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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女尚書,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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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宣讀完,笑瞇瞇的將聖旨放到蕭青容手中,而後將人扶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恭喜縣主,賀喜縣主……哦,不對。”那太監洋裝自打一掌,“瞧奴婢這嘴,以後該稱蕭大人了。”

蕭青容微微一笑,算是應下,從身邊的丫鬟手中取過一荷包,“公公跑著一趟,辛苦了。”

“奴婢哪裏辛苦。”那太監含笑將賞銀荷包收到袖子裏,“往後縣主便是娘娘的左右手,處理宮中瑣事,為諸位娘娘公主講書,才是辛苦。”

蕭青容淡淡頷首,笑聲道:“敏姝的榮幸。”

見蕭青容沒有架子,也沒有得意忘形的神色,傳旨的太監也多了幾分好感,從一個庶女到如今的位子能有這心態也是不易的。

“皇後娘娘讓奴婢給您帶話,您的府邸正在收拾,是北雲胡同那邊曾經的一處官邸,後來那位大人外任,宅子便荒廢了,皇帝已經答應將那宅子賜給您。”

周圍的丫鬟聽著,有些驚訝又有些好奇,他們從未聽說過女子可以擁有自己的官邸的,就算有也是於宣國有功之人的遺孀,她們獲封品級之後,也會得到宅子與奴仆,年年還有俸祿。

但是三小姐卻只還只是閨中女兒而已。

蕭青容的目光在鎮國公晦暗不明的臉上掃過,而後含笑溫聲道;“請公公帶個話,就說敏姝謝娘娘恩典。”

“哎呦,這話您可以自己去,娘娘說讓您明日務必進宮一趟。”

蕭青容自然知道所謂何事,便也沒有多問,仍舊是帶笑的應下了。

鎮國公一直神色不明的看著,見太監欲要離開,臉上帶著幾分客套的笑意主動相送幾步,那傳旨太監忙恭笑道不敢不敢,匆匆帶人出了府。

一旁蕭夫人面上含著淡淡的笑,眼中滿懷慈愛之意的望著蕭青容,似乎只是一位以女兒驕傲的母親而已。

但是那眼波深處,卻是厭惡至極的神色。

蕭青容,果然有幾分本事,最起碼花言巧語的本事不錯,不知怎麽哄的皇後與太後,兩個不合之人竟都同意了她做女尚書,還專門賞賜了宅子。

見蕭青容面上矜雅的手捧聖旨,與傳旨的太監說話,那太監畢恭畢敬的模樣,讓蕭夫人覺得眼前的一切越發礙眼。

當真以為被封為女尚書便真的一步登天,可以擺脫自己的出身了……

一個沒有婚約的女子,自己在府中居住,有奴有仆,拋頭露面,這會招來多少閑話和穢語恐怕蕭青容根本沒有想到,女尚書又如何,到底還是帶了“女”字,而大宣對女子的寬容,並沒有所表現出的那般的好。

獨居一府,等她搬進去那天,便是清譽汙損之日。

蕭雲容微微側眸,雖然外人看不出端倪,但是她卻能體會到母親隱隱的不悅。

“母親,我們回去?”

蕭夫人轉身握住蕭雲容的手,笑了一笑,母女二人相攜離開。

將傳旨之人送走之後,蕭昱皓負手立在原處,

“恭喜大哥升為吏部主事。”

蕭昱皓微微點頭,“不過是一個正六品的官職罷了。”雖然如此說著,但是蕭昱皓臉上卻帶出幾分春風得意少年之色。

雖然吏部主事是六品官職,但是以他的年紀,這卻已經是極為不易的了,在吏部裏,他是年紀最小的,他的前路大片光明。

蕭青容行過禮正要離開,卻聽蕭昱皓道:“等等。”

“大哥還有什麽事情?”

蕭昱皓皺著眉頭,盯著蕭蕭青容手中的聖旨,“三妹從止州回來之後,可是要搬進賞賜的府邸?”

“是的。”蕭青容點頭,等著蕭昱皓的下文,她自然不會以為蕭昱皓會對他有什麽兄妹之情,他之所以提起,只能是說教,而且定是以“不成體統”之類的話開始。

果然,蕭昱皓見蕭青容點頭,而沒有絲毫猶豫之色,臉上的不滿漸漸越發明顯。

“這成何體統。”蕭昱皓皺眉呵斥,“父母在世,你還尚未嫁人,怎能搬出去獨居一府?”

見蕭青容聽了自己的話沒有絲毫醍醐灌頂的覺悟神色,反而低下頭去看手中的聖旨,蕭昱皓皺眉接著呵斥:“就算你被封為女尚書,可你還是鎮國公府的三小姐。若是搬出去惹來什麽汙言穢語,便會給鎮國公府和父親蒙羞。”

見蕭青容面上仍是淡然至極,蕭昱皓只覺得這三妹簡直不知悔改,“若是男子,得了賞賜的府邸便是榮耀,但你區區一女兒身得了官職,又獨居一府,只會讓人在背後咒罵你不知檢點。”

蕭青容臉色微變,擡頭與蕭昱皓對視,“這女尚書之位是青容幹幹凈凈得來的,也不覺得以女兒身為官有何可恥之處,大宣曾有數代女尚書,都是載進史冊的,大哥此言可是對那些先人不滿?對史書不滿?對此制有所不滿?”

蕭昱皓最為講究祖宗禮法,聽蕭青容有些尖利的話,不知如何反駁,憋的滿臉通紅,憤憤的狠狠盯著蕭青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麽,冷哼一聲甩手離開。

周圍留下的幾個丫鬟聽完了兩人交談的過程,都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唯恐蕭青容一個不悅變遷怒於她們。

想當初三小姐剛來鎮國公府時,落魄寒酸,住在國公府最破落的院子中,府中地位稍微高一些的丫鬟都比她要體面很多。

而如今的三小姐卻搖身一變成了皇後身邊的女尚書,鎮國公府裏地位除國公之外,品階最高的人,甚至可以與府中嫡子爭論,若是今日同樣的話是由二小姐說出,恐怕此時已經在祠堂跪著了。

一直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蕭千容,突然緩步走到蕭青容身邊,福身行禮,一板一眼道:“見過蕭大人。”

蕭青容的視線落在眼前之人的額角處,那裏雖然特意用頭發遮掩了 ,但還是露出了十分明顯疤痕,臉上的神情總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迷茫神色,眼睛裏微微空洞。

眸光微閃,蕭青容將人扶起。

“千容不必如此。”

蕭千容眼神帶怯,一旁的三姨娘怕孩童心智的蕭千容說什麽不該說的話,連忙將她拉到身後,誠惶誠恐的行禮,而後帶人匆匆退下。

回到屋中,蕭青容將聖旨放下,轉身便見代珠垂頭喪氣的坐在桌邊,不言不語,也不看向蕭青容,整個人似乎頹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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