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珠眨眨眼睛，“有嗎？”

雖仍是一幅純真的面孔，但那雙眼睛裏曾經的透亮似是遮了一層陰翳，吞噬了她的活力。

蕭雲容心中一嘆，雖與代珠關系並沒有多麽親近，但卻從她身上多多少少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心思越發的沈重。

敲門聲起，代珠有些好奇的看向門口，而蕭雲容的手卻漸漸緊握起來。

丫鬟開了門，來人見代珠坐在蕭雲容身邊，微微一楞，似乎沒有想到屋子中會有其他人。

代珠擡頭看了眼那人，又低下頭去，似乎並不關心。

那人有些為難的看了眼給自己開門的丫鬟，見丫鬟對自己微微搖頭，便要推自己出去，來人顯然有些不甘心，咬咬牙道：“大小姐，我家主子恭候多時了。”

見蕭雲容緩緩端了茶輕酌，那人露出些焦急，“小姐，主子說，相見不易，有些事情想和您當面說清楚。”

離著來人近一些的丫鬟聽見這話，臉上一急，想著代珠還在屋中，怕他繼續說下去。

索性來人也知道點到為止，說完這句，便垂下頭，卻也不走，只是靜靜地杵在門口，大有蕭雲容不走，他也絕不離開的架勢。

代珠微微側頭看了眼身邊的蕭雲容，又看了眼她杯中明明分毫未減的茶水，略一起身思索道：“小姐，代珠出來久了，怕王爺怪罪，須得回去了。今日見小姐見得匆忙，代珠失禮了，改日再回國公府給小姐請安。”

蕭雲容放了手中的茶盞，看著代珠，神色一時有些怔怔。

那樣的目光落在代珠身上，讓代珠有些心驚。往常的蕭雲容，容貌秀麗，雙眸傲氣，此時的她卻十分內斂又帶著些陰冷氣。

“代珠。”蕭雲容唇角帶著幾分笑意，註視著她微尖的下巴，“代珠啊，你果然變了許多，以前的你，就算三妹約束著，你也說不出這些話。”

聽叫蕭雲容再次感嘆起這句話，代珠只是微微笑了笑，露出兩個小酒窩，並沒有說話。

“變了都變了。”蕭雲容這話像是對代珠說，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著站在門處的傳話男子，“所有的人都變了，代珠你變了，二妹變了，大哥……大哥也變了。也不是……還有三妹，也只有三妹了。”

聽到蕭雲容提起蕭青容，還是用著這樣怪異的語氣，代珠心頭警惕頓起。

門口低頭垂首等候的男子，隱隱能察覺到這大小姐為何盯著自己說這些話——無非是透過自己，像是看到了主子，說著主子罷了。

“算了，今日真是不巧，本來想和你多聊一聊的。”蕭雲容起身，言笑見似乎回到了昔日天之驕女的模樣，沒有流言纏身，沒有毀了清譽，甚至溫柔地替代珠攏了攏披風，“你身子不好，回去歇著吧。”

代珠點點頭，轉身要走，卻聽蕭雲容突然出聲將自己喊住。

“大小姐？”代珠有些疑惑的輕聲詢問。

蕭雲容袖手微微一笑，“代珠，該是你的不要推拒，收著就是。他願給，那就是機會，是你該得的，都是你往後在沼澤泥濘中傍身救命的東西。你想著現在撇的幹幹凈凈，好日後清清白白，幹脆利落的斷了，可世上就沒有那麽便宜的事。”

代珠身子僵了僵，沈默片刻，福身行了一禮，“謝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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