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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潛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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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容微微一笑,眼中的警惕並未散去半分,反而神情越發的凝重,“您看起來,也不是那樣的下流人,倒像是什麽隱士的老者。”

“隱世的老者?”老人的聲音越發的縹緲不清,“我只是個糟老頭子罷了……”尾音越來越輕,漸漸的消失在風聲中。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吹動著樹葉如同嗚咽一般的聲音。

蕭青容沒有去佛像後面,目光在老人後背上停留許久,終於將匕首收起,而後靠在墻壁上淺眠。

……

前半夜風聲呼嘯,後半夜倒是安靜了許多,蕭青容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刻鐘後,縮在墻根下面睡了一覺的老人緩緩動了動身子,如同一根如漸動的枯木,兩只手撐著地轉過身子,正對上蕭青容的目光。

老人起身,左右活動著身子,“天亮了,我也該繼續趕路了。”

蕭青容一直坐著未語。

老人往門口處走了幾步,又折回步子,走到蕭青容面前,停住。

肌膚幹癟的手指指在蕭青容面前,幹燥的嘴唇微動,但是沒有絲毫的聲音流出,一雙蒼老但是卻不渾濁的眼睛深深看了眼蕭青容。

蕭青容擡眸,與之對視。

一個如同深山古木,老而神秘。一個如同浩茫江面上的氤氳霧氣,令人看不真切。

半晌之後,老人先移開了視線,輕嘆一一聲,轉身向廟門走去,轉身間消失在蕭青容的視野中。但老人的聲音卻如同游絲一般,絮絮揚揚的入耳,空中傳來的是不知名的小曲,廟外老人負手行著,卻雙目微合,腳下的步子似乎踏在每一個字上。

悠揚的小調緩緩飄入蕭青容耳中,卻如同一根尖針一般刺在心上。

蕭青容猛地起身,雙拳緊握。

那調子她記得,那是澤國的一支小曲,她曾經聽奶娘給她哼過,據說那是民間幾乎人人皆知的小曲。

快走幾步走到廟門,蕭青容見老人並未走遠便要追上去,卻又頓住了腳步。

老人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在耳側輕擺,“我還會來找你的。”

蕭青容望著老人盡白的頭發,眼前亂舞著自己被吹亂的烏發,黑白交織之間,蕭青容心中突然浮上一股說不出的蒼涼與疲憊感。

但其中又夾雜著些許興奮——她隱隱有預感,這老人會帶了許多轉機。

……

淩福客棧是止州城最大的客棧,第一層的堂中說書的先生正講得興奮,下面的食客聽得津津有味,是不是傳來陣陣唏噓或是大笑。

一個衣著破爛的人,袖手坐在最末位,縮在人群的角落中,並未引起別人的註意。

這樣的人在淩福客棧每日都有,他們只會要一碟豆子,然後便有了借口在堂中坐著聽一段書。

那人隨著人群或是嘆氣或是大笑,只是目光頻頻向客棧的二樓客房望去。

穿過這大堂,走過一段落著帷幔的通道,卻到了另一番天地,有廣袖長裙的姑娘坐在堂中衣角,悅耳婉轉的琴音子啊如蔥的指尖流淌而過。

堂中桌椅與外堂別無二致,但是食客們卻都安靜沈穩,雖有人低聲相議,但那聲音卻不會將琴音掩了去。

最角落的一張桌上,桌角繪著山水海濤紋的鳳尾瓶,修長修挺的瓶頸如同讀書人傲面朝天的矜持,而那舒展的喇叭瓶口卻如同書生對別人認可的渴望。

“若說品茶,小生覺得這最高境界,便是在茶中品出這萬裏長空和千頃碧江”書生搖頭晃腦,指尖捏著茶盞,左右輕晃,繼續得意洋洋的賣弄,“小生不才,雖不見碧空清江,但也可從茶中得見林間清溪,山間鳥啼。”

“林間清溪山間鳥啼?”與書生同坐的一桌的一人,雖也是讀書人打扮,但是眼神中卻沒有說話書生的迂腐之氣,譏笑一聲,“若說是好茶,兄臺可以拼出些名堂,小弟便道一句佩服,但是這茶卻是兩文錢一壺,那小弟只能說一句……”故意買了個關子,見鄰桌的人看向這邊,便笑道:“只能說一句瘋人了。”

書生面上盡是尷尬,不再說話,只是悶頭大口喝茶,也不再做出品茗的姿態。

同桌的人冷笑一聲,覺得眼前的人終於順眼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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