳中這小子死穴,當下得意起來:“怎麽?”

尤安眼神冰涼:“大師鑄劍,一心求寶劍鋒利,唯恐它不能傷人,難道是恨這世間之人?”

宣谷子一楞。

“這世間一切,無非各取所需。”尤安語氣變得輕柔:“哪有善惡?”如果有絕對善惡,不是人人對人人惡意實足?

宣谷子一噎,再也不願意跟尤安廢話,憤憤罵道:“豎子!這信你交給尤溫。”說罷甩手而去。

劉漢在一邊抓抓頭,尷尬道:“我師父向來性子烈,尤小哥不要介意。”

尤安嘴微微一動,咽下苦澀,苦笑一聲,他微一拱手:“方才是我無禮,這次多謝老前輩鑄劍,日後若是有需求,劉兄開口便是……當然,我更希望二位隱居一世,無憂無慮。”

劉漢拱手謝過。

他望著兩人離去,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間,點火燒了那封信,忍著心性開始看書。

這一看便是兩天,尤溫卻一直未回。

讓應無鳩引走尤溫本就是計策,但是真正施行起來卻不怎麽讓人高興,他師父倒是利索的又一次拋下了他,尤安眼盯著書,一直叫自己冷靜冷靜,面上都冷成了冰塊。

倒是阿二一直守在他房間,默默的盯著少主大人。

尤安沒擡頭:“你非要這樣粘著我?”

阿二無辜道:“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少主。”

“說說。”

“我先是回了洛陽,少主你當然是不在了,正是如蒼蠅亂撞的時候,又聽聞尤大俠一劍弄塌了人家大門的傳聞……”

尤安冰冷的眸中一暖,笑意染上嘴角:“怎麽?”

阿二心道驚奇,暗自猜測自己說了什麽討好了冰冷冷的尤安,繼續道:“我趕到杭州。”

他當然又跑了,尤安擡頭看阿二:“你怎麽知道我在揚州?”

“是少尊聯系了我。”阿二伸出手指頭,比出一個二:“我足足跑死了兩匹馬,才趕上少主你的步伐。”

尤安……

“少主,你接下來去哪,給我一個心理準備。”阿二表示。

尤安懶洋洋的道:“宿州,我要替你家少尊去見一個人。”

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真正掌握生殺奪予大權的人。

尤溫與程思秦這一追,就追了十多日。

他總感覺應無鳩是吊著他們,明明不見了,又突然跑到他面前來,設下埋伏,卻久久不見人影,等他都要放棄了,應無鳩又蹦出來嚇他一跳。

如此懸著,半個多月後應無鳩終於徹底消失了。兩人無語的往揚州回趕,尤溫憂心匆匆又欣喜的進了客棧,卻只見到一封信。

尤安留下的信只有兩個字:宿州。

尤溫瞪大眼睛望著信,腦中使勁搜索關於宿州的選項,最後只想到一個名字,蘇臣封,當年他大師兄所救之人。那時候,蘇臣封貌似真的邀請過尤安去宿州游玩,而且還是自己一口答應的。

尤溫扶額,求墻撞。

程思秦好笑,拱手道:“師兄,我下山日久,就不陪你一起去宿州了。”

尤溫趕緊拜謝:“這次多虧你了。”

“也幸好我就在附近執行任務。”程思秦打趣道:“這是老天爺非叫我助師兄得到寶劍,從此之後,看他人再敢笑話我華山後繼無人。”

尤溫嘆息搖頭:“你回山路上千萬小心。”

兩人還在惜別,那邊卻突然傳來大吵之聲。程思秦回頭望去,見溫容容拿著一張信紙,面色蒼白:“大姐……呸,這女人好毒的心思!”

尤溫也瞟見了溫倩倩,頓時恨不得打個地洞逃跑,不過溫倩倩蒼白著臉,雙眼無神,根本沒心思看他們。

尤溫給程思秦打了個眼色,叫他上前問問。

程思秦不明所以,但還是上前打聽了下,過了好一會才回來道:“是溫小小,說溫倩倩曾被妖女所惑,還說……嗯,她不顧禮義廉恥,為吟月樓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愧對列祖列宗,她以溫家莊家主之名,要除了溫倩倩的族譜,接任溫家莊莊主之位。”

尤溫嘆息,他一覷溫倩倩,不知該如何是好。半晌,他還是決定上前。

“溫……莊主。”

溫倩倩擡眸,見尤溫黑眸裏都是擔心,一整臉色,拱手道:“尤大俠。”

尤溫拱手:“溫莊主,我可以陪你回溫家莊解釋。”

溫倩倩一楞,又嘲諷一笑:“我清清白白,又何須跟她解釋?”她說完垂眸:“尤大俠,我之所以還在這裏,是有一事未辦。”

尤溫瞪大眼睛,難道還想嫁他?他尤溫可娶不起啊,他喉頭一動,心虛苦惱不已:“溫莊主,上次之事……”

溫倩倩臉上陰郁:“尤大俠跟我到後院就知道了。”

尤溫給程思秦遞了個眼神,悻悻然跟著溫倩倩到了後院,卻見滿院的女子。他心下一楞,不明所以的看著溫倩倩。

唯一的男性便是岳老,他大哭著跑來:“謝謝恩公,謝謝恩公救命之恩!”

尤溫趕緊扶住了人,怕他老人家又下跪什麽的,他可消受不起。

岳老道:“恩公如此俠義心腸,將來一定好人有好報,恩公與溫大莊主,真是璧人一對!”

岳老一直住在客棧裏,對最近發生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但這句話出口,兩人臉色都是一變,尤其是尤溫,趕緊道:“岳老,我已經有了心念之人,您老不要亂說!”

尤溫辯的太快,惹的溫倩倩臉色不快,尤溫再轉眼看她,也是無奈。雖然丟了人家女孩子面子,但是這種事他萬萬要說清楚,他的心裏只有尤小安一個!

岳老倒是一楞,見兩人都沒反駁,只能道:“是老朽糊塗,胡亂說話,那就祝恩人與您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生孩子尤溫就不想了,他尷尬一笑,眸中卻是難得的對尤安以外人的溫柔:“承您吉言。”說完,他目光又望向滿院的女子,試探性的問道:“這些姑娘是……”

溫容容怒道:“這些女子都是受害之人,如今卻是無家可歸。”她一頓:“都是那邪派害人!”

不害人怎麽叫邪派?尤溫嘆息。他放眼望去,只見她們大的也才十五六歲,小的七八歲都有,這可怎麽安置?如果尤安這時在這裏,說不定還能幫忙想想辦法,現在就靠他的榆木腦袋,還真是毫無頭緒。

按照現代人的思維,這麽多女子,不如弄個手工作坊之類的,可是這大寧王朝雖然有絲綢作坊,但是坊內都是男性用織布機工作,難見一個女子,真要幹了,還不冒天下之大不韙?

但是,這麽多人首先就要一個生活來源。尤溫頭疼不已,望向溫倩倩。

溫倩倩道:“這位就是你們的救命恩人。”

那些女子聞言紛紛拜倒在地,一時間後院裏啼哭聲此起彼伏,尤溫聽的頭大如牛,又礙於禮教不敢去扶,尷尬不已,只能連聲道:“你們起來,起來吧。”

溫倩倩心底嘆息,她本來是想嫁給尤溫,但是現在卻沒了這個想法。接下溫家莊以來,她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管理溫家莊上,本就立志終生不嫁,後來發生這事,她雖然與尤溫沒有肌膚之親,但是畢竟看在了別人眼裏,只能下嫁。

到了她妹妹給她公布天下,她反倒絕了心思:“你們起來吧。”

一句話,那些姑娘你扶我我扶你還真站了起來,尤溫看的驚嘆不已,再看溫倩倩,只聽她道:“我本來打算帶你們回溫家莊,現在看來是不行了,你們可還願意跟著我?”

尤溫呆楞。

竊竊私語傳來,尤溫再看溫倩倩,只覺得她面目似鐵,早就不是當年通州少女模樣。他一直未曾在意,原來這溫倩倩已然從一個高中女孩一躍而成為了女性精英。

他咋舌,聽著那些女子道願意跟著溫莊主,又愧疚不已的暗自松氣。

溫倩倩抿唇:“現在恩人你們也見了,如果你們決定跟著我,我溫倩倩起誓,就算我們要忍受漂泊流離之苦,我也絕不會再讓你們被人看不起!”

眾女子臣服。

“你們要記住,從今往後,你們與揚州瘦馬這一稱呼再無任何關系,這世上也再無吟月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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