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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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的妓子,嘰嘰喳喳的嘮叨個不停,弄得大爺我老不耐煩的。重重的一拍桌子,一錠銀子拍的扁扁的壓進硬梨花木的桌面裏。

妓子安靜了。乖乖的抿著嘴,安靜的給大爺倒酒。

早這樣多好,我嗞溜幹了一杯酒,在嘴裏吧嗒了兩下,有點淡。

那妓子恐怕搞不明白我為何一連三天來尋芳閣。來了也不嫖,更不賭,只要幾杯素酒,撿著一個臨窗的座兒,從早坐到晚,直到日暮西下,倦鳥歸巢。

尋芳閣的雅座,對著蘇州城,花萼裏弄。

花萼裏住著幾十號人家,都不是甚富貴住戶,只有一個打鐵的鋪子,2戶繡戶人家,還有一處草藥堂。

每天清晨,只見那草藥堂家的娘子牽著大娃的手,抱著二娃的臀,慢吞吞走到弄堂口。在老王瞎子的挑擔裏買一張糖餅給大娃帶到學堂裏,又打了兩萬肉雲吞帶回家。

每天傍晚,她都帶著二娃到弄堂口去接大娃,有時候會領著婆子撿周小哥的青菜來兩捆,有時候會使喚丫頭去隔壁弄捎些肥羊肉回來燉。

看來這日子,還算富足。

他家的男人不總在,經常賃一條船,來來回回的折騰,采辦各種藥草回來,挑選後再送出去,看來收入還可以。如果回來,手裏也會帶著一些捆著黃表紙的包裹,想來裏面都是婆娘和娃的東西,是個知道疼人的漢子。

我看的,就是著草藥堂的人家。這家裏有一個漢子,一個婆娘,兩個娃娃。一個做菜的婆子,還有一個跑腿的小丫頭。是最最平常的蘇州人家。

這世上我認得的人不多,我認得卻又活著的更少。

而這家的漢子和婆娘我都卻都認得。

那個漢子,他原名叫沈煉。

那個婆娘,原姓張。

我坐在尋芳閣,守了他們三天。

看著他們過著尋常平淡的日子。

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悄悄的來看看。我不知道沈煉有沒有發覺,也許有,也許沒有。不過他從來沒有表示,也沒有上來跟我喝過一杯酒。

十年了。

以後,我興許不會來了。

小師弟,應該放心了吧。

我拍拍腰囊,那裏有小小的一個瓷壇。

我說,“師弟呀,如今他們的大娃都上學堂了,你可放心了?師兄,就帶你回去了吧。”

瓷壇當然不會回答。

我就當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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