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擔心H大哥哥的安危，即便不考慮其它，作為活了不短時間的雇傭兵總能找到方法保護自己的，而且若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陰謀家，哈卡洛夫先生總不該待在巴哈塔城裏與危機相伴，所以去追捕哈卡洛夫的H大哥哥大概並不處在巴哈塔附近。說到陰謀家的合格問題，照我考慮的標準來看，梅澤諾夫老先生和學姐果然不屬於合格範疇吧？

接著又聽見一句女人口中帶有“Meznov”發音的露西亞語，或許是一旁的健康助理對他身體狀況感到擔憂，過了一會，梅澤諾夫怪異的中文音調又傳了出來。

“龍小姐，剛才引爆的是巴哈塔的炸彈，時間正是大多數市民入眠的二十三點，哈卡洛夫先生沒有辜負大家和他自己的期待。看見我身後的間諜衛星傳輸的畫面了嗎，那裏的夜晚已被火與灰燼所充斥。還有光，燃燒的火焰、核子火焰的光。”

“我看見了，古老的名城無論多麽古老著名終歸要毀滅。”

我沒有偷看學姐的臉色，但不需要學姐給予指示我也明白如今形勢已不可收拾。我覺得學姐對攻擊衛星的全面控制已在剛剛那一個瞬間展開。

“做出這個決定的難道只是哈卡洛夫，區區一個瘋狂的年輕人嗎？或只有我？不，是很多人，遠超個體、團體的很多人的決意共同引導出了這個結果。”

“我明白。”

又過了片刻，老爺爺的聲音才繼續：“剛收到準確消息，關於哈卡洛夫。”

“他的小麻煩解決了嗎？還是被小麻煩解決了呢？”

“半個小時之前，親愛的哈卡洛夫先生在迪拜大廈，被他的老朋友普萊斯上尉和雇傭兵代號H聯手絞滅。不錯，他們確實消滅了巨大的威脅，但真正的威脅不可能掌握在單獨個體手中，所以他們僅僅解決了小問題。是的，還有很多人企圖阻止改變，這也是某種改變的信仰，到頭來並不是人與世界爭鬥，而是人與人爭鬥，爭奪改變的權利和方向。”

“的確如此，不論阻止改變還是企圖改變，無論哪一方的勝利都意味著改變已發生，”學姐說，“而無知的人總在無知無覺中承擔自我選擇和被其它人選擇的義務，就像巴哈塔的市民和那座小城市的人們。這既非錯誤也談不上正確。”

“龍小姐還記得嗎，”老爺爺忽然換了一種口氣，“龍先生曾經抱著還是幼兒的你，在我面前自豪、驕傲地宣稱，他和他的妻子將有一位超越他們的繼承人。”

“有一點印象，超越又能超越些什麽呢。”學姐不在乎地說。

“無論如何，他們是正確的，一直以來都是正確的，我同意這點，而龍小姐也證明了這點。而且我認為你將超越我獲得更多對改變的推動力。”

“您為何會這麽想。”

“我聽說，龍小姐收到兩位可愛的下屬。”

“不錯，但並非下屬，而是人生道路上的後輩。”

“也許，就像我在沃爾庫塔遇見了衷心的朋友們、在莫斯科遇見了龍先生和孫女士，您也發掘到了可靠的朋友，希望龍小姐更為珍惜她們，如同我珍惜我衷心的朋友們一樣。我本想見一見您那些可愛的後輩，但是，或許已經沒有機會。”

“哦？為什麽？”

“我有預感，但這並不重要。三顆核彈，它們是上個世紀的老東西送給新的時代、新的人類、新的世界的禮物。送出禮物的Meznov將不再擁有未來。”

“您認為這樣真的能引發核戰爭嗎？”

“能或不能已無所謂，改變的種子已經種下，世界只會朝向兩個方向其中之一加速前進，更美好，或者崩潰、毀滅。”

“那麽您將克拉夫琴科上校派遣回現場是因為看穿了我的計劃麽？”

“看穿？不，我沒有看穿任何東西，我甚至看不穿自己和自己的國家，我只是個行將入土的老頭，我只會按照既定的計劃行動，如果上校妨礙到龍小姐，那不過是巧合。”

“梅澤諾夫先生，您真是個睿智的老頭。”

“XXXXXXXXXX”

“XXXXXXXXXXX”

……

露西亞莫斯科附近某個衛星控制中心的現場，梅澤諾夫老爺爺的所在地響起了亂糟糟的人員驚呼、匯報和警報聲。

“龍小姐已將實驗衛星的控制權全部鎖定？您的能力果然不令人失望。”

“是的，除唯一一個外，所有子賬戶已失效，您的最高權限正與我的偽裝賬戶相互撕咬，看來措手不及的情況下您的助手對此無能為力。”

“看來，龍小姐想要做什麽已十分明顯了，請不必擔心我會逃離，即使活下去，我也只剩不到三年時間，這三年能讓我做的事情已幾乎不再有。”

配合梅澤諾夫老爺爺淡定語氣的是他身後所有人緊張的忙碌聲，交頭接耳、敲打控制鍵、相繼不斷的匯報。

“梅澤諾夫先生能明白事理真是太好了。”

“讓我看看，龍小姐都做了些什麽。”

此時我已大致將包袱收拾完畢，而聽到老爺爺這句話，我似有預料到他要做什麽。我回到客廳蹲在沙發邊，和學姐一起看顯示屏。正中央一個壯碩的老頭上半身映入眼中，他的花白頭發被梳向腦後，顯得異常精神從而十分符合他的語氣。也正因此老爺爺的臉上、額頭上的褶皺分毫畢現，看上去比克拉夫大叔更給人以鋼鐵質感，拉碴的短胡子將他的嘴唇圍了一圈，看上去同樣堅硬異常。

蒼老、但神采飛揚的褐色瞳孔緊鎖學姐，見到我出現，梅澤諾夫老爺爺手裏拿著另一個發射器向我打招呼：“你就是龍小姐找到的小夥伴，對嗎。”

“是哦，我就是可愛的小葉小姐。”

“的確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但你一身血跡的樣子，是被克拉夫琴科上校傷到的麽？我替他道歉，因為他執行的是我的命令。”

我當前的形象保持著可怕的血肉模糊感，而且衣服的大腿和心口三個血跡最為濃郁的部位上有著三個孔洞。

“我非常明白啦，所以沒有責怪誰的必要。”

“葉小姐說的也沒錯。”他一邊說著一邊按下發射器按鈕，片刻後，當然沒有發生任何異變，衛星觀測畫面上見不到突兀而起的光亮，“所以這就是龍小姐安排你所做的事，將起爆器拆下來。”

“沒錯，老爺爺在這邊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哦。”

“哈哈哈，我知道了，龍小姐，你的想法，”梅澤諾夫用恍然的表情笑著說，“我喜歡你的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一話：新世紀曙光

他轉而對學姐說："這是個更加瘋狂、不、是更加謹慎、更加符合邏輯、雖然並不如我所期望的那樣具有足夠強大的推動力，但卻有希望將一切握在手中的計劃，只要有耐心、只要有時間，只要有更加完善的準備，並且能夠建立在我們的行動之上，走向更遠的地方，是這樣嗎，龍小姐。"

學姐一面飛速敲擊鍵盤一面回答："是的，雖說我也僅僅、只不過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而已……好了，這一階段的最後一步，就是這樣了。"學姐按下回車鍵，"臨時變更也無所謂，我很久以前就明白一個道理：如果計劃完全符合預期，制定計劃的人必然是一個合格的陰謀家--並且難以獲取最終成果，不如說根本毫無希望。"

"哈哈哈，如果龍小姐是正確的，我將擁有更多的希望。"老爺爺似乎越來越興奮。

"此刻實驗衛星上的二百四十九枚小型聚變彈頭已鎖定莫斯科以南一百公裏的衛星城，即使您，梅澤諾夫先生逃出去活下來，我的計劃也有許多備用應對方式--如果您希望親眼看見我之後將如何處理這件事的話。"

他背後的控制大廳屏幕上閃起代表警告的紅色圖標，大廳內更多的警報燈開始嗡鳴，我猜這是雷達偵測到巨量導彈鎖定目標的警告。

"即使基地有所準備，也無法完全攔截大量速度超過五倍音速的高速導彈，它們十五分鐘後將降臨莫斯科南部。"

隨著學姐的話語，大屏幕上出現一組巨大的、飛速變動的數字，正從一百八十三萬下降，我心算一番認為這行數字是以米為單位實時測算出的導彈群距離。

"不，龍小姐，我已向您聲明過不會逃走，自沃爾庫塔的逃亡以來我逃避過無數次危機也逃避過無數次責任，事到如今繼續逃避沒有任何積極意義甚至將阻礙我所希望看到的計劃順利進行，所以就算看不見後續我也不再逃避。"他用露西亞語向控制中心內所有人下達了幾句命令，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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