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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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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失蹤

長夜漫漫,也訴不盡這一腔愛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薛醫沈默了片刻,聲音有些低啞,“京中還有些事要安排,我暫時不能陪你去。”京中的酒樓,盤下來的商鋪,還有鹽引後續的工作,修行宮入夥的事宜都需要安排,一時薛醫真的抽不出身。這些事情如果不安排好了,就沒有現錢,沒有銀子,如何招兵買馬。

“我知道……”軒轅殤嘆了口氣,上次分別了八天便度日如年,這一次竟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了。提起分別,兩人都有些懨懨。次日,軒轅殤開始準備往西北去的東西。

從京城到西北,若是走中原一帶,要過青州、江州邊界,若是走江南,則是過齊州邊界、越州。走江南雖沿路風景好,但那條路是繞遠了,軒轅殤不打算做這種惹人話柄的事,便定了走中原。軒轅殤看著手中要帶去西北的名冊,微微蹙眉,提筆在上面連連劃掉了十數個,“當兵不是出宮建府,這些人能留的都留在京中。”

路南澤看著點頭應了,躊躇半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我靠薛醫還有殿下的厚愛才得以與愛妻在一起的,如今你們要出去受苦,我們怎麽能在京城裏享福,殿下就帶上我們同去吧,好歹有一個照應。”

“你莫跟著添亂了,”軒轅殤揉了揉額角,示意路南澤起來,“京中的商鋪酒樓,宮中的來往,都要你操心,若跟了我去東南,誰來管這些個?你夫人如今有了身孕,如何在大西北調養身子?我看你是一個挺明白的人,如今也糊塗了?”

路南澤聞言,倒是不好再堅持,若是離了京,不見得就能對他們有用,“是我糊塗了。”

“京中諸事,皆聽軒轅瑞的安排,他那邊,你多看顧著。桀我留下來照顧你們,有什麽事情,也有一個照應。”軒轅殤交給路南澤一個錦盒,裏面裝著幾張大面額的銀票,是維持王府的銀子,夠三年的花用。

“這,桀是你的暗位,留下來你們怎麽辦?”

“又不差這麽一個,桀的妹妹如今有身孕,我們一去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你們好歹得有人照顧。”

“是,謝殿下。”路南澤接了勾畫好的冊子,下去安排跟隨的人手。

王府的下人,軒轅殤請旨除了貼身奴才薛醫以外一個也不帶,除此以外軒轅殤帶了幾個謀士。

“王爺,二皇子殿下求見。”

“四弟。”軒轅瑞進了書房,在軒轅殤旁邊坐下。

“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事要交代於你。”軒轅殤頭也沒擡,他與軒轅瑞之間已經沒有什麽禮節之類的束縛了。

“西北荒蠻,讀書人不多,我去請旨,和你一同去吧。”

“二哥,你看事向來很準,如今的局勢你當清楚,”軒轅殤把要做的交代完,嘆了口氣道,“西北人少,卻也簡單,京中比西北更為兇險,我讓你留下,便是讓你替我守著京城的經營。二哥宮中我可就只靠你了。”

軒轅瑞一楞,萬萬沒料到軒轅殤竟如此看重他。

這一天忙碌下來,軒轅殤也有些疲憊,京中的人手都趕著這時候來表一次忠心,熟悉的、不熟悉的官員,也都陸續送來儀程,王府難得熱鬧了一回。晚間薛醫沒有來用晚飯,他忙著與路南澤交代事情,軒轅殤沒什麽胃口,隨便用了些晚膳就又去書房忙了。到了掌燈十分,薛醫才回來。“這個,給你。”薛醫把一個盒子塞到他手裏,轉身去裏間沐浴了。

軒轅殤不明就裏,是個很普通的楊木盒,做工簡陋,只刷了層清漆,打開盒子,頓時怔住了。一沓銀票,折成兩折,靜靜地放在盒中。細細一數竟是三百萬兩白銀。軒轅殤攥緊了手中的小木盒,轉身去了浴房。屏風後霧氣蒸騰,燭光在屏風上映出一道剪影,伴著嘩嘩的水聲,引人遐思。

軒轅殤輕咳一聲,回過神來,把手中的楊木盒放在靠墻的小幾上,“這些銀票……”

“江南的錢未曾盡數收回,還往行宮投了不少,我手中只有這麽多,你先拿著,”

“我不缺錢,再說,我怎可要你的。”

“錢掙來就是花的,你有錢了,我的日子就好過了。”薛醫笑著握住他的手,這些本就是給軒轅殤賺的,若不是想著他處處要用銀子,自己才不會冒著大雪去掙那些個掉腦袋錢。

軒轅殤自然知道這些,正是因為清楚這其中所有的利害關系,才更是心疼。軒轅殤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伸手摟住了薛醫的脊背,“我軒轅殤此生,定不負你!”

光陰不待人,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一,軒轅殤帶著八個暗位,以及二十個親衛,踏上了前往西北的路。薛醫站在京郊十裏的長亭之中,看著消失在天邊的那一片煙塵,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消失了。靜靜地看了足有半個時辰,緩緩攥緊拳頭,翻身上馬,薛醫再次看了一眼北邊,幹脆利落地調轉馬頭,回京城。

路南澤聽了薛醫的囑托,去孫家收了最後一筆鹽引的錢,順路看了看即將會試的孫少爺。“少爺在書房裏。”管家倒是不攔著,將路南澤帶到了孫旭的院落。

聽說孫旭出了正月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埋頭苦讀,如今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出房門了。路南澤推開書房門,就看到了孫家少爺,正坐在書桌前,十分努力地——啃燒雞。“你就是這般苦讀的?”路南澤敲了敲桌子,等孫旭擡頭,眼疾手快的搶了個雞腿來吃。

“餵!”孫旭被搶了雞腿,忙端起盤子護住,“磨鐮不誤砍柴工,何況我已經苦讀了一個月,足夠了。”路南澤挑眉,三兩下吃了手中的雞腿,味道還不錯,看來孫家為了讓孫少爺好好讀書,可是下了大功夫。

“你的殿下,你的夫君離京了,這才想起我來,你可太不講義氣了。”孫旭叼著一只雞翅膀道。路南澤錯身坐到了書桌上,對於孫旭的說法卻也沒有否認:“只等著你名落孫山,去給我做賬房先生呢。”

“去去去,”孫旭抓起另一只雞翅膀朝路南澤扔去,“敢瞧不起我,小爺定考個三元及第嚇死你!”

路南澤擡手將雞翅膀接住,放進嘴裏啃了一口,“行,我等著。”

京中還有很多事要安排,盡管心已經跟著跑了,薛醫也不能丟下一切當真跟著去西北,首先是找路南澤合夥開了一家一館。薛醫把大致思路告訴路南澤,把血丸兌水兌水再兌水,使其療效很緩慢,這樣就不會引人註意是水系修行者的血,然後找幾個神神道道的人,散布出去,只給有錢人看病,大把收錢,一定要貴。然後薛醫就每日放血,讓路南澤小心保存好。路南澤看著一粒粒血丸,慎重的點點頭,這藥可是價值千金,可同樣容易找來禍患。將這些忙完,已經到了三月中旬,薛醫看了路南澤呈上來的賬冊,微微頷首,“醫館開好了便不要再插手,不可太過招風,不能讓外人知曉的。”

“放心。”路南澤接過賬冊,應了一句。

薛醫擺手讓他下去,稍稍松了口氣,如今基本上都安置住了,他也該去尋他的軒轅殤了。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京城的南門一開,九匹駿馬就奔出了城。薛醫只帶了八個暗位,騎上他的汗血寶馬,就奔出了城。天剛蒙蒙亮就出發,太陽完全落山才歇息,不論大城小鎮,就近歇腳,趕不上入城,就在農家借住一晚,這般星夜兼程,沒幾日便跨過了青州,進入了江州地界。

“薛醫,他們的標記,到這裏斷了。”

薛醫喝水的動作一頓,“你說什麽?”為防出什麽意外,跟著軒轅殤的暗位一路上會留下只有暗位之間看得懂的標記,如今竟然斷了!因著軒轅殤是坐馬車的,帶著謀士,自然走得慢,他們沿著標記,一路跟了過來,從京城跨過青州,如今剛剛到了江州地界,竟失去了軒轅殤的蹤跡!

“屬下再去小路上探一探,或許是走了小路。”

“去吧。”一個時辰以後,探子回來了。

“附近的青州村子設了籬笆,不許江洲方向來的人進,有持刀的年輕人守在村口,那些年輕人看似像是經過訓練的。許多衣衫襤褸的人擠在村外的土地廟裏,屬下沒敢靠近。”

他們九人雖說都武功高強,然而那裏少說也有上百人,謹慎起見,暗位沒有上前打探,遠遠地觀望片刻便策馬離開了。薛醫的眉頭漸漸蹙起來,看看滿目猶如蝗蟲過境的田地,毫無疑問,這裏出現了逃難的人,而且人數很多!

薛醫心裏很是奇怪,這江州在京城沒聽說有難民啊,而且數量還如此之多,這是怎麽回事?如果是江洲知府欺瞞聖上,那周圍其他的地方的官員怎麽也不上奏?這塊地方是離京城只隔著一個青州,居然可以瞞的這樣好,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這個背後操控的人擁有著極大的權勢,二是這江洲出現了什麽災禍,知府上奏,朝廷不理,任其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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