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王府——

辰衍將手中的密信遞給楚珩，“主子，止州傳來的消息。”

密信四周鑲有紅線，火漆的樣式精致而繁覆，這是洛王府傳信網中最為高級的密信標志，信的封口處有毒，若是沒有處理過便冒然接觸信件，便會沾到劇毒，這樣是為了避免密信被外人偷竊，而最近只有事關縣主時，才會使用這樣的形式。

楚珩將信拆開，在讀過上面的字跡之後，眸中漸漸冰寒，手指微撚，那紙便化作的碎末被風攜入湖中。

辰衍見楚珩面色不善，知道定是蕭青容那邊出了什麽事情，便道：“主子，可需往止州增派人手？”

楚珩目光似乎很遙遠，跨過眼前的深湖，越過喧鬧繁花的京城，踏過山水落到心中所想的那人身旁，闊達廖廣而綿延無際。

“不用了。”楚珩沈聲道：“我親自過去。”

辰衍觸到那目光又緩緩低下頭來，壓下心中的驚悸，那目光讓他想到了塞上寒冬的凜冽，似乎看到的主子在西北戰場時的狠絕。

……

郭曾知道太子要與自己的兩個女兒一起去禮佛時，心中有些不滿，但是對著太子的笑意，郭曾只是躬身恭聲應是。

“老爺，這……這不合適啊。”站在郭曾身邊的老管家等太子離開，急聲道：“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會怎麽說兩位小姐啊！”

郭曾皺眉，心煩意亂，“你當我願意自己的女兒都被太子給占了？”擡頭見老管家的神情，郭曾一拍桌子，“你臉上這什麽意思！”

“老爺，太子殿下的心思估計府裏都知道了，那些下人不知道那是太子，他們出去嚼舌根就會說咱們府裏住了一個外男，而且和兩位小姐有染。”

見郭曾瞪著自己，老管家頓了頓，仗著自己在郭府已經服侍過兩代，又深得信任，還是繼續道：“一來兩位小姐的名聲不保，二來若是讓那些與您有嫌隙的官員知道了，拿這事做把柄，向禦史告狀，參您一本治家不嚴，後院淫亂的罪名，恐怕會惹來禍事啊。”

郭曾怔了怔，直直跌坐在椅上，“我又能如何？太子因修渠之事被陛下派來止州，暗地卻在臨近止州時先行一步到了這兒，當時我想著這是太子的信任，但誰想到太子竟然還是個風流之人，欲想齊人之福的將深兒和離兒都要了。”

老管家跟著一嘆，半晌道：“那該如何……不如就順了太子的意？”

“胡說。”郭曾瞪了眼管家，“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太子那是什麽人？那是以後要當皇帝的人，就深兒和離兒的性子哪個適合後宮？一個被寵到無法無天，一個性情膽怯懦弱，她們要是進了皇宮，不得……”郭曾止住了剩下的話，壓低了聲音，湊近管家道：“如果太子最後無法登基，那絕對不會善終，深兒和離兒豈不是要隨著一起……”

老管家嘆了口氣，不再言語，臉上的皺紋間都在這憂愁之色。

“罷了罷了。”郭曾語氣疲憊，揮了揮手，“你去好生打點打點，盡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府裏隨行的下人選些可靠嘴嚴的。”

畢竟兩個女兒雲英未嫁，這般與太子一起出行敗壞的女子聲譽，而且若是讓其他同僚知道了，會如何想自己？他們只會認為自己為了前程，眼巴巴的將自己的一雙女兒送到太子床上。

賣女求榮。

雖然他求榮，但是卻未曾想過要賣女，尤其是大女兒，他身為人父已經對大女兒虧欠良多，雖然這麽多年一直在彌補，但是……

郭曾眼中郁色愈深，疲憊的搖了搖手，示意管家退下，自己獨自一人扶額坐在書房中。

……

“怎麽樣，找到蕭青容了麽？”太子手中的翻著京城傳來的消息，看了幾眼之後隨手扔給了侍衛，“還是沒有消息？”

侍衛接過書信，恭恭敬敬的疊好放起，“回殿下，沒有任何消息。蕭青容沒有回官驛，整個人如同人間蒸發一般的，不知去向。”

“人間蒸發？”太子喝茶的手一頓，而後狠狠將茶盞扔到地上，那侍衛連忙跪地，“屬下無能。”

太子狠狠踹了侍衛一腳，神色狠辣，“一個女人，沒了侍衛沒了侍女，又對止州人生地不熟，能到哪裏去？一個大活人你們竟然告訴本宮你們找不到？”

侍衛垂著頭，“屬下該死。”

“你確定那些侍衛和宮女已經全都死了？”太子厲色盯著侍衛，“一個不留？”

侍衛恭聲回道：“是，屬下等清點過，絕無遺漏。”

太子陰寒著臉,“繼續搜。”腦中劃過蕭青容清麗的面容，如蘭氣質，心中微動，太子突然道：“找到以後，留活口。”

“殿下？”侍衛有些驚訝。

太子面上一派肅然神色，“蕭青容不過是受母後指使才會來殺死郭尋，她一介女流之輩，本來是否能成功便難以把下定論，眼下沒了庇護，不知道流落到了何處，本宮便饒她一命。”

侍衛垂頭，“殿下仁慈。”

太子冷哼一聲，掩去眼底的不自然，厲聲呵斥：“還不快去查！”

待侍衛領命退下之後，太子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喚人進來收拾幹凈，有拿起桌上的書信看著。

母後大概不會想到她的計劃已經被自己知道了。

太子臉上劃過陰冷的笑意，郭曾之子郭尋是他在止州的一處暗樁，暗地替自己做過不少事情，立下過功勞，之前兵器一事便有郭尋在暗中操縱協助。

而如今母後卻想將他殺了。

母後便是如此容不得他有自己的勢力，容不得他自己謀劃，甚至想要將自己的心腹一一除去，好繼續控制自己。

這麽多年，母後一直操控著他，他手下的人，有大多半暗地為母後通風報信，明面稱自己為主子，實際對母後卑躬屈膝。這樣下去，母後早晚會忘了誰才是真正的儲君，誰才是太子。

這次父皇派自己來止州處理修渠事宜，是個絕佳的機會，他要讓母後看看，自己不是他手中的傀儡，而是真正的未來大宣的君王。

他們的母子情意，在她要殺自己一手培養的心腹的時候，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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