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珠將蕭青容上身扶起，血仍在不斷的從蕭青容嘴角流出，代珠慌慌張張的拿了帕子去擦，卻怎麽也擦不盡一般，只能看著那血染在衣上，在地上越來越多，刺眼的紅。

“楚珩！楚珩做了什麽！”代珠急紅了眼眶，往日呆萌的眼裏滿是厲色，“我要去殺了他！”

“不關他的事。”蕭青容靠在代珠身上，勉強擠出幾分笑意，“是我自己想起了一些事情，一時動了怒而已。”

代珠攥著帕子，嘴裏兇狠，手上拭血的動作卻是十分輕柔，“齊老說過，您不能大怒大悲！”

“是，是。”蕭青容虛聲應和，“是我一時不下心，以後不會了。”

聽著蕭青容安撫的聲音，代珠抿著嘴，眼裏一直噙著淚倏地流了下來，“主、主子……當年您心脈受損，齊老廢了多大的勁兒才將您救回。”

“您修養了那麽多年才好起來的身子，不能這般隨便糟蹋！”

蕭青容輕輕擡手，伸手輕輕抹去代珠的頰上的淚水，輕笑，“是，這次是我錯了，來，代珠扶我起來。”

代珠拿袖子胡亂抹了抹臉，將蕭青容扶到了床上，而後又走到儲物的櫃子裏，找到一個精致的木匣。

取出一個藥丸，將木匣封好藏起，代珠倒了一杯水回到床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蕭青容服下。

接過杯盞，代珠有些不甘心的問道：“真的不是楚珩？”

那神情似乎只要蕭青容說出楚珩的名字，代珠便會殺到洛王府去。

蕭青容替代珠將額邊的散發攏緊，笑道：“真的不是。”見代珠仍是懷疑的樣子，蕭青容無奈道：“今日入宮，我見到了白敘。剛才又想起了他，一時氣急攻心，所以才吐了幾口血，沒什麽大礙。”

想起白敘的舉動，蕭青容眼神微暗，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處。

澤國的易容確實可以在一種特殊熬制的湯汁下化去，但是當年為了保險起見，她與齊老合力，終於將易容術這一破綻抹去。

當年一時謹慎而為的做法，今日竟是救了她一命。

白敘顯然知道這易容術最大的破綻，他與皇室有何淵源，為何從未聽父皇母後提起過？

心口又隱隱作痛，代珠看出她的變化，將手覆在了蕭青容的眼上，另一只手按著蕭青容的肩膀，讓其躺下，板著聲音道：“睡覺，不許再想事情了，明日寫信將齊老請來。”

蕭青容微微點了點頭，“嗯。”

見蕭青容真睡去，代珠舒了口氣，不敢再離開，拖過一個矮凳，趴在蕭青容床邊，也合上了眼，卻是極為不安穩，不一會兒便要睜眼，定定的看著蕭青容，再閉上眼，又睜開，如此反覆著。

門外，楚珩站在陰影處，斂眸袖手，原本清涼的風帶出了屋子裏的血腥氣，半晌後，衣袖微震，如踏流雲，不見了蹤影。

……

在尋常百姓眼裏，那些朱門大戶過於遙遠，高不可攀，唯一能讓他們覺得可以接近高門的，便是關於各府的坊間流言。

或真或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這般議論著，仿佛真若看見了達官貴族的秘事一般，滿足了某些不足以道出口的心思。

茶樓的角落裏，有人興奮地敲了敲桌子，一臉神秘的對自己同伴說道：“聽說，昨兒王將軍壽宴上出大事了！”

“啊？什麽大事？”

那人見立刻有人追問，臉上多了幾分得意之色，“昨天，大理寺的官兵進了將軍府，擡出了一個紅衣服的人出來，遠遠看著，似乎是個少年。”

“切!”有一聽眾立刻興趣缺缺，而後帶著幾分見過大世面的自得，道：“那個多半是個刺客。”

“刺客！”一陣低聲驚呼，“這什麽刺客那麽大膽，去殺王將軍。”

話音尚洛，便有人接口，“什麽刺客我不知道，不過今早聽說，將軍府門前倒了一個紅衣俊少年，被將軍府的人給擡進去了。”

“哈！”有好事者語氣興奮，“又是紅衣少年？難道白日見鬼了不成？”

將軍府門口處——

王將軍聽下人稟告，又有一個喬問暈倒在將軍府門前，猛地站起，先是一怒，又是一喜。

怒的是喬問這臭小子好端端的怎麽就受傷暈倒，喜的是真喬問出現，自然可以洗去刺殺太子的罪名。

“擡進來！”王將軍大聲對下人吩咐道，又不放心的補了句，“輕點擡，輕點！”

“來人，快去叫把那幾個府醫全叫過來，本將軍養他們那麽久，得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了！”

大步向府門走去，王將軍邊走邊揚手朗聲吩咐，所過之處，一陣行禮應是的聲音。

到了府門處，見了地上衣著落魄，滿身鮮血的喬問，王老將軍只覺得一陣怒氣湧上心頭。這臭小子在西北時，哪怕歷經數次生死險境，都未如眼下這般狼狽，究竟是誰在害他！

當將軍府的人七手八腳的喬問擡進府裏，好好安置下時，原本還有些虛弱意識的喬問已經昏迷了過去。

王老將軍氣的跳腳，直罵那些擡著喬問的人不知輕重，將人給弄昏了。下人垂頭喪氣的聽著征戰沙場的老將軍，用指點江山的氣概唾沫橫飛的臭罵。

“將軍。”李府醫低聲道：“將軍，您小點聲，喬公子這還傷著呢……”

王老將軍立刻合上了嘴，看著府醫命人打一盆熱水，看了眼床上的喬問，壓低著聲音道：“他怎麽樣？”

李府醫回道：“適才探了探喬公子的脈搏，發現公子身子極為虛弱，曾大量失血，應是受過極重的內傷。眼下看來，喬公子的外傷不是很嚴重，但是還需將喬公子身上的血汙擦去，才能仔細查看。”

“那快擦。”王老將軍看著一個小廝拿著布巾上前，雙眉一豎，“換個人，你這小廝粗手粗教的，換個丫頭來！”

小廝垂頭退下，將打濕的布巾遞給一旁的丫鬟，只是那丫鬟還未挨到喬問的身子，便聽喬問一聲咳嗽，人漸漸轉醒。

王老將軍一喜，上前見那丫鬟直接撥開，“哎，你這粗手粗腳的丫鬟閃開。”

見喬問還有些迷糊的雙眼，王將軍特意壓著些聲音，問道：“喬小子，你這是被誰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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