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自己已經許出了最為誘人的承諾，代珠一個小小的丫鬟定會感恩戴德的幫助她勸說楚赫，沒想到代珠仍是一臉冷漠的立著。

甚至順著楚赫的手又往楚赫懷中靠了靠。

在柳瑤兒眼中，這一切都是挑釁，但是礙於楚赫對代珠表現出來的在意和喜愛，柳瑤兒只能忍住心中的怒意和尷尬，繼續喚道：“代珠？你說句話可好？”

楚赫看戲一般看著柳瑤兒一番聲淚俱下，見柳瑤兒又要走近，便移動幾步，擋在了代珠身前。

“好了，柳小姐，你也看見了代珠的態度，既然代珠不願意，本王便不會惹她不快，丞相還在等著你，柳小姐快些回去吧。”

柳瑤兒淚如斷珠，雙手緊緊絞著帕子，指甲不經意劃過自己手背，留下一道紅痕也沒有在意。

看著代珠靜靜立著，似乎在無聲宣告自己的勝利，柳瑤兒只覺得代珠臉上極為平靜的神情，是對自己最大的侮辱與嘲諷。

心中羞憤惱怒交織著，柳瑤兒覺得她再在此處便是自取其辱，狠狠地瞪了眼代珠，轉身跑走。

看著柳瑤兒跑遠，楚赫擡手給代珠解了穴道，從腰間隨手解了一塊玉佩，遞到代珠眼前，“報酬。”

因剛才被點了穴道不能動，雙肩現在有些酸疼，代珠微微活動著肩膀，低頭看了眼那玉佩，無聲冷笑，而後恭恭敬敬道：“王爺將玉佩收好，這玉佩代珠可要不起。”

楚赫皺了皺眉，將玉佩提到自己眼前，細細看了看，又遞給代珠，“你拿好就是，這玉佩除了本身是一塊極品羊脂，便沒有其他特征，你放心去當鋪賣了就行。”

代珠看了眼那玉佩，而後突然擡頭對楚赫一笑。

大大的雙眼因笑意彎如月牙，強忍怒氣所以臉頰微紅，笑吟吟的圓臉上看似乖巧可愛，卻掩蓋不住骨子裏的狡黠和靈動。

楚赫心中微微一動，怔楞片刻，而後眨了眨眼移開視線。

代珠並未察覺，道：“代珠怕是沒命去當鋪了。”

“為什麽？”楚赫立即問道，問完見代珠滿目深意的看著自己，楚赫頓時明白過來，輕咳幾聲，有些尷尬道：“柳丞相是深明大義之人，不會任由柳瑤兒將你如何的。”

“那最好。”代珠笑了笑，隨後一攤手，“奴婢只是鎮國公府裏普普通通的丫鬟，被人傳閑話倒是沒有什麽，但殿下若是英明受損，不要怪在奴婢頭上。”

“大膽！”楚赫故意唬著臉，驟起的聲調將代珠嚇了一跳，“你一個丫鬟竟然敢本王如此說話！”

話音剛落，代珠便行禮，“奴婢知錯……”

楚赫本以為代珠會怒瞪自己，會如同受驚的奶貓一般炸毛，眼下見了代珠的反應，楚赫有些無奈，只得伸手去扶代珠，“本王逗你的。”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切的體會到兩個人地位相差之懸殊，初見時，代珠還會因為自己搶了她的包子而怒視自己，與自己爭吵。

而現在無論她心裏多麽生氣多麽不滿，都不會像以前那般表現出來。

她只能也只會——請罪。

代珠面無表情，想著主子還有多久才會出來，將她帶走。她不想再跟這個喜怒無常的夏王多說一句話了。

兩人陷入沈默之中。

代珠強忍住自己拔腳離開的沖動等著楚赫離開，而楚赫卻仍是站在原處。

楚赫雙唇微動，似乎要說什麽，但最終又都是沈默了下來。幾次之後，楚赫終於出聲。

“你知道了昨夜宮中失火了麽？”

代珠一臉迷茫的擡頭，不知道楚赫為什麽說起了這個，“昨夜聽人說起過。”

“嗯。”楚赫點點頭，“對，是昨夜燒起來的。”

代珠覺得楚赫有些怪怪的，但又不知該如何接話，便索性安靜了下來。

兩人再次陷入沈默之中，而比之前，多了些尷尬。

“燒的是骨簽。”楚赫又道：“現在正在清理，但是房屋被燒毀的嚴重，骨簽與那些燒損的房屋木料混在一起，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找回來。”

代珠有些疑惑楚赫為什麽還不走，但又不能不應和，只能隨口回道：“殿下神通廣大，會全部找回的。”

楚赫聞言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

代珠聽到那低低沈沈的一聲，如同柳絮打著旋兒緩緩落在耳邊。

有些癢。

“代珠。”

聽到熟悉的聲音，代珠臉上劃過喜色，轉身看去，見蕭青容走過來，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主子。”

蕭青容對代珠一笑，見了不遠處的楚赫，走過去行了一禮，“敏姝見過夏王殿下。”

楚赫卻突然道:“當初那家的包子不錯，只可惜本王再去的時候，那包子鋪已經關門了。”

蕭青容雖然不知楚赫為何突然提起那往事，但眼下他們已不再是當時萍水相逢的關系，也不可能再如當初一般，因為幾個包子在街上惹人註目。

“殿下可與宮中禦廚說一說，禦廚心靈手巧，或許能做出差不多的味道。”

蕭青容輕輕巧巧一句話，楚赫心中卻越發失落。

見代珠站在蕭青容身後，神情輕松，眼中的戒備放下，又恢覆了靈動，這是他看著舒服卻在剛才無法看到的。

想起他聽到下面稟告的，關於蕭青容與楚珩之間的傳聞，楚赫心中突然有些發堵。

如果蕭青容站在楚珩一邊，代珠身為蕭青容最信任的人，定也是心向楚珩。

若不是因為楚珩，或許他們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楚珩……

你怎麽總是這般幸運？

楚赫手指在一旁半開的芍藥上劃過，粉白的花苞從枝頭跌落在地上。

無聲而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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