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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翁之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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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劍在地上劃過,留下刺耳的聲音。尤溫再次抹掉嘴角之血,他眸中興奮再現,卻不同以往的瘋狂。

應無鳩冷眼看著,突見尤溫飛身前來,長劍一砍,劍氣直擊眾人,他來不及皺眉,拉著蘇寶瑞往右一閃,目光再望過去,只見剛剛站在那裏的三四個人已然全部倒下,均是一招致命。

應無鳩眼神一沈,這會卻容不得他思考,尤溫玄鐵劍劍氣已然到了面前,他一把推開蘇寶瑞,軟劍一動便要故計從施,尤溫動作卻片刻未緩。

兩劍相纏,玄鐵劍上剛烈之氣散於寒夜,應無鳩只覺得虎口一震,他軟劍之上竟然有了一條裂縫。應無鳩心下一驚,匆匆收劍,再也不敢拿自己軟劍去拼,只能靠著靈活的招式去纏著尤溫,他早在華山就吃過這人的虧,知道尤溫壓根是個不要命,你越是跟他硬拼,他越是來勁。

尤溫本就有油盡燈枯之勢,這會怎麽會跟他糾纏?他冷冷一笑,突的一躍而出應無鳩本就不嚴密的劍圈,慢悠悠的擺出一個殺勢,不動如山。

應無鳩皺眉。

尤溫再次攻向蘇寶瑞,應無鳩運功而上,兩人短兵再次相接,尤溫這次氣力卻是少了不少,應無鳩心道他已是強弩之末,劍下直攻尤溫軟肋。

不怕死的尤溫自然依然不怕死,他肩上再中劍,移動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沒了痛覺一般,靠著硬拼調整了自己的方位。應無鳩劍下卻依舊平穩,瞄到尤溫再次掏出暗器,暗笑他居然天真到還想來個再突襲,可他應無鳩怎麽會上當?

暗器飛出,卻是偏離應無鳩直取蘇寶瑞咽喉,應無鳩一怔,飛身便去擋。尤溫頓時興奮心裏一抖,雙眼怒睜,連冷笑的時間都沒,玄鐵劍劍氣一發,劃破空氣。

一劍!兩劍!三劍!

應無鳩救下蘇寶瑞,腳下還未落地,就突的嘔出了鮮血,他劍下一回,把蘇寶瑞護在了身後,周身殺氣大漲。

應無鳩死,他蘇寶瑞也不能活!蘇寶瑞急忙扶住了應無鳩,示意人攔住尤溫,厲聲道:“尤溫,你還想不想要解藥?”

尤溫嘴角一提,如同鬼魅一般靠近兩人:“你小爺我不在乎。”

這霸氣露的太外向,蘇寶瑞臉色難看。

尤安卻是一楞,他心中顫抖,大聲喊道:“師父!”

尤溫動作頓了頓,銳眸一垂,看著蘇寶瑞用來裝帥的折扇被丟棄在地,他唇角慢慢的,慢慢的勾勒出一個弧度。

玄鐵劍顫抖,期待著飲血。

蘇寶瑞道:“這玄鐵劍果真是好劍,不如今晚我賣尤大俠一個人情,讓你再多活三日?”

尤溫冷嗤,擡頭盯上蘇寶瑞:“不如我今夜就要了你的命?”

“現下我們能殺了彼此,”蘇寶瑞倒是天不怕地不怕,而且尤溫能正常對話,說明理智還在,他臉上一笑,“還用僵持?”

程思秦往前一站:“解藥!”

“這毒要三日才徹底發作,不如我們兩天之後揚州城外,小茅峰見。”

程思秦還想上前,卻被尤溫攔了下來,他眼中憤然,卻還是不敢違逆師兄,只能咬牙看著蘇寶瑞等人離開。

三人回到作坊的時候,宣谷子正在欣賞自己的劍鞘,他高興的看向尤溫手中之劍,興奮道:“我已經吩咐劉漢去找大夫。”

“多謝前輩。”程思秦拱手。

一邊,尤安扶著師父坐下,顫抖著手開始檢查尤溫傷口。

宣谷子得意不已:“那魔頭小子開始不過是以柔克剛,但是玄鐵劍乃是天下至剛至堅之物,那軟劍也只能逞一時威風。”他一邊說著,心情激動的走向尤溫,伸手接過了玄鐵劍,一臉滿足的還劍回鞘,又抽出來看了看:“這劍殺氣騰騰,乃是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煞器,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尤溫趕緊擡頭道:“名字我已經想好了!”

宣谷子眼中一喜:“叫叫弒殺?黯鎏?”劍鞘鑲有暗金邊,後面這名字也是很襯。

“邀月。”尤溫斬釘截鐵道。

尤安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含義,但也對這名字不在意,如今他心中急的只有一樣,就是他師父身上所中之毒,蘇寶瑞能咬定定下兩日之約,絕對是肯定這揚州城內無人能解這毒。

他心中還在思考,宣谷子卻嚷嚷起來:“這什麽名字?文縐縐毫無氣勢,玄鐵乃是陽剛之物,跟月這陰冷東西有什麽關系?這名字不成!太不符合這殺器之用了!”

尤溫被抱怨卻毫無在意,目光一柔,望向尤安。

“你……你……你!”宣谷子雙眼睜大,瞪著尤溫罵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徒弟做人陰陽怪氣,說話綿裏藏針,為人不得月皎之美,行事卻是陰柔之極,你邀什麽邀?”

尤溫不樂意聽宣谷子這麽說自己徒弟,他眼一覷望向尤安,卻見徒弟眼神恍惚,似乎完全沒聽到這些討論,他一皺眉,安慰道:“我沒事。”

尤安模模糊糊的嗯了一聲,掩掉眸中所有情緒,咬牙道:“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拿到解藥!”

第二日,天朗氣清。

尤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本以為能看見徒兒相伴,映入眼簾的卻是程思秦,他略微一楞:“尤安呢?”江湖縱橫多年,這次尤溫所受的傷並不是最重,他一問完掙紮著就要起身,程思秦趕忙上前扶他起來,道:“尤安說幫你找解藥去了。”

尤溫還想起身,卻被程思秦壓住:“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盡快的休養好,才能應付小茅峰之約。”

尤溫皺眉,他徒弟所謂的會武功就是熟練掌握華山劍招,這時候出去哪裏有能力自保?

程思秦嘮叨起來:“今天天沒亮,隔壁溫家莊人發現他們莊主不見了,現在他們的人已經全部出去找了。師侄說,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在這裏保護你,要不然一切都是功虧於潰。”他見尤溫不語,補充道:“你放心,現在珍寶閣那個蘇寶瑞不會拿他怎麽樣。”

尤溫唇色發白,望著房門道:“他能去哪裏找解藥?”

程思秦默然不語,最後道:“師侄說了,如果溫莊主之事與蘇寶瑞有關,這一次蘇寶瑞損兵折將,他別無辦法,只能拎出吟月樓來與你對抗。”

下半夜,尤溫擔心了一整天終於睡暈了過去,程思秦見尤安平安歸來,不由吐了口氣。

尤安道:“師叔,你先去我房裏休息吧。”

程思秦點頭,兩人走出了房間,尤安一拱手:“這次真要謝謝師叔前來。”

程思秦好笑:“也要你事前籌謀,找人假扮成我,我才能得以順利趕來與你和師兄匯合。”

“也要師叔配合。”尤安道:“師叔此次鼎力相助,我與師父沒齒難忘。只是現下時局還不明朗,這邀月劍之事,還是先瞞著為好。”

程思秦微笑點頭,又打了個哈欠:“我先回房,你好好看著你師父。”

尤安嗯了一聲,目送程思秦回房,眼中一片冰涼。

他不怪師父心軟,卻不能不怪自己思慮不周,若不是程思秦這顆暗棋來得及時,他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可現在又有什麽區別?他大仇未報,如果當時程思秦不來,弱勢之下他會做出什麽?

夜涼如水,寒月之下天地沈睡,只剩呼吸相伴。

尤安疲憊的靠著欄桿小憩,半晌,他擡頭望天。

一顆,兩顆,三顆……

繁星點點,尤安伸手去捏,卻只迎來一片清輝凝於指尖。良久,他慢慢走近房內,佇立在床邊許久,眼中卻是單純的不能再單純,全是尤溫。

他有時想著自己半生飄零,本早就應該如同這冬日雪花還未落地便悄悄融化,師父卻突然給了他一線生機。其實,不用一線生機,只要片刻溫暖便已經足夠。尤安湊到尤溫耳邊,學著師父溫柔的樣子輕輕親上他的唇角,卻見尤溫眼瞼微動,似有蘇醒跡象。尤安偏頭嘆息,手中一揚,肉眼難見的粉末飄散。

屋內,只剩下兩人呼吸聲交纏,尤安嘴角微微揚起,只覺得師父睡著模樣傻氣可愛英俊,他心中一動,小心的握上師父的手,又忍不住變成了十指緊扣。

心臟卻猛的一抽!

尤安身上一個痙攣,寒氣似乎從心而起,將他整個人都牢牢鎖住,口中吸氣卻如同冰渣灌入肺間一般難受,他輕輕呼出,心臟卻又猛的一撞,手中不自覺捏緊。

寒氣蔓延,凝結成霜。

尤安眼神一變,猛的甩開了尤溫的手,慌張的倒退兩步,“砰”的一聲就撞到在了桌上。

他沒想過傷害師父,尤安呆楞的看著自己雙掌,整個人都開始抖了起來,只覺一陣奇寒從心臟直沖奇經八脈,將五臟六腑都要凍死一般,尤安趕緊撐住自己,從身上掏出了應無鳩找出的解藥,連塞了兩粒。

片刻後,他才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吐出一口氣。

應無鳩白天說的沒錯,寒冥掌乃是天下至毒武功,當初老教主讓自己練這武功就是為了掣肘他,只要一用便是自傷,只能靠著魔教祭司的藥壓制,學這門功夫的,最多也活不過二十七八。

所以,在他死前,他必須早日報仇,不能耽誤片刻!

無論如何,魔教都是他報仇的最大依仗,他恨魔教那老頭子萬分,但卻早已與魔教生死相關,不可分割。

尤安眼中冰冷,眸子望向尤溫,又慢慢融化成水。

希望師父原諒他的小小利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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