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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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容隨著進了屋子,被婦人拉著坐下,“我那可憐的外甥女到底糟了什麽難啊!”

老人有些渾濁的聲音帶著哭腔,婦人心中一軟,拿桌上的碗倒了水,讓蕭青容捧著,“我說了,您別著急。”婦人坐到蕭青容身邊,神色似乎因那日不好的回憶而變得有些難看。

“說起來,這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情了。”

蕭青容點點頭,低頭抿了口碗中的水,一雙手縮在袖子裏似乎在顫抖。

“當時幾日這邊雨水不斷,我想著華姑娘家裏的柴火許是快不夠了,但她一個姑娘家自己上山砍柴,萬一滑倒那是要命的事,就想著從我家背點過去,華姑娘是姑娘又是獨居,為了避嫌,當時是我去的。”見蕭青容在屋裏環視一圈,婦人道:“我當家的進城去了。”

婦人頓了頓,接著道:“但是我到時候,就看見華姑娘的院子大敞著,裏面亂七八糟的,那樣子一看就是遭了賊的,而且最讓我怕的是,華姑娘也不見了。”

蕭青容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婦人,“你沒有向官府……”

話還未說完,婦人直接打斷了,語氣間有些急切,“哪裏沒想過報官,還不是因為……”

蕭青容將手中的碗放下,溫聲引導道:“因為什麽?”

“當時那屋子裏放了一張紙。”婦人說著起身,走到外表斑駁的櫥子前,將最上面的一層打開,拿出個白色步包著的東西,在蕭青容面前緩緩打開,“就是這個。”

蕭青容接過,見上面寫著“勿尋。”

婦人瞄了瞄蕭青容的神色,“當時我也不認得這字,拿回家以後又找了村附近的一個秀才,他說華姑娘的意思是不要找她。”

見蕭青容在摸著紙,神色似乎有些放空,婦人憐憫道:“這紙您拿著吧,也算是個念想。”

蕭青容將紙疊好放進袖子,聽婦人接著道:“但是這好端端的人不見了,哪有因為兩個字就不去報官的道理?我就偷偷去衙門報了官。”

“然後呢?”蕭青容身子往婦人靠了靠,本是蒼老的聲音因為迫切而越發喑啞,“可有什麽線索?”

婦人見蕭青容急切的樣子,深深一嘆,心中湧上愧疚,這些時日的不安又重新回到心中,“一直到現在也沒有什麽消息。”

蕭青容一嘆,神色落寞的坐回,雙肩也垮了一下來。婦人看著越發的自責,“對不起,要是我當時再快一點,說不定就能看見華姑娘到底怎麽了,說不定能幫上啥忙。”

想到門前樹上的劍痕,蕭青容看了眼尚在愧疚的婦人,若是當時她在場,只會被一起帶走或是被滅口。

但是華婉到底是皇後的表妹,而這婦人看起來似乎並不清楚華婉的真實身份。

沈默許久,婦人越發的坐立難安,似乎覺得是自己害的眼前的老人失去了依靠,正想著找些話安慰幾句,便聽蕭青容道:“你報官的時,大人聽說以後著急嗎?”

“官老爺沒有著急,也沒多說什麽。”婦人有些疑惑蕭青容為什麽這樣問,“大娘,咱們這樣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大人哪裏會放到心上啊,可惜了華姑娘,雖然性子孤僻了些,但是卻是很心善的人,那般好的人,怎麽就糟了這樣的事,菩薩保佑華姑娘啊……”

蕭青容安慰般的拍了拍婦人的手,腦中卻已經漸漸聽不到婦人的聲音,而是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這些人竟都不知道華婉的身份?

身為皇後的表妹,竟然低調至此……

這樣人如果不是性格十分古怪,便是要隱藏什麽秘密。

“沒關系。”蕭青容打斷了婦人不斷自責的話,面上緩緩露出一個安慰的笑意,“老太太我有一件事還想求你。”

婦人擡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淚,忙道:“你說,你說。”

蕭青容低頭扯了扯的衣服,語氣落寞,“婉兒是的我外甥女,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不管,待會兒我要進城打聽打聽,但我這衣服……你也看見了,估計這人還沒找到,就要被人當成小偷給扭到官府了。”

婦人上下打量打量,而後起身,“您等會兒,我去拿我娘的衣服,您換上。”

蕭青容滿是感激的笑意點了點頭,待婦人走開,那本是溫暖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華婉失蹤,所留的“勿尋”也不知道是否是親筆,或者是自願所寫還是被脅迫才會寫的。

但是從那院中的蹤跡來看,那些將華婉帶走人,顯然是來者不善的。

“今照山的那人也是好人啊。”婦人感嘆,“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聽說那今照山的山寨不僅不搶百姓,還會給百姓送糧呢!”

“是麽。”蕭青容將衣服的腰帶系好,“那今照山上是什麽人啊?”

婦人替蕭青容扯了扯衣裙後面的褶皺,“聽說是那個澤國的活下來的一個公主。”

蕭青容眸中閃過異色,“我記得當年不是說那澤國……是禍害麽?”

“當年確實有那麽回事,我還記得有什麽石碑來著,但這鬼神之事哪裏說得好。”婦人一嘆,“這年頭,誰能讓百姓有糧吃誰就是神啊。”

蕭青容唇角動了動,斂下眸子。

婦人從身後繞了過來,道:“好了。”

蕭青容抹了抹身上的衣服,布料有些粗糙,顏色也暗淡許多,但是整整潔潔,也沒有任何補丁。

這樣的衣服對於一個貧農的家庭來說,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甚至可能是最好的一件衣服。

見婦人在轉身收拾東西,蕭青容在懷中取出一根玉簪放在了床上的枕頭下。那是她之前來時佩戴的,為了易容成落魄的老太太便收了起來。

“看著這天又要小雨了。”蕭青容道:“我趁早進城,找一個落腳的地方,然後打探我外甥姑娘的下落。”

婦人忙道:“您不如就住在我家住下吧。”

蕭青容邊擺手邊躬著腰向外邁著小步子走去,“不不,這哪裏使得。”走到門前,回頭見婦人跟了出來,眼底仍滿是落寞與自責難安的愧色,還隱隱帶了淚。蕭青容心中一軟,溫聲道:“婉兒小時候,有相士給她看過,是個長壽的命,她不會有事的。”

婦人半信半疑,低落道:“老人家,您又說笑了,相士的話哪裏信的了。”

“信得信得。”蕭青容的聲音中帶著老人特有的祥和,“華婉會沒事的。”

婦人低頭擡袖抹了淚,咽了咽,看著蕭青容安慰的神色,緩緩點了點頭。

……

夏王府——

代珠看了眼前豐盛的午膳,臉色卻越發的難看。

如果楚赫將自己帶到夏王府讓她做事,她還會自在一些,但是每日這般好吃好喝的奉養著,還找了一堆丫鬟小廝,反倒是讓她覺得惡寒。

這院子裏的下人似乎都把自己當成了楚赫的人,整日諂媚奉承到如蒼蠅一般,相比之下,她還是喜歡之前鎮國公府那些對他們院子冷冷淡淡的下人。

“叫你們王爺來。”代珠冷聲道,順手推了推眼前的飯食。

丫鬟有些為難的看了眼桌上的飯菜,“代珠姑娘,您好歹吃一點兒。”

代珠寒著臉,“不叫他來,我就不吃。”

楚赫推門而入,話中帶笑,“原來本王還能讓你下飯?”

代珠擡頭看著進來的楚赫,起身行禮,“殿下。”待楚赫將屋中的丫鬟都揮退,代珠挺直了身子,“殿下到底想要做什麽?難道只是為了給自己府裏的下人找點活做?”

“代珠,你還真是不是好人心。”楚赫哼哼笑了幾聲,拿了桌上的糕點放進嘴裏,卻因為融了一嘴的甜膩皺了皺眉頭,“本王這是在保護你。”

“保護?”代珠目光狐疑,擡手碰到了自己眼角的傷,頓時明白了緣由。

隨之而來便是一陣憤怒。

楚赫將自己弄到夏王府來,竟然自以為是保護?只怕在柳小姐眼裏,他們已經坐實了有染的事情。

日後她要是被柳小姐算計出了什麽事,楚赫絕對逃不了幹系。

代珠趁楚赫轉身時,憤憤的瞪了眼楚赫,卻不料在不久之後自己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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