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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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徐磊被三十二的人從地下室拖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昏死了過去。

但他還活著,只是一些腳趾和手指的甲縫處,從一個血孔往外滲著血珠。

他被拖出了院子,扔到了馬路邊,就沒人去管了。很快,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飛快駛來,救走他後又飛快駛離。

這一切,顧明顏並不知道,但她知道徐磊活下來了。

她就像沒有發生過今天這樣的事情一樣,平靜地洗澡,哄孩子,餵奶。

月嫂敲響了房門,端著一碗烏雞參湯放在了桌上。

“夫人,該喝湯了。”

顧明顏看了一眼那湯,大補,很香。

“我不喝……端走!”

這時,浴室的門緩緩打開,裹著浴巾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望著那個一臉抗拒的小人,深邃的眸子微微瞇起,從緊抿的唇中吐露出森冷威嚴的語氣。

“喝了它。”

顧明顏緩緩擡眸,目光出奇的平靜。

她不想違抗,也不敢,所以她喝。

然而,當她端起雞湯的時候,才喝了兩口,反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嘔……”

“啪!”

她吐得一塌糊塗,湯碗在地上應聲碎裂,雞湯伴隨著碎片濺射了一地。

“哎呀,夫人,您這是怎麽了啊!”月嫂忙成一團。

“別管她。”祁莫寒冷冷地說,“把地收拾幹凈。”

月嫂不知道這二人究竟又是怎麽了,也不敢多問,只是低頭收拾後就離開了。

顧明顏方才吐的很厲害,胃裏就像翻江倒海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掙紮著從冰涼的地上直起身來,卻忽見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只灰色格紋的手帕伸到她面前。

那雙手臂的盡頭,正是祁莫寒那面無表情的臉。

“擦擦吧。”

顧明顏不領情,一把拍開了他,拖著疲憊無力的身子去了浴室。

望著那扇“砰”地一聲關上的門,男人目光沈沈。

“不識好歹。”

浴室裏,顧明顏站在花灑下,任由浴水把她從頭到腳淋了個濕透。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甚至可以說,是賤。

在他去俄羅斯的時候,她明知道他就是這樣陰晴不定的惡魔,可她居然還忍不住擔心他的安危。

可結果呢,現實卻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把她的嘴角都打出了血!

她的眼圈漸漸泛紅,可卻分不清臉上流淌下的到底是淚還是水,只知道心裏憋屈的緊。

當她走出浴室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男人已經先睡了。

默默地爬上了床,背對著男人睡下。

一片黑暗的屋子裏,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灑落進幾縷。那帶著月亮溫度的月光,讓她的心也跟著涼了。

眼淚不可抑制地湧出,斜著滑落而下,沾濕了枕巾。

顧明顏,你到底在委屈什麽,又在失望什麽?

這男人的本來面目就是如此,這麽多年你受到的那些苦,難道還不能讓你看清他?

背後,男人側身躺著。

身畔小人那斷斷續續的小聲抽泣,使得他緩緩睜開了眸子。

他沒有去安慰,也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卻出奇的清明。

……

在京都的一處郊外,這裏沒有喧囂,卻有一片由無數不知名的野花組成的花海,一眼望去,似要延伸到世界的盡頭。

花海之中,溫潤如玉的男人站在畫架前,左手托著色彩斑斕的調色盤,右手的畫筆在紙上描繪出了一副絢爛的花海圖。

他時而專心作畫,時而擡眸望向遠方,一個穿著洋裝的小女孩兒在花叢中歡快的奔跑,絲線的盡頭,風箏越飛越高。

那孩子銀鈴般的笑聲,讓他的嘴角也不由得掀起,索性,他把孩子和風箏也畫了進去。

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他沒有回頭,卻知道來人是誰。

“日本之行可還順利?”

徐彥彬穿著一身藍色的商務西裝,手裏還拎著公文箱,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順利,剛下飛機。”

“你應該回住處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片刻的沈默後,徐彥彬忽然說,“來這裏之前,我去了趟醫院。”

他見到了徐磊,也見到了他指縫中被刺出來的洞。

邵君澤手中的畫筆微微停滯,緩緩轉身。

“天殺的祁莫寒!”徐彥彬忽然暴怒,甩手就把公文箱摔在了地上,雙眼腥紅,氣喘如牛。

“痛是痛了些,好在無礙。”邵君澤輕聲說。

徐彥彬忽然上前一步,揪住了那男人的衣領,幾乎吼叫著說出來。

“你到底在想什麽,告訴我!”

“他應該告訴你了,營救顧明顏。”

“你他媽耍我?”徐彥彬暴怒。

“有你那麽救人的?那是祁莫寒的老宅,怎麽可能沒有守衛?你只派一個徐磊孤軍深入,這和讓他送死有什麽兩樣!”

即使被屬下揪著衣領質問,邵君澤依舊沒有動怒,語氣清潤依舊。

“不,他已經完成了我交給他的任務。”

“什麽?”徐彥彬松開了手,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無法理解。

邵君澤將畫筆放在一旁,擡手整了整淩亂的衣角,這才接著開口。

“多虧了徐磊,祁莫寒已經知道了他是我派出去的,這就夠了。”

“你瘋了?”

“我沒瘋。”

“你就是瘋了!”徐彥彬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又暴躁地在原地轉了一圈,自己反倒像是個一肚子火沒處撒的瘋子。

“你這是引火燒身!”他咬牙切齒說。

“燒死我,顧明顏就能下定決心離開了。”

沈默,許久的沈默。

只有微風拂過花海,枝葉拂動的“沙沙”聲。

“我明白了,我總算明白了!”

徐彥彬目光覆雜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在他心中神一樣存在的男人,語氣驟冷。

“可你要知道,神域不是你一個人的神域!”

邵君澤微微一笑,淡淡的暖陽為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黃色調,再加上那花海作背景,就是這世上最美的畫了。

“偶爾,也讓我任性一次,好嗎?”

徐彥彬蒼白的唇微微顫抖著,盯怪物似得盯他看了半晌,慌亂地撿起公文箱,幾乎逃著離開了。

走出老遠,他猛然轉身,指著邵君澤叫罵起來。

“你他媽就是瘋子!瘋子!”

那個溫潤儒雅的男人,又重新拾起了他的調色盤和畫筆,繼續勾勒描繪起來。

也不知,對於徐彥彬的叫罵,他聽到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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