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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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不過……你……”想了想,林崎還是沒有說出來,說什麽都不好,到不如不說。
“什麽？”蕭佑丞疑惑的轉頭,碗裏又是一塊還沒有挑刺的魚肉。“你剛剛說話聲音太小了,我沒有聽見。”同一桌的七個太鬧騰了,他剛才就只聽見了幾個字。
“沒什麽。”林崎眼睜睜的看著蕭佑丞將碗裏的魚肉挑好刺再次的夾到他碗裏，而他自己的碗裏一點都沒有留。這個時候，林崎知道，蕭佑丞還是不吃魚肉的。
不要對我太好,我會心動的。
默默地想著，默默地吃著，林崎和蕭佑丞都沒有說話，一個吃一個夾，倒是很和諧。
一頓飯吃的大家都很開心，張小泉那一夥就別說了，最後都趴下了，而蕭佑丞那更是開心得不得了，林崎的臉上也帶著點笑意。
倒了七個，剩下的兩個就要收拾殘局了，看著一桌子的殘渣，林崎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睡死過去的張小泉。
“放著，明天讓他們收拾吧。”蕭佑丞看了看桌子上的情況，又看了看地上的幾個人，果斷的下了這個決定。“而且，你不是說後天插秧麽，你明天要去叫人幫忙犁地。”
“也是。”接受了蕭佑丞的說法，林崎就正大光明的將剩下的菜端起來放好，其他的還留在桌子上。
第二天，宿醉的張小泉揉著額頭爬起來的時候，還搞不清自己在那裏呢，等清醒了，發現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唔，今天要做什麽來著？”
“犁地。”藍群是最先醒的，醒來之後他就一個人默默的將一切都收拾了，然後才將自己的兄弟叫醒，只是張小泉怎麽弄都不醒，藍群也就不管了，他們已經跟著林崎去後山的田裏開了開眼界，見識了牛是怎麽犁地的，現在他們已經回來吃早飯了。
“哦，小山子呢？”那看起來現在還挺早的，他們都習慣早上早一點趁著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犁地，然後弄好了就可以插秧，到了上午十點就回家，雖然太陽比不上夏天的，但是一直彎著腰也很累。
“去卷秧盤了。”藍群也想去見識一下怎麽卷，但是因張小泉還沒醒，他也就沒有去了。“你快起來吧，吃點東西要去幫忙，我們兄弟幾個是不會的額，只能靠你和老板了。”他們五個打架會，這個真不會，就老板和張小泉。至於那個蕭先生，那是和他們老大一個級別的人物，他還是離著遠點吧。
“沒事，明天我妹妹他們就回來了，今天弄不完還有明天呢。”要不是因為他老爸老媽全都是外婆家幫忙，他也不敢在小山子這裏宿醉啊，昨天喝的有點多，他現在站著還覺得天在轉，地在晃。
“你這樣沒問題？”藍群看著張小泉整個人都在晃，這還沒走兩步呢，就晃起來了，能夠下水田，確定不會一屁股坐下去然後睡著了？
“……不知道。”張小泉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自己暈得很。“算了。”努力了半天，張小泉放棄了，他還是先坐會吧，他這樣子，估計還沒到後山呢，就不知道滾到那個疙瘩裏去了。
“行，那我去找老板了，你去睡一會吧。”點點頭，藍群轉身走了，指望這個醉鬼還不如指望他們兄弟五個自學成才呢。
藍群到了田裏，發現基本上已經弄完了，因為林崎就只準備種一畝，所以不需要多少的秧苗。
不過因為只有一畝田，所以林崎還是把所有的秧苗都卷起來了，秧盤和不用秧盤對比唯一的好處就是，秧盤要用的時候直接卷起來，還不會傷到秧苗，而沒有秧盤的，因為是直接長在壟上的，需要手工脫秧，需要將秧苗拔起來，當然不能弄死，還需要速度，不然一株一株的拔，那還吃不吃飯啦。
林崎覺得自己不會那種技巧，還是用秧盤好了。
“你……”看著蕭佑丞，林崎覺得很無奈，你說你這麽個有錢人跟著來做什麽？我這是下田，光著腳下去，那就真的是泥腿子啊。
“跟去看看。”蕭佑丞拎起裝著肥料的小桶，用眼神示意林崎還不快走？
藍群和他的兄弟們早就挑著秧走了。
林崎和蕭佑丞默默地跟在藍群他們的身後，藍群他們現在比林崎還知道那條路最快捷。
到了地方，林崎將之前就帶過來的老式的四腳長凳倒著放，拎著長凳的橫桿招呼藍群。“你們誰力氣最大？”有這麽六個勞力，他怎麽還需要自己上呢。
“我。”藍群擡起頭，他正將一卷秧盤打開，好奇的盯著秧苗看呢。聽見林崎的話，回頭應了一聲。
“你找個人站在倒著放的凳子上，凳子面向下，然後這裏有一根繩子，拉著走，將田裏的泥弄平。”因為是用牛犁的地，比機器的會不均勻一點，就需要在插秧前拉平。
“我來我來！”聽到這個，胡子很開心的跑了過來。
林崎先放了一些肥料，然後在藍群他們拉平了的地方丟了幾株秧苗，發現站不穩。
不過也許是他的秧苗太大了？
插秧有兩種方式，不過基本上都是秧盤才會有兩種，因為秧盤是那種固定距離就有一個小坑的，有的時候，一個坑就會有一株秧苗，拔起來，秧苗下面就連著一個小小的圓柱形的泥塊，如果秧苗較小，就可以站在水田岸上丟秧苗，當然，不能亂丟，一定的距離一株，不然就是所有的秧苗都用完了也不夠。
不過林崎的秧苗有點高，不適合丟，只能下水彎腰插秧。
拿過裝肥料的小桶，林崎講秧盤裏的秧苗拔起來，然整齊的放進小桶裏，放好差不多的量，手上抓一把，林崎帶著小桶下水了，後山的水田都比較深，因為常年不缺水，田裏的泥土基本上不會幹掉，所以會比其他地方的水田深，如果說其他地方林崎站下去是膝蓋以下的話，那麽這裏下去就直接到膝蓋了。
也有的地方，他這麽個大人站下去就直接到大腿了。
站在田裏，林崎將小桶放在身後，然後選好距離，彎腰，將手裏比較壯實的秧苗選一株，大拇指食指中指一起夾著插|進泥裏，一般插秧的時候，田裏的水都不會太多，不然就那麽高的秧苗，水多點，都被淹沒了。
而且，如果不是丟秧，秧苗太高了都是需要切掉一節的，一般不用秧盤的秧苗都要切掉，因為長得快，比較高。而且說起來插秧還是水秧比較好，水秧就是不用秧盤的說法，用秧盤的叫做旱秧。水秧因為長得快，根部比較大，插秧比較合適，不會浪費，旱秧因為長的小，有很多看起來就很小，必須兩三株一起。
林崎一般只會走六株秧，多了他後面就會歪掉。
現在比較沒有人去拉線了，只是中間留條道給撒農藥的時候做路，也不用太寬，可以過腳就好。
林崎走了十行，擡起頭就發現所有的人都下水了，包括……蕭佑丞。
這個時候，林崎是更不了解蕭佑丞到底怎麽想的了。
算了，林崎悄悄地瞅了一眼蕭佑丞的小腿部位，雖然看不見，但是林崎覺得自己已經看見了蕭佑丞晃晃的小腿。
咳咳，那個啥，他覺得他可以裝作不記得這件事，等蕭大少爺的小腿變成黃橙橙的，他在說也來得及，插秧的之前會放肥料，這種肥料是混合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反正只要你插秧了，下水了，碰到水的部位就會變成黃色的。
這麽一想，林崎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蕭佑丞黃橙橙的手指和小腿？
咳咳。
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的林崎感覺憋著笑低頭幹活。
他很想笑怎麽辦？
偷偷地瞄一眼蕭佑丞，然後偷笑，林崎就這麽忙裏偷笑到了結尾。
雖然張小泉沒有來，但是林崎還是和七個新手一起搞定了。
而且還是在中午之前搞定的。
其實一畝田真的不多，兩個熟練的人一上午就可以搞定，一個人的話，一天就可以了，現在年雖然都是新手，但是架不住人多。八個人往田裏一站，那就快滿了啊。
等他們從田裏上來，藍群第一個發現不對勁。“老板，你的膝蓋以下怎麽是黃色的？”
“我？”林崎故作茫然，然後將手伸出來：“我的手也是黃的啊。”
默默低頭看腳，然後看手的蕭佑丞：“……”
“我們也是黃的。”還是胡子接受度最高，他直接將自己黃色的手搭在藍群的肩膀上。“不過應該可以洗掉吧？”
“可以，但是不能完全洗掉，能夠洗掉比較淺的地方。”皮膚不是衣服，可以使勁的搓，所以就算是洗了，也只能留著黃色。而且洗了之後東一塊西一塊的更醜。這點，林崎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等這些人自己領悟吧。
回家的時候就輕松多了，只有空的小桶，還有一條凳子。
林崎走在路上的時候才想起來，今天蕭佑丞好像沒有說一句話？
林崎上前幾步：“蕭佑丞？”
“嗯？”蕭佑丞慢了半拍，慢慢的轉頭看走在身邊的人，這人剛才不是還坐在椅子上和自己一起吃飯麽？
不對……
他現在在外面……
他剛才親自夏天體驗生活了，他並不在那個陌生卻又熟悉的房子裏。
蕭佑丞覺得自己肯定是想起什麽來了。
但是這次沒有痛，也沒有其他的，就這麽平平淡淡的想起來了。
“待會路上的時候弄點油草吧。”油草是他們這裏的說法，這種草葉子很鋒利，葉片也一點都不柔軟，這個時候用來洗腳最好了，加點肥皂，就可以洗掉黃色，而且他們也就只在水裏呆了半天，洗掉更容易了。
“然後？”蕭佑丞覺得自己好像將眼前的人和腦海裏的那個人合在了一起。
【快去洗掉吧，嘖，也不知道你從哪裏弄得一身顏料。】
【你說我要不要出門給你拔點草？然後幫你把顏料洗掉？不過應該沒用，我記得插秧的時候只要下水了小腿就會變黃，那時候只要用油草加肥皂就可以洗幹凈。】
“好。”蕭佑丞覺得兩個人融合在了一起，他忍不住閉了閉眼，眼前的林崎和他時不時想起來的林崎不一樣，他腦海裏的那個林崎很愛很愛他。
眼前這個，一直都在無視他。
“回來啦？”張小泉很悠閑的坐在樹底下嗑瓜子。這個時候每家每戶都會剩有一點年貨，林崎家最多的就是瓜子和葡萄幹，張小泉不愛吃葡萄幹，就只能一邊嗑瓜子一邊等人。“飯菜弄好了，你們去吃吧，我再去睡一會，醒酒。”
張小泉睡了一覺醒來好多了，就起來煮了點飯菜，放好之後坐在這裏等小山子他們，現在他再去睡一會吧。
“活該。”林崎走到水井邊，洗著自己的手和腳，“蕭先生，過來洗吧。”路上林崎弄了一點油草，現在分成等分放好，然後就招呼蕭佑丞過來洗。
【佑丞！過來，我給你看一個很好看的笑話。】蕭佑丞恍恍惚惚的覺得他看到林崎坐在電腦桌旁對著他招手。“好。”
蕭佑丞覺得自己一直都恍恍惚惚的，讓他機械的吃飯，然後回房間換衣服，洗澡，然後倒在床上睡過去了。
******
“蕭佑丞！”林崎怒氣沖沖的對著他說。
蕭佑丞知道林崎這是真的生氣了，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額，他是想幫忙啊，你看，他家林崎要粉刷墻壁，他就幫忙，誰知道一不小心將拿錯了顏色，現在整面墻看起來……還不錯……就是有一片的顏色比較深。
“啊，待會我去買墻紙，你要什麽顏色？”
他聽見自己很平淡的回答，然後他覺得林崎會很生氣。果然接下來，林崎就微笑著將剩下的顏料倒在了他的褲子上，然後順著褲子流到了鞋上。
林崎看著這一幕，笑得都彎了腰：“要不要我去買點布，買點皮，你要什麽顏色？”
“……”蕭佑丞知道自己不會說什麽他只會默默的換下鞋子，然後思索怎麽道歉。
蕭佑丞看著那個自己和林崎開心的過每一天，林崎笑得很開心，帶著他現實中見到的林崎所沒有的朝氣和生命力。
******
“餵？”蕭佑丞是被電話吵醒的，他中午上來就突然的睡了過去，直到電話，他才清醒過來。
“在睡覺？”蕭老的聲音還是很嚴肅，只是帶著點擔心。
嗯？蕭佑丞很疑惑，然而卻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發現一個下午，他手機的未接來電居然有十通。
“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夢。”
“好的還是壞的？”蕭老很擔心這個，因為他記得，孫子第一次出現異常就是因為一個噩夢。
“好夢，而且，這是一個唯一的完整的記憶。”是的，蕭佑丞也相信喬祁的說法，記憶，他在慢慢得到一個人的記憶，雖然蕭佑丞傾向於這個記憶本來就是他的，但是掌握他所有病例的喬祁覺得不是，因為很明顯蕭佑丞的記憶沒有任何問題。
“完整的？”
“是。”突然的蕭佑丞就想將下午的夢都告訴爺爺。這麽想著，蕭佑丞的聲音裏就帶了點依戀，不覆平時的沈穩：“爺爺。”
“嗯？”蕭老明顯的松了一口氣，然後恢覆了嚴肅的語氣。
“夢裏面，蕭佑丞和林崎住在一起，他們很開心，他們都是對方心裏的寶。”雖然說的很肉麻，但是蕭佑丞覺得這是最合適的說法。“爺爺你知道麽，夢裏面的我一直都在笑，不管是內心還是表面。”
“那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夢。”蕭老嘆了口氣，然後似乎響起了什麽，突然就笑了。“佑丞啊，你是在出櫃麽？”
“不是，我只是在羨慕，羨慕那個我那麽的開心。”蕭佑丞突然想起來之前的那些痛苦。“那個時候的那個我。”
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知道，這個故事並不像他這個夢一樣美好，他之前的那些痛預示著夢裏的那兩個人並沒有得到童話裏的幸福結局。
“不管那是不是真實的，你的生活掌握在你手裏。爺爺告訴你，你是一個好孩子，你會得到幸福的。”蕭老沒有在意孫子的轉移話題，他也只是問問，孩子的事情他不會多問，除非涉及到一些底線，比如健康和生命。
“嗯，我會的。爺爺，你要來這裏玩麽？”他之前不是很想爺爺來，因為爺爺的個性肯定會亂摻和，但是那個時候他以為自己和林崎算是友好的。
只是，現在他已經認識到了，林崎是在無視他，那麽爺爺到這裏來並不會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幫倒忙，也會還是是一張好牌？
“哼！”蕭老傲嬌了，然後等待著孫子的道歉。
蕭佑丞：“……”
蕭佑丞：“……”
蕭佑丞：“……”
等了半天，就只等到一對空白的蕭老覺得有點生氣：“想讓我幫忙卻又不想道歉的孩子最不乖了，我記得你上次丟給我的東西，我才玩了一半，啊，真好玩，至於你哪裏？”
蕭佑丞屏息等待：“……”
“算了，我還是呆在家裏養老吧。”哼，不說話就以為我治不了你麽？
蕭佑丞遲疑了一下，然後聲音小小的：“爺爺。”
“嗯哼！”
“我覺得您的主意不錯，您說要不要在這裏弄一個戰友回憶中心？我在山上的時候還看到過一些戰壕呢。”
“我明天就讓喬祁帶我過來，你快去準備！”也不管什麽了，蕭老急急忙忙的就掛斷了電話，然後找喬祁去了。
看著掛斷的電話，蕭佑丞笑了笑，然後開始查看他做夢的時候有誰打電話給他。
一一的回覆了電話，蕭佑丞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五點四十了。
沒有起床，這個時候蕭佑丞知道自己不適合去見林崎，他需要整理好一切，或者說他要決定一件事情，他是要將那些記憶當成自己的呢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過客？
“真是糊塗了呢。”想了好久沒有想出什麽，蕭佑丞突然發現一件事，他一直都將那些記憶當成自己的，根本沒有必要整理這一切，他一直都是蕭佑丞，他只是蕭佑丞！
下了樓，蕭佑丞對著林崎笑了笑。
林崎覺得蕭佑丞有哪裏不對，嗯，就是感覺蕭佑丞好像不一樣了？
直到吃完飯，林崎被蕭佑丞拉著坐在樹下（看星星看月亮x）聊有關山上的戰壕的事情。
看和臉比以前柔和點的蕭佑丞，林崎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最美好的那段時間。
那個時候蕭佑丞最愛笑了，然後也最愛搗亂，他記得有次他想要將一面墻重新刷一下，因為蕭佑丞在上面練毛筆字！你說你練就練吧，寫好了也是一道風景對不？
可是蕭佑丞不是，他寫了幾個字之後，覺得不滿意，然後就在寫了字的地方再寫了幾個字！然後覺得還是不滿意。
林崎當時很想咆哮，這樣能滿意才有鬼了好吧。你就不能換一面墻？
然後他就只能將那一面墻重新刷一遍，結果刷的時候蕭佑丞說要幫忙，於是就自告奮勇的幫忙遞顏料，他明明刷的是天青色，結果蕭佑丞給了個深藍色。
然後蕭佑丞還說只是顏色深了點。
……
“你怎麽了？”蕭佑丞發現自己說了好些話了，結果林崎卻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就像是他下午那樣！
蕭佑丞覺得自己心裏沈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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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蕭佑丞疑惑的轉頭,碗裏又是一塊還沒有挑刺的魚肉。“你剛剛說話聲音太小了,我沒有聽見。”同一桌的七個太鬧騰了,他剛才就只聽見了幾個字。
“沒什麽。”林崎眼睜睜的看著蕭佑丞將碗裏的魚肉挑好刺再次的夾到他碗裏，而他自己的碗裏一點都沒有留。這個時候，林崎知道，蕭佑丞還是不吃魚肉的。
不要對我太好,我會心動的。
默默地想著，默默地吃著，林崎和蕭佑丞都沒有說話，一個吃一個夾，倒是很和諧。
一頓飯吃的大家都很開心，張小泉那一夥就別說了，最後都趴下了，而蕭佑丞那更是開心得不得了，林崎的臉上也帶著點笑意。
倒了七個，剩下的兩個就要收拾殘局了，看著一桌子的殘渣，林崎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睡死過去的張小泉。
“放著，明天讓他們收拾吧。”蕭佑丞看了看桌子上的情況，又看了看地上的幾個人，果斷的下了這個決定。“而且，你不是說後天插秧麽，你明天要去叫人幫忙犁地。”
“也是。”接受了蕭佑丞的說法，林崎就正大光明的將剩下的菜端起來放好，其他的還留在桌子上。
第二天，宿醉的張小泉揉著額頭爬起來的時候，還搞不清自己在那裏呢，等清醒了，發現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唔，今天要做什麽來著？”
“犁地。”藍群是最先醒的，醒來之後他就一個人默默的將一切都收拾了，然後才將自己的兄弟叫醒，只是張小泉怎麽弄都不醒，藍群也就不管了，他們已經跟著林崎去後山的田裏開了開眼界，見識了牛是怎麽犁地的，現在他們已經回來吃早飯了。
“哦，小山子呢？”那看起來現在還挺早的，他們都習慣早上早一點趁著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犁地，然後弄好了就可以插秧，到了上午十點就回家，雖然太陽比不上夏天的，但是一直彎著腰也很累。
“去卷秧盤了。”藍群也想去見識一下怎麽卷，但是因張小泉還沒醒，他也就沒有去了。“你快起來吧，吃點東西要去幫忙，我們兄弟幾個是不會的額，只能靠你和老板了。”他們五個打架會，這個真不會，就老板和張小泉。至於那個蕭先生，那是和他們老大一個級別的人物，他還是離著遠點吧。
“沒事，明天我妹妹他們就回來了，今天弄不完還有明天呢。”要不是因為他老爸老媽全都是外婆家幫忙，他也不敢在小山子這裏宿醉啊，昨天喝的有點多，他現在站著還覺得天在轉，地在晃。
“你這樣沒問題？”藍群看著張小泉整個人都在晃，這還沒走兩步呢，就晃起來了，能夠下水田，確定不會一屁股坐下去然後睡著了？
“……不知道。”張小泉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自己暈得很。“算了。”努力了半天，張小泉放棄了，他還是先坐會吧，他這樣子，估計還沒到後山呢，就不知道滾到那個疙瘩裏去了。
“行，那我去找老板了，你去睡一會吧。”點點頭，藍群轉身走了，指望這個醉鬼還不如指望他們兄弟五個自學成才呢。
藍群到了田裏，發現基本上已經弄完了，因為林崎就只準備種一畝，所以不需要多少的秧苗。
不過因為只有一畝田，所以林崎還是把所有的秧苗都卷起來了，秧盤和不用秧盤對比唯一的好處就是，秧盤要用的時候直接卷起來，還不會傷到秧苗，而沒有秧盤的，因為是直接長在壟上的，需要手工脫秧，需要將秧苗拔起來，當然不能弄死，還需要速度，不然一株一株的拔，那還吃不吃飯啦。
林崎覺得自己不會那種技巧，還是用秧盤好了。
“你……”看著蕭佑丞，林崎覺得很無奈，你說你這麽個有錢人跟著來做什麽？我這是下田，光著腳下去，那就真的是泥腿子啊。
“跟去看看。”蕭佑丞拎起裝著肥料的小桶，用眼神示意林崎還不快走？
藍群和他的兄弟們早就挑著秧走了。
林崎和蕭佑丞默默地跟在藍群他們的身後，藍群他們現在比林崎還知道那條路最快捷。
到了地方，林崎將之前就帶過來的老式的四腳長凳倒著放，拎著長凳的橫桿招呼藍群。“你們誰力氣最大？”有這麽六個勞力，他怎麽還需要自己上呢。
“我。”藍群擡起頭，他正將一卷秧盤打開，好奇的盯著秧苗看呢。聽見林崎的話，回頭應了一聲。
“你找個人站在倒著放的凳子上，凳子面向下，然後這裏有一根繩子，拉著走，將田裏的泥弄平。”因為是用牛犁的地，比機器的會不均勻一點，就需要在插秧前拉平。
“我來我來！”聽到這個，胡子很開心的跑了過來。
林崎先放了一些肥料，然後在藍群他們拉平了的地方丟了幾株秧苗，發現站不穩。
不過也許是他的秧苗太大了？
插秧有兩種方式，不過基本上都是秧盤才會有兩種，因為秧盤是那種固定距離就有一個小坑的，有的時候，一個坑就會有一株秧苗，拔起來，秧苗下面就連著一個小小的圓柱形的泥塊，如果秧苗較小，就可以站在水田岸上丟秧苗，當然，不能亂丟，一定的距離一株，不然就是所有的秧苗都用完了也不夠。
不過林崎的秧苗有點高，不適合丟，只能下水彎腰插秧。
拿過裝肥料的小桶，林崎講秧盤裏的秧苗拔起來，然整齊的放進小桶裏，放好差不多的量，手上抓一把，林崎帶著小桶下水了，後山的水田都比較深，因為常年不缺水，田裏的泥土基本上不會幹掉，所以會比其他地方的水田深，如果說其他地方林崎站下去是膝蓋以下的話，那麽這裏下去就直接到膝蓋了。
也有的地方，他這麽個大人站下去就直接到大腿了。
站在田裏，林崎將小桶放在身後，然後選好距離，彎腰，將手裏比較壯實的秧苗選一株，大拇指食指中指一起夾著插|進泥裏，一般插秧的時候，田裏的水都不會太多，不然就那麽高的秧苗，水多點，都被淹沒了。
而且，如果不是丟秧，秧苗太高了都是需要切掉一節的，一般不用秧盤的秧苗都要切掉，因為長得快，比較高。而且說起來插秧還是水秧比較好，水秧就是不用秧盤的說法，用秧盤的叫做旱秧。水秧因為長得快，根部比較大，插秧比較合適，不會浪費，旱秧因為長的小，有很多看起來就很小，必須兩三株一起。
林崎一般只會走六株秧，多了他後面就會歪掉。
現在比較沒有人去拉線了，只是中間留條道給撒農藥的時候做路，也不用太寬，可以過腳就好。
林崎走了十行，擡起頭就發現所有的人都下水了，包括……蕭佑丞。
這個時候，林崎是更不了解蕭佑丞到底怎麽想的了。
算了，林崎悄悄地瞅了一眼蕭佑丞的小腿部位，雖然看不見，但是林崎覺得自己已經看見了蕭佑丞晃晃的小腿。
咳咳，那個啥，他覺得他可以裝作不記得這件事，等蕭大少爺的小腿變成黃橙橙的，他在說也來得及，插秧的之前會放肥料，這種肥料是混合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反正只要你插秧了，下水了，碰到水的部位就會變成黃色的。
這麽一想，林崎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蕭佑丞黃橙橙的手指和小腿？
咳咳。
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的林崎感覺憋著笑低頭幹活。
他很想笑怎麽辦？
偷偷地瞄一眼蕭佑丞，然後偷笑，林崎就這麽忙裏偷笑到了結尾。
雖然張小泉沒有來，但是林崎還是和七個新手一起搞定了。
而且還是在中午之前搞定的。
其實一畝田真的不多，兩個熟練的人一上午就可以搞定，一個人的話，一天就可以了，現在年雖然都是新手，但是架不住人多。八個人往田裏一站，那就快滿了啊。
等他們從田裏上來，藍群第一個發現不對勁。“老板，你的膝蓋以下怎麽是黃色的？”
“我？”林崎故作茫然，然後將手伸出來：“我的手也是黃的啊。”
默默低頭看腳，然後看手的蕭佑丞：“……”
“我們也是黃的。”還是胡子接受度最高，他直接將自己黃色的手搭在藍群的肩膀上。“不過應該可以洗掉吧？”
“可以，但是不能完全洗掉，能夠洗掉比較淺的地方。”皮膚不是衣服，可以使勁的搓，所以就算是洗了，也只能留著黃色。而且洗了之後東一塊西一塊的更醜。這點，林崎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等這些人自己領悟吧。
回家的時候就輕松多了，只有空的小桶，還有一條凳子。
林崎走在路上的時候才想起來，今天蕭佑丞好像沒有說一句話？
林崎上前幾步：“蕭佑丞？”
“嗯？”蕭佑丞慢了半拍，慢慢的轉頭看走在身邊的人，這人剛才不是還坐在椅子上和自己一起吃飯麽？
不對……
他現在在外面……
他剛才親自夏天體驗生活了，他並不在那個陌生卻又熟悉的房子裏。
蕭佑丞覺得自己肯定是想起什麽來了。
但是這次沒有痛，也沒有其他的，就這麽平平淡淡的想起來了。
“待會路上的時候弄點油草吧。”油草是他們這裏的說法，這種草葉子很鋒利，葉片也一點都不柔軟，這個時候用來洗腳最好了，加點肥皂，就可以洗掉黃色，而且他們也就只在水裏呆了半天，洗掉更容易了。
“然後？”蕭佑丞覺得自己好像將眼前的人和腦海裏的那個人合在了一起。
【快去洗掉吧，嘖，也不知道你從哪裏弄得一身顏料。】
【你說我要不要出門給你拔點草？然後幫你把顏料洗掉？不過應該沒用，我記得插秧的時候只要下水了小腿就會變黃，那時候只要用油草加肥皂就可以洗幹凈。】
“好。”蕭佑丞覺得兩個人融合在了一起，他忍不住閉了閉眼，眼前的林崎和他時不時想起來的林崎不一樣，他腦海裏的那個林崎很愛很愛他。
眼前這個，一直都在無視他。
“回來啦？”張小泉很悠閑的坐在樹底下嗑瓜子。這個時候每家每戶都會剩有一點年貨，林崎家最多的就是瓜子和葡萄幹，張小泉不愛吃葡萄幹，就只能一邊嗑瓜子一邊等人。“飯菜弄好了，你們去吃吧，我再去睡一會，醒酒。”
張小泉睡了一覺醒來好多了，就起來煮了點飯菜，放好之後坐在這裏等小山子他們，現在他再去睡一會吧。
“活該。”林崎走到水井邊，洗著自己的手和腳，“蕭先生，過來洗吧。”路上林崎弄了一點油草，現在分成等分放好，然後就招呼蕭佑丞過來洗。
【佑丞！過來，我給你看一個很好看的笑話。】蕭佑丞恍恍惚惚的覺得他看到林崎坐在電腦桌旁對著他招手。“好。”
蕭佑丞覺得自己一直都恍恍惚惚的，讓他機械的吃飯，然後回房間換衣服，洗澡，然後倒在床上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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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丞！”林崎怒氣沖沖的對著他說。
蕭佑丞知道林崎這是真的生氣了，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額，他是想幫忙啊，你看，他家林崎要粉刷墻壁，他就幫忙，誰知道一不小心將拿錯了顏色，現在整面墻看起來……還不錯……就是有一片的顏色比較深。
“啊，待會我去買墻紙，你要什麽顏色？”
他聽見自己很平淡的回答，然後他覺得林崎會很生氣。果然接下來，林崎就微笑著將剩下的顏料倒在了他的褲子上，然後順著褲子流到了鞋上。
林崎看著這一幕，笑得都彎了腰：“要不要我去買點布，買點皮，你要什麽顏色？”
“……”蕭佑丞知道自己不會說什麽他只會默默的換下鞋子，然後思索怎麽道歉。
蕭佑丞看著那個自己和林崎開心的過每一天，林崎笑得很開心，帶著他現實中見到的林崎所沒有的朝氣和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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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蕭佑丞是被電話吵醒的，他中午上來就突然的睡了過去，直到電話，他才清醒過來。
“在睡覺？”蕭老的聲音還是很嚴肅，只是帶著點擔心。
嗯？蕭佑丞很疑惑，然而卻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發現一個下午，他手機的未接來電居然有十通。
“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夢。”
“好的還是壞的？”蕭老很擔心這個，因為他記得，孫子第一次出現異常就是因為一個噩夢。
“好夢，而且，這是一個唯一的完整的記憶。”是的，蕭佑丞也相信喬祁的說法，記憶，他在慢慢得到一個人的記憶，雖然蕭佑丞傾向於這個記憶本來就是他的，但是掌握他所有病例的喬祁覺得不是，因為很明顯蕭佑丞的記憶沒有任何問題。
“完整的？”
“是。”突然的蕭佑丞就想將下午的夢都告訴爺爺。這麽想著，蕭佑丞的聲音裏就帶了點依戀，不覆平時的沈穩：“爺爺。”
“嗯？”蕭老明顯的松了一口氣，然後恢覆了嚴肅的語氣。
“夢裏面，蕭佑丞和林崎住在一起，他們很開心，他們都是對方心裏的寶。”雖然說的很肉麻，但是蕭佑丞覺得這是最合適的說法。“爺爺你知道麽，夢裏面的我一直都在笑，不管是內心還是表面。”
“那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夢。”蕭老嘆了口氣，然後似乎響起了什麽，突然就笑了。“佑丞啊，你是在出櫃麽？”
“不是，我只是在羨慕，羨慕那個我那麽的開心。”蕭佑丞突然想起來之前的那些痛苦。“那個時候的那個我。”
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知道，這個故事並不像他這個夢一樣美好，他之前的那些痛預示著夢裏的那兩個人並沒有得到童話裏的幸福結局。
“不管那是不是真實的，你的生活掌握在你手裏。爺爺告訴你，你是一個好孩子，你會得到幸福的。”蕭老沒有在意孫子的轉移話題，他也只是問問，孩子的事情他不會多問，除非涉及到一些底線，比如健康和生命。
“嗯，我會的。爺爺，你要來這裏玩麽？”他之前不是很想爺爺來，因為爺爺的個性肯定會亂摻和，但是那個時候他以為自己和林崎算是友好的。
只是，現在他已經認識到了，林崎是在無視他，那麽爺爺到這裏來並不會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幫倒忙，也會還是是一張好牌？
“哼！”蕭老傲嬌了，然後等待著孫子的道歉。
蕭佑丞：“……”
蕭佑丞：“……”
蕭佑丞：“……”
等了半天，就只等到一對空白的蕭老覺得有點生氣：“想讓我幫忙卻又不想道歉的孩子最不乖了，我記得你上次丟給我的東西，我才玩了一半，啊，真好玩，至於你哪裏？”
蕭佑丞屏息等待：“……”
“算了，我還是呆在家裏養老吧。”哼，不說話就以為我治不了你麽？
蕭佑丞遲疑了一下，然後聲音小小的：“爺爺。”
“嗯哼！”
“我覺得您的主意不錯，您說要不要在這裏弄一個戰友回憶中心？我在山上的時候還看到過一些戰壕呢。”
“我明天就讓喬祁帶我過來，你快去準備！”也不管什麽了，蕭老急急忙忙的就掛斷了電話，然後找喬祁去了。
看著掛斷的電話，蕭佑丞笑了笑，然後開始查看他做夢的時候有誰打電話給他。
一一的回覆了電話，蕭佑丞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五點四十了。
沒有起床，這個時候蕭佑丞知道自己不適合去見林崎，他需要整理好一切，或者說他要決定一件事情，他是要將那些記憶當成自己的呢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過客？
“真是糊塗了呢。”想了好久沒有想出什麽，蕭佑丞突然發現一件事，他一直都將那些記憶當成自己的，根本沒有必要整理這一切，他一直都是蕭佑丞，他只是蕭佑丞！
下了樓，蕭佑丞對著林崎笑了笑。
林崎覺得蕭佑丞有哪裏不對，嗯，就是感覺蕭佑丞好像不一樣了？
直到吃完飯，林崎被蕭佑丞拉著坐在樹下（看星星看月亮x）聊有關山上的戰壕的事情。
看和臉比以前柔和點的蕭佑丞，林崎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最美好的那段時間。
那個時候蕭佑丞最愛笑了，然後也最愛搗亂，他記得有次他想要將一面墻重新刷一下，因為蕭佑丞在上面練毛筆字！你說你練就練吧，寫好了也是一道風景對不？
可是蕭佑丞不是，他寫了幾個字之後，覺得不滿意，然後就在寫了字的地方再寫了幾個字！然後覺得還是不滿意。
林崎當時很想咆哮，這樣能滿意才有鬼了好吧。你就不能換一面墻？
然後他就只能將那一面墻重新刷一遍，結果刷的時候蕭佑丞說要幫忙，於是就自告奮勇的幫忙遞顏料，他明明刷的是天青色，結果蕭佑丞給了個深藍色。
然後蕭佑丞還說只是顏色深了點。
……
“你怎麽了？”蕭佑丞發現自己說了好些話了，結果林崎卻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就像是他下午那樣！
蕭佑丞覺得自己心裏沈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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