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應是無誤。”黑衣人回道。

“應是？”皇帝面色從激動漸漸變成冷靜。大宣各州都有他安插的密探，那些人或身居官位或為富商，也可能只是普通百姓，真實身份只有他與棋部首領知道，密探皆經過無數訓練而潛伏各州，手段與忠誠度甚至在信雲衛之上，他有絕對的信心。

甩袖負手走回座上，皇帝道：“消息依何而來？”

黑衣人沈聲回道：“止州處密探傳回消息，當地有一今照山，山上匪賊盤踞，一直是當地一大禍患……”

“這朕知道。”皇帝冷聲道：“止州刺史數次上奏，請求朝廷派兵。朕曾經派兵五千，結果竟然無功而返。”

而且那些廢物回來之後，竟然說連土匪頭目的臉都沒有見到。

提起朝廷喪盡顏面之事，皇帝臉色十分難看，“胥元徵與那些土匪又有何瓜葛？”

“今照山雖有匪賊，但是甚少危害窮苦百姓，反而是當地一些鄉紳不堪其擾，多次鬧到止州刺史那。”

皇帝擡頭看了眼黑衣人，神色微沈。

黑衣人垂頭，便聽皇帝似有似無一聲嘆息，“你接著說。”

“是。”黑衣人接著道：“本來土匪們不過是劫些糧食銀錢，但是最近今照山卻傳出流言，說是神女轉世現身今朝，止州密探去查探之下發現，那所謂‘神女’似乎與已亡的澤國有關，且容貌與當年澤國皇後甚為相似，經打探，此女極有可能是當年澤國元徵公主。”

“神女？荒謬！”皇帝冷聲道，“愚民無智。”

黑衣人躬身些許，“民間對神鬼之說甚是敬重，陛下不得不防。”

聽到“神鬼之說”，皇帝眸光微動，當年他滅澤國便是與白敘用了“神鬼”的幌子。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這今照山所謂的“神女”，不過是匪賊行逆事的借口罷了。

皇帝將適才放下的奏折打開，提起朱筆，“一個土匪窩難道還能翻出什麽大風浪？”落下幾字後，又道：“傳朕密旨給止州部密探，令他們十日內將今照山上所謂‘神女 ’的畫像送來。”

黑衣人恭聲應是，見皇帝開始批閱奏折，不敢再出聲打擾，便低聲告退。

“等等。”皇帝盯著奏折上的字微微有些出神，“告訴他們，只要畫像，暫時不要動她。”

黑衣人聽出皇帝的語氣有些異樣，但是不敢深思，只是恭恭敬敬的應了聲“是”，待見到皇帝有些疲憊的擡手之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殿中。

眼前奏折上的內容漸漸暈開，皇帝似乎又看到了當年澤國皇後張揚明麗的面容，而後隨著陣陣血光，那面容漸漸變得扭曲猙獰，對著自己淒聲嘶吼。

那雙曾驕陽一般的眸裏再無友好，只餘恨意。

如同走馬燈，許多情景混亂交替的出現在腦海中，皇帝神色恍惚間，突然想到了蕭青容那張臉。

怔然片刻，皇帝回過神時，發現那奏折之上，不知何時落了一滴墨，如同血跡一般，刺眼的很。

……

清川趕到時，楚珩楚赫與耶律崇三人之間的氣氛正是微妙，耶律崇擋在“客石”前面，似乎有保護之意。

掃視了一圈，見沒有蕭青容的身影，知道蕭青容定是躲到了暗處，也沒有暴露於眾，清川松了口氣，神色也精神了許多，但仍是臉色蒼白。

見到清川趕來，太子一喜，欲要掙脫耶律崇到清川身邊去，但在旁人看來的，卻是“客石”正要掙開耶律崇的鉗制。

於是，又是寒光森厲的箭鏃與長劍對準太子。

太子眼裏滿是怒色，看向清川時，多了幾分急切的期許，張了張嘴卻仍是說不出什麽。

楚赫目光微閃，而後凜然道：“七王子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耶律崇一笑，“客石是我烏彌人，當然要交由我處置，你們辛辛苦苦要救的太子，可是在那邊。”

“不行，此事事關我大宣儲君，客石必須由大宣審問。”說著楚赫伸手便要去拉太子。

胳膊被耶律崇輕輕松松握住，楚赫的神色有一瞬的扭曲，而後恢覆如常，似乎剛才的痛苦完全沒有出現，“七王子何意？”

“何意？”耶律崇擡頭大笑幾聲，而後對楚赫逼近幾分，沈聲道：“事到如今，大宣的夏王殿下還在拿烏彌當傻子耍？”

楚赫神色一變，暗道不好，卻聽耶律崇直接不管不顧的大聲道：“這真假太子的把戲，殿下玩的可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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