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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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數額也已只有三位數,即使包括懷揣的現金也不超過四位數,看來越是接近資本主義的生活方式的確越容易令人腐化,我也許不該想太多。

"剛才的青年大叔好像很想和女仆姐姐搭個訕哎。"我說。

"他不僅搭了訕,甚至偷偷拍了幾張照片。"女仆姐姐做出驚悚發言。

"啊?但是我既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呀。"

"雖然他表面上看不好意思出言詢問,卻用眼神傳達了'這位女仆姐姐,你想來幾個零件嗎?'這樣的語言信息。"

這個我真沒註意到,青年大叔是個意外害羞的人呢,倒是他無視小高的存在讓我有些氣悶。

"女仆姐姐回答了嗎?"

"我用眼神告訴他'我不想買東西,請無視我',然後他似乎維持了幾秒鐘傷感時間。"

"原來還有如此覆雜的畫外音,"我說,"拍照又是怎麽回事?"

"他身後的貨架上擺了幾排零件包裝盒。"

我想了想:"沒錯。"

"正中間的盒子中央被摳出了一個圓形小孔,在特定角度可以看見裏面有些微反光,這證明那裏面有一架清晰度應該不低的攝像設備。"

"原來在那裏,青年大叔喜歡對客人玩偷拍嗎?"但也不排除女仆姐姐多心的可能性。

"也許只是起簡單的監視作用,但也可能是個人趣味。另外,他的手伸進褲兜裏的時候,大概是在用無線控制器對攝像設備進行抓拍操作。"

"女仆姐姐真仔細。"

離開電腦城來到大街上,附近的小學已陸續放學,寬闊馬路上成群結隊地走過斑馬線的小學生們在高度下降的夕陽下拖出老長的影子,大街上所有影子們或並列平行或重疊交錯像一副二維生物們的社會圖景。

當兩年多以前,我仍是小學生的時候,我腦袋裏大概不常蹦出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撲到學姐和女仆姐姐懷裏蹭一蹭、或扒掉小高的裙子後給她換一件更加閃耀的衣服、或在統治世界裏尋找一點快感……

"哎喲,小高為什麽又敲我啦!"我空出一只手摸腦袋。

小高則提起剛放下的袋子,撇過頭不說話。不,在我看來她已經說了:"第一,我覺得現在很好不想換衣服,第二,我才不想被扒掉裙子,特別在對象是小葉的情況下,第三,我很樂意幫小葉小姐換一件漂亮衣服,那件有很多顏色而且層次分明的怎麽樣?"

難道我把奇怪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小高真是個可怕的少女啊。這時候有必要轉移一下話題,而我把一個憋了更久的疑問向女仆姐姐抖了出來:"女仆姐姐說過上午到中午一直待在小城市那邊對嗎?"

"是的。"女仆姐姐回答。

"一直到爆炸的時候也在?"

"是的。"

"為什麽要留在小城市附近呢,女仆姐姐不是知道有爆炸嗎?"

"我知道,所以我才留在那裏,為了親眼觀看這次爆炸。"

"誒?"

"目的就是那樣,小葉小姐不用更驚訝了。"

"那麽女仆姐姐知道那顆核彈的威力了?"

"我也知道,所以我才遠離到距離爆炸中心四公裏的範圍,爆炸當量為十萬噸級,不在三公裏內至少不必擔心當場化為灰燼。"

"要求好低!我覺得四公裏外也差不多處於百分之五十致死半徑內,那裏仍然是個不太妙的觀察點。"

"但也只有在這個距離內能夠只用肉眼將爆炸範圍內的一切清晰地收入眼底,相比這個條件,對普通人類而言百分之五十的致死率就不那麽重要了。"女仆姐姐認真地說。

"現在是日常情況下,沒有發生特殊狀況,我想女仆姐姐並沒有說謊,"我邊想邊說,"女仆姐姐真是個勇敢的人。"

"如果擁有相當的條件,任何人都敢於這麽做的話,這就不叫勇敢,只能算作新奇體驗罷了。"

"反正不論我和小高還是學姐都不敢的說。"

女仆姐姐不置可否。

"女仆姐姐身上有一層細細的灰土,是中午被爆炸造成的風暴吹得咯?"

"應該是那樣的。"女仆姐姐掃了一眼手腳說道。

誇張些地說,我甚至覺得此時用衛星的輻射環境探測模式來掃描我們頭頂,可以看見一個半徑一米左右大小的紅點--都是胡思亂想就不要計較了。

"我只在衛星拍攝的畫面上見到了爆炸之後的景象,現在想想我也挺有興趣親眼觀看進行時的爆炸呢。"

"好奇心嗎?或是為了體驗偉大的威力?"女仆姐姐問。

"該怎麽說呢,好奇心不可否認,說到毀滅,那是一種令人心情激動的變化不是嗎?"

"啊。"

"雖然常識上考慮,破壞和毀滅只不過是一種將物體的質量和組合模式變換為另一種更為普遍的存在方式的方法而已,物理意義上的毀滅是不存在的狀態,即使物體失去全部質量也仍有等量的電磁輻射在宇宙裏存在下去。但是意識既然認識到了毀滅……"我想了想說,"它總歸是有意義的一個意義。"

"是這樣嗎,"女仆姐姐說,"我不擅於總結、所以不常總結,我想小葉小姐的話有那麽一些道理。"

"我想我的好奇心是針對毀滅而言的。所以我現在想親眼看見爆炸,哎呀但那已經是過去時,我雖然有些遺憾卻也無所謂了。"

"有好奇心是令人振奮的好事,而且這個年紀的人的確容易對某些意義不明的概念產生好奇。"女仆姐姐說了一句總結性質的話。

"比如呢?"

"小夜子曾經追問過我很久關於說謊的意義,它誕生的理由、它的目的、它的內涵等等。"

"女仆姐姐如何回答?"

"因為不擅於總結,那些東西我都沒有直接告訴小夜子,我認為在生活中自行體會才能真正深刻理解何謂說謊。不過我最終還是向小夜子說了這樣一番話,"女仆姐姐說,"當人習慣於說謊,所思和所言逐漸不再統一,那麽靈魂將與軀體分離而變成獨自存在又依賴於軀體的不自由的東西,控制不了軀體的靈魂將一直孤獨下去直至軀體死去。"

"哦!我覺得很有道理。"

"這之後小夜子慢慢地做到了真正永久性的心口合一。"

"好羨慕哦。"

"嗯嗯。"小高點頭附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七話:真人

小高點頭時我想,莫非小高正是為了避免心口不一,才幹脆變得不愛說話了呢?我對小學時代的小高沒多少印象,那時候我們不在一個班級內,學校內或學校外偶爾碰面亦沒有過多交集可言。若非初中一年級以後小高與我在班級內的位置總是足夠接近、並且她也是唯一可以和我商討問題的人,否則我將連小學時期的偶爾碰面也遺忘殆盡。

不不,我想說的不是我和小高多麽有緣分,我想指出是:小高的修行方式並非正途啊。雖然想說,但我終究沒有說出口,心口合一不代表必須將一閃而過的念頭也巨細無遺地表達出來嘛。

"我更加羨慕的還是女仆姐姐哦,"我說,"如果修煉成為一個心口合一的真實的人是一個大多數人都達不到的成就的話,進而修煉成一個敢於說謊的真實的人就難逾登天了,啊,要登天如今也不難做到,換一個比方吧,就像方向鍵隨機隨時變換的情況下無傷通過EX關卡一樣。"

"不錯的比喻,"女仆姐姐說,"那麽,即使沒有親眼看見,小葉小姐對於毀滅也已擁有更新的體驗了嗎?"

"說不出來的感覺啦,被毀滅掉的可是我和小高的家哦。"

"家被毀滅的確令人不知所措,"女仆姐姐了然地說,"我的家曾經也在那裏,雖然早已消失。"

"啊呀?這麽說女仆姐姐和我們是同鄉咩?"

"理論上正確。"

"這是女仆姐姐甘願冒著百分之五十的致死率也要近距離觀看核爆炸的原因了?"

"可以這樣說,但不只於此。首先糾正,百分之百以下的致死率對我來說沒有意義,其次說明,我親眼見過的核爆炸不在少數,我擁有的並非好奇心,這可以當做我對曾經的家被毀滅時做出的紀念,再次補充,只要有機會,我不想錯過任何在有人區引爆核彈的現場。"

"如果這次梅澤諾夫老爺爺的計劃成功引發世界大戰,到時候四處飛的核彈可就數不過來了哦,而且我認為它們都會向有人的地方打招呼。"

"那時候不論我或其它任何人都無能為力,並且核彈摧毀人類也顯得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不過是人類耗費幾千年時間組建的現代社會將退回到一千年甚至更久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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