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醉幾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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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山派門人卻不敢趕緊,他們目光恐懼的盯著尤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常年生好一點,只是埋怨不知從哪裏跑出來一個瘟神,他們平時也捉弄過一些小門派的人,人家看他羅山派面子自然不敢計較。

他眼神瞟向尤安,卻見尤安臉上笑意溫柔,完全不似平時冷漠的樣子。

常年生還在好奇,柯博捂著傷口狠狠的瞪著尤溫,嘴上道:“師弟們,今日我們就一起好好教訓這個多管閑事的家夥!”

尤溫嘖了一聲:“閣下廢話這麽多,倒是先站出來唄。”

柯博眼中惱怒一閃而逝,知道這裏再多十個自己也不是這人對手,趕緊搬出自己的家門:“好,今天就讓你嘗嘗我羅山劍法的厲害。”

尤溫……

打架不帶這樣的!

這還怎麽打?

但是……尤溫一瞟尤安,見他手上紅腫,眉頭緊皺。

尤溫盯上了柯博,一本正經道:“好,你就來讓我見見羅山劍法的厲害。”

柯博……他說的我羅山不是說他一個人啊!

用詞被歪解,柯博也沒臉再說我們要以多欺少,只能咬牙站了出去,他身上本來就帶傷,這一動,鮮血就直流。

尤安不僅不勸,反而笑意盈盈的看著。

周笑笑眼見情況不對,趕緊走上前來:“這位大俠,剛才是我們幾個不懂事的在打鬧,並非有何恩怨,還望大俠明鑒。”

尤溫心道我明鑒個屁啊,他千裏迢迢急匆匆的趕到洛陽,連馬都沒來得及下,就見徒弟被人拿劍砍,心臟都要嚇跳出來了。

這可是他捧在掌心的尤安啊,誰敢傷他分毫?

尤安咳了一聲,尤溫也不搭理周笑笑了,趕緊回眸道:“徒弟你受風寒了?”怎麽這麽不會照顧自己。

眾人一呆,這人是華山尤溫?不是聽說他木訥溫良,怎麽這個模樣?

流言害人!

尤安眸中帶笑,輕聲道:“沒有。”

尤溫一晃神,又放下心來,再看柯博:“這位少俠,還給不給在下機會見識你們羅山劍法?”

見識下他怎麽丟羅山臉?可自己卻又當著人家師父的面欺負了人,柯博臉上紅白交替,特地捂了傷口又低下頭拱手道:“尤師兄,是我逾越了,當時我心中太過激動,請尤師兄見諒。”

玩的這麽好的以退為進,真的會太過激動?尤溫可不願當傻瓜。

尤安湊上前來,低眉順首的樣子:“師父,我與柯師叔是鬧著玩呢。”

尤溫沈默片刻,終於舒展了眉頭:“你呀……有什麽好玩的。”

他話雖然是責備,語氣卻是溫柔,尤安都覺得自己起雞皮疙瘩了。

尤溫也不理羅山派的人,直接拉上尤安就往客棧裏走。

常年生抿唇看著,心道尤安對他冷漠原來是看不上他們這些人,再瞟周笑笑,卻見她眼神著急一門心思要跟著尤安進去,皺眉道:“師妹,我們還是先幫柯師兄止血再說。”

周笑笑咬唇,又看看尤安,再看柯博。

尤溫終於能碰到貨真價實的徒兒本來是開心之極,但後面的目光他卻忽視不了,只能皺眉回頭看了一眼。

周笑笑只道他是尤安師父,趕緊露出了笑臉,又覷向尤安。

尤安倒是沒什麽反應,他從小受的矚目太多,早習慣了忽略掉部分眼神,更何況是仇人之女的眼神,尤溫卻是看得不爽。

“徒兒住哪裏?”

尤安道:“後院。”

尤溫嗯了一聲,突然停下了步伐,故意為尤安理了理外衣,又瞟到周笑笑如怨如泣的眼神,臉上笑容一頓,拉著尤安速速離去。

兩師徒回到房內,尤溫取出了隨身攜帶的藥,給尤安受傷的右手敷了上去,吩咐道:“你這幾天別亂動。”

尤安點頭,微笑問道:“師父怎麽來了?”

尤溫瞟他一眼:“我不是說過要陪你?”

尤安知道他怪自己先跑,幹脆笑嘻嘻先倒打一耙:“師父你違反門規,可是要拖累我的。”

……這話也太欠揍了吧?

尤溫剛剛只記得教訓人去了,都沒細細打量尤安,其實他們分別也才半年多,尤安模樣沒甚變化,可他看在眼裏,卻覺得甜蜜。

尤溫呆呆的望著眼前人。

尤安道:“師父怎麽找到我的?”

“……”尤溫尷尬了下:“想想你以前說過的話。”

尤安勾唇:“師父還記得要陪我看牡丹?”

尤溫連連點頭,又想起剛才門口之事,狀似不在意的問道:“那姑娘是誰?”

突然被轉移話題,尤安心道師父關註周笑笑做甚,不滿答道:“你說周笑笑?是羅山掌門人小女兒。”

“她看上你了?”

“……”尤安瞬間心塞。

尤溫挑眉。

尤安道:“師父怎麽看出來的?”

“眼睛看出的。”

尤安心道你眼睛看我時可沒這麽厲害,嘴上笑道:“師父慧眼。”

這話半拍馬屁半承認,尤溫卻沒有被拍馬屁的喜悅,繼續忐忑的問道:“徒兒你呢?”

尤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尤溫卻不想給尤安回答的機會,徑自道:“徒兒你還小,還是先不要考慮男女之事。”

尤安皺眉:“師父玩笑,我今年虛歲十八,已是大人了。”

尤溫心底一沈:“徒兒你對周姑娘也有意思?”

尤安心中微訝的端詳尤溫半晌。

時間越久,尤溫就越沒耐心,眼中醞釀風暴,他徒弟才下山兩個多月,怎麽可能就喜歡上別人?

“師父這般模樣,倒像吃醋似的。”尤安好笑:“師父真奇怪,這徒兒收進門,又不是做小媳婦養的,而且都說兒大不由母,徒兒自然有成親的一天,師父到時候還跟我妻搶我不成?”

尤溫一楞。

尤安本是想開玩笑,他師父一本正經過頭,只能由他負責和諧氣氛,可是以前玩笑下也沒什麽,師父今日臉色卻太不好,尤安心下一跳,咳了一聲趕緊道:“師父,我跟周姑娘真沒什麽。”他只是想觀察觀察他仇人是什麽樣的人而已。

尤溫依舊不說話,卻松了一口氣,心道吃醋就吃醋吧,他也認了。他再看尤安,只覺得心中騷/動更加猛烈,比那相思之苦還要難以難受,眼神更是灼熱。

尤安見師父不說話,心裏悲乎,突然義憤填膺道:“師父,你都不知道我這一路怎麽走來的,那些羅山弟子看我不順眼就要擠兌兩下,我也且忍著了,今天竟然拔劍相向。”

尤溫顫抖著手想要捏捏徒弟鼻子,手剛擡起卻變成了抓住他的手腕,極力平常的笑罵:“還不是你招惹了人家掌門之女。”他知道徒弟是在找擋箭牌,但也難免有些不爽,羅山派平時在江湖裏惹事本事就是一流,今天居然惹到友盟頭上來了。

“這不能怪我。”尤安見轉移註意力不成,開始裝可憐,使用老伎倆乖乖獻身:“師父來了,可不能再讓他們欺負我了。”

尤溫只覺一股顫栗的感覺從脊背爬升,身體立時緊繃,只能胡亂答應了。

尤安道:“師父在外,徒兒很是掛念,師父呢?”

尤溫眼睛一垂就看見尤安白皙的下巴,鼻尖也都是清冷的味道,趕緊迫使眼睛平視前方,竭盡抑制住回抱尤安的沖動。

可是,他究竟在壓抑什麽?尤溫腦中一片漿糊,又看向尤安。

尤安聽不到回答,心裏郁悶,他以前婉轉,師父是婉轉不出來什麽東西,他現在直白,師父還直白不出一句話?

室內沈默,尤安先是生悶氣,氣了小會又覺得疲倦,他有師父在身邊,自然全身心放松,又蹭了蹭師父,迷迷糊糊道:“師父,我想去繼續睡會。”

尤溫氣血還在沸騰,若有所失的看著尤安瞌睡著起身,不想他卻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

尤安小心翼翼的道:“師父與我一起,好不好?”

尤溫眨眼,只覺得心臟如同被針紮一下,隨即又鼓動不已,只想大叫出聲。

兩人回了床上,尤安自覺地把頭埋進尤溫肩頭,又問道:“師父還未回答徒兒,可有想我麽?”

尤溫呼吸艱難,聲音沙啞的嗯了一聲。

尤安翹唇,又擡頭起來看著尤溫:“師父,上次你給我那封信,可嚇死我了。”

尤溫半晌才道:“是我魯莽了。”

尤安搖頭,又道:“我想要師父答應我一事。”

“嗯?”

“師父既然跟了上來,徒兒……只希望,”尤安目光似水,“希望師父這次不要再因為任何事情丟下我了。”

尤溫心跳再次猛烈,腦中一片啊啊啊,那種恨不得把徒兒捏進自己骨血的情緒又爬了上來,可他實在怕嚇到人,不敢太過表現,身體卻難以自制的把尤安摟在自己懷裏,順勢開始運功。

尤安竊笑:“師父真好。”

尤溫尷尬不已,腦中已經混沌一片,再也不敢看懷中人。

半晌,他感覺尤安已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怎麽辦?他以前是看見徒兒就好,後來變成只要想到徒兒就好了,現在隨著尤安長大,他卻是想到徒兒心中甜蜜,看見徒兒就大大的不好了,要是徒兒再對他好點,他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再這樣下去,他會二十歲的人,八十歲的心臟。

但是,只要尤安在他身邊,他又甘之如飴。

尤溫又憋了會,雙目終究還是一瞬不瞬看著尤安,眼神越來越溫柔,卻也越來越狂熱。

他身負仇恨,現在手中還有了人命,不再是當初的尤溫。

有時,他開始分不清到底是冷漠狂傲的孟竹是自己,還是木訥的尤溫是自己,用他熟悉的詞匯來說,他這是精分掉了。

尤溫自嘲一笑。

可是無論是哪個自己,對尤安都感受都是一致的。

這是他活下來的唯一期盼。

這期盼卻突然有了他人覬覦。

想到周笑笑,尤溫眼神越來越壓抑,神色卻是越來越扭曲,無論他是誰,他是尤安的什麽人,現在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尤溫心底呢喃無數遍的名字漸漸顯露,他微微低下頭,灼熱的唇烙在了尤安眼瞼上,然後小心翼翼的移到嘴角邊,

“尤安……尤安……”

他喟然長嘆,神色更加迷亂。

無論如何,尤安都是他的!

下午,尤安終於醒了,卻見他師父沒睡。

不僅沒睡,還笑著看自己。

難道流口水了……尤安尷尬一頓,爬起身來,隨手拿起丟在一邊的外衣開始系帶子,還在想自己有啥睡覺不老實的毛病,踹人算麽?

尤溫也起床了,招手讓尤安過去。

尤安眨了眨眼:“師父晚上想吃什麽?”

尤溫道:“你想吃什麽都行。”

抱了徒弟幾個時辰,尤溫只覺得自己很饜足,有種相思稍解的輕松感,卻全然不覺自己眼神更是熱切了。

尤安道:“衣服舟車勞頓,當然是徒兒要為師父洗塵。”

尤溫點頭,說洗塵肯定是尤安安排,他近些年對吃食上沒什麽講究,尤安去安排,也只能安排他自己喜歡吃的,話語雖不同,但殊途同歸。

尤安眸中帶笑,外衣卻還沒系好,頭發四散,又湊近尤溫:“師父有沒什麽特別想吃的東西?”

尤溫腦中一頓,不和諧的想歪了一點點,心道要是能把徒弟燉了也算不錯,又暗罵自己變態不健康,但是眼神一瞅上尤安又是恍惚,最後道:“隨意。”

見面不過幾個時辰,尤溫腦中思慮的事情一變再變。

既然徒弟是他的?他怎麽將徒弟據為己有?

雖然這個念頭不怎麽好,可一旦湧了起來,尤溫就難以自制,身體內被激活的張狂再次沸騰,他一把抓住了尤安的胳膊,胡亂問道:“可惜你生辰又過了,徒弟,你這兩個月過的怎麽樣?”

尤安道:“好吃好睡。”他一轉身,取來了梳子遞給尤溫:“師父,你也幫我束個高發髻吧,像那常年生一樣,我總弄不好……”

尤溫奇道:“你束發髻做什麽?”常年生是誰?

尤安無辜道:“看起來英氣勃勃,高人一等。”

尤溫瞬間了悟:“常年生比你高?”

“我又不跟他比。”尤安想挑眉,不過還是乖乖的道:“師父就幫我一會,下次師父有什麽要叫徒兒的,只管開口。”

尤溫……

他倆折騰半天,終於為尤安弄了個束發成功,尤溫一看,又是呆了片刻。

以前徒弟懶得打理頭發,都是隨意一綁,或者拿發冠一系,活脫脫就成了個俊俏書生模樣,隱隱生輝,今天就是換了個發型,竟多了幾分灑脫,意氣風發。

尤安也很是滿意,目光期盼的問道:“怎麽樣?”

一個眼神,又讓人覺得顧盼生姿,眉目傳情。

尤溫心中嘆息,捏了捏尤安的臉道:“你啊……”

尤安學他樣子,也捏了捏尤溫的臉:“你啊……”

尤溫……

尤安笑嘻嘻的道:“師父行走江湖多年,肯定也沒遇到幾個比我耐看的。”

尤溫……

“要不然師父為何一直看我?”尤安一向對自己樣貌自信,彎眼一笑:“不過,我也不介意師父你盯著我看。”

尤溫臉熱心熱全身熱,想起剛才他不僅是看了……

“不過,師父看我就看我,可不能分心看什麽周笑笑。”尤安道:“師父來時,我就沒註意師父身邊有什麽人。”

尤溫只覺得骨頭都融化成水,如果說有人覬覦尤安是他的命門,那徒弟對他眷念便是他軟肋。

但是……他身邊哪來的人給尤安註意?

孑然一身的尤溫表示徒弟不要太強詞奪理。

尤溫笑了起來:“我下次一定看得你扭臉不理我。”

尤安還小,人生觀世界觀都還在塑造中,感情上更是懵懵懂懂,這份獨占欲尤溫卻想放縱,準確來說應該是不僅不糾正,還要幫他培養。

尤安挑眉一笑。

尤溫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尤安點頭,兩人一路往前堂走,尤安嘴上介紹著洛陽美食,尤溫眼中看他。

常年生尾隨了半路,心中奇異這師徒關系倒真是親昵的過份。

突然,前面尤溫停了下來,常年生心下一驚,趕緊往柱子後一躲。

尤溫笑道:“這位兄臺,巧遇而已,不需要如此遮掩吧?”

常年生暗罵自己蠢,站出來彎腰道:“尤師兄,在下是羅山常年生,是掌門吩咐我來請尤師兄與師侄一起去用晚膳。”

常年生?周駱痕?這麽快就送上門了?尤溫挑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了五千字麽麽噠!

話說俺經常碼完字後腦補了下兩人的日常相處模式,比如……

這裏是尤溫作死後養傷中的一天!

尤溫很煩惱的思考,為什麽他總被徒弟吃的死死的?

邊上尤安瞪著棋局,指天發誓下次不能被師父吃的死死的。

然後……

尤溫:【睜大眼睛】【徒弟徒弟徒弟】【呼叫!呼叫!汪汪!】【這裏啊這裏啊汪汪!】【酷愛看過來啊徒弟】【QAQ】

尤安:【再看】【再看?】【再看!!】【使勁捏棋子】【笨蛋!】【o(╯□╰)o】【走過去】【乖乖被抱】

尤溫:【有點涼?】【好舒服!】【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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