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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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夢9

明天就是十一小長假, 航班由於天氣原因取消了,高鐵也因為不明原因停運。

無奈之下,虞濃才選了長途汽車, 就這樣還一票難求,畢竟是假期,能買到回家的票就不錯了, 好在時間並不長, 大概四個小時左右就到了。

“我不用……你送!你又不是我的誰, 把行李給我……”

可無論虞濃怎麽軟硬兼施。

路上她幾次試圖扯回自己的行李箱,哪有讓人家請假, 送她回家的道理?

而且, 這個夢, 她預感很危險。

她是真的不想讓楚瑜接觸這些了,他就安安靜靜地上他的班, 畢竟只剩下一把小劍, 經不起折騰, 雖然到現在她也不知道他那三個小劍紋身是什麽來頭……

可是,楚瑜奪過她手裏的車票和行李, 就沒給她,她想去搶, 但他眼明手快。

虞濃一來搶, 他就移開箱子,根本不還給她,她怎麽可能搶得過一米八七大高個子的人呢, 除非拿冰箭紮他的屁股……

他胳膊還長, 單手拎起來, 她都抓不到拉箱桿。

總不能跳著高抓吧。

最後, 還是被他半推半拉地一起上了長途汽車。

十一回家的人很多,有不少外地打工的人,車內還有吵吵嚷嚷的小孩。

人有點多,過道也是有人不斷在走動,楚瑜上車後,他借著身高優勢,將她微微護在懷裏,一只手甚至還摟了下她的肩膀,但很快放開了,怕別人不小心碰到她,對她很是保護。

長途汽車的座位號,在座位的頂端,上車門這邊的座位是雙號,駕駛員身後邊的號是單號。

虞濃是懵的,但楚瑜大概坐過這樣的客車,行李箱放在了汽車座位下面物品箱裏面,虞濃身上只背了一只淺粉和淺灰混合起來的迷彩雙肩包,顏色很是嬌嫩,裏面放了些隨身貴重的東西。

楚瑜只套了件有兜的黑色運動外套,除了證件手機外,就是一把折疊的軍用匕首被他匆匆拿著,掖在了褲袋裏,平時倒是沒什麽,不必要帶這個,但最近有很多古怪的事發生,出於安全考慮,他拿了放進了兜裏。

其它什麽也沒帶,擁著她往裏走,直到找到座位號。

每個座位都是黑紅色的皮椅,楚瑜讓虞濃坐在裏面靠窗的位置,他坐在臨近人行道位置,

虞濃一上車,就開始緊張了,因為一輛車要發生什麽意外,實在太容易了。

她跟著楚瑜,直到找到座位坐下來,才鎮定地松了口氣,目光不斷地打量車裏的人。

車裏大概45座左右,他們後面,陸陸續續又上來一些人,座位幾乎全坐滿了。

虞濃看了眼這些乘客,抽煙的抽煙,還有脫鞋的,她坐的位置靠後,前面還有啃雞腿吃泡面的人,各種味道開始在車箱裏亂竄,原本不太寬敞的車內空間,變得很擁擠。

虞濃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觀察到,因為車裏至少四十多個乘客。

她只能註意自己周圍的人,她的座位前面是一個在吃玉米的大媽,大媽旁邊坐了個d音外放的小青年。

這一排人行道的另一邊,是一個寶媽帶著一個吵吵嚷嚷的小孩,一直在鬧。

虞濃身邊坐著的人是楚瑜,他岔開腿,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她則並著腿,習慣性地腿朝向他,然後輕輕貼著他,因為這樣可以無時不刻地吸收陽氣,陽氣來源太稀少,只有楚瑜身上有,曾經她因為沒有陽氣受過苦,所以她養成了時時刻刻地挨著楚瑜的習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越這樣,楚瑜對她的保護欲就越強,仿佛她還是一個需要媽媽照顧的小崽崽一樣,身心依賴著他的樣子。

其實她只是想多吸點陽氣而已……

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將細腿輕輕貼著楚瑜的修長的大腿的腿側。

虞濃穿得是剛進入夢中時的雪白的短褲,因為短,一雙筆直雪白的小細腿就像亭亭玉立秀麗的花木一樣,輕輕並在一起,漂亮極了。

楚瑜也只套了一層薄薄的黑色運動褲,運動褲不但用的速幹面料,還極其輕盈輕薄,她輕輕一碰。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楚瑜幾乎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那種嫩滑的觸感,可一想到她有男朋友,還是他相處一個月的室友,哪怕男朋友已經不在了,但朋友妻不可戲,他腿微微一顫後。

原來習慣雙腿大大岔開的坐姿,也不禁往內收了收,躲開了她的腿無意的碰觸。

可虞濃習慣了啊,他往內收,她腿就又往他那邊又移了移,輕輕白嫩如玉沁涼的皮膚,又碰到他腿上,繼續吸收著陽氣。

她現在體內的氣流越來越大,以前只是一絲絲,現在像是輪片狀,如片如霧,所以日常需要融合的陽氣要比前多幾十倍,雖然之前剛剛雙修過,陽氣暫時很充沛,但虞濃節省啊,經歷過沒有陽氣的艱難日子,才知道陽氣的重要性,一旦有條件就會能多攢攢就多攢一點。

第二次被貼,楚瑜僵了一聲,就不動了,也沒有再躲。

虞濃正扭著身子,前後左右地觀察著周圍的人,她還回了下頭,後面坐著兩個女孩子,一個穿著打扮很年輕時尚的姐姐,一件掛脖黑色連衣裙,裙長及膝的長度,一頭烏黑長發,她看到虞濃回頭,楞了下。

目光往虞濃身上瞥了瞥。

如果說她是一身黑色,那虞濃就是全身白色,她本來皮膚就通身雪白,又穿著件很淺的淺灰色看起來極其柔軟的輕薄棉紋吊帶,她還在虞濃胸口處看了好一會,真的大,一條白色的短褲,一雙雪白能嫩出水的小細腿,真的惹眼又漂亮。

肩膀上搭了件仙女風半透明到大腿長度的垂紗防曬衣。

又仙又美。

兩人一黑一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身材已經夠好的了,起伏跌宕,層次分明,處處風景。

可更絕的是臉。

她看了虞濃的臉,最後移開了視線。

比臉,她輸了。

身材,輸了。

比白,她又輸了。

她不由地放下架起的長腿,將腿上的裙子放了下來,又把胳膊上搭的一件外衫,提了上來,遮上了露出的肩膀皮膚,順便蓋住了胸,若沒有虞濃的對比,她瘦瘦高,身材還是不錯的,但在虞濃面前,那就是香瓜和雞蛋的對比,那就是搖曳多姿的樹和一塊菜板的區別,就不想自取其辱了。

何況,人家扯下馬尾,落下的那一頭長發,如波如浪,車窗透過的陽光照在上面,帶著極有彈性的光澤,再配上那張清純絕倫的初戀臉,那一回頭的風采,驚艷四座,把她這種刻意凹出來的香艷風,徹底打擊完了。

在絕對的清純大美人面前,她的香艷風格的妝容,都顯得有些臟,有些俗了。

她開始低下頭看手機。

有些東西,不能比,頂級的美貌是稀缺資源,自己這一身妝容衣服在普通人裏面,已經很好了,但跟頂級比,人家隨便穿,不化妝不打扮,她和人家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怎麽比較。

不過她心裏已經在想,下個造型要不要也試試前面女生的這種清純絕倫風,蓬松的頭發,微帶著紮起頭發的那種自然波浪,回頭時,一張清純的臉蛋,是真的很吸引人啊……

她以前get不到男人喜歡的初戀臉,覺得太寡淡,她並不覺得美,她本人是喜歡妖艷一點的妝容,比較刺激感官,直到看到前面的女孩子,回頭那一瞥的風情,她突然間get到了,那種幹凈到極致的清純大美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初戀臉,一見鐘情,一眼心動,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就像在純對透明幹凈的水面,往裏滴任何一種色彩,無論這個色彩有多美,滴下去,都汙染了這瓶水。

給她的就是這種感覺。

她甚至也想要這種風格,好心動啊。

虞濃哪裏會在意她心中這些想法,她不過是擠車的時候,馬尾碰歪了,她擼下來發套,一會重新紮一下。

和她不同,她看虞濃看得仔細,但虞濃只掃了她一眼,就略過了,看向了她旁邊,就是坐在她後面的女孩。

女孩穿著粉色短袖上衣,一條牛仔闊腿褲,腿上放了一只黑色的雙肩包,她摟在懷裏,也看向回頭的虞濃。

見到虞濃轉過來,她立即沖她笑了下,露出了小虎牙,很是可愛漂亮。

很少見這種一見人,就露出極其友善笑容的女孩子。

虞濃也對她笑了下,還輕輕一頜首,算打過招呼,又回過身。

她看了一圈,感覺周圍的人,應該沒什麽問題,都是十一回家的路人。

她目光轉了轉,如果這一路上,人沒有問題,那麽,有問題的……會是車嗎?

難道是車故障嗎?還是疲勞駕駛出事?

但這不像是舊車啊,皮座都很新,而且疲勞駕駛不至於吧,才剛發車,到她家一共才四個小時車程,而且是下午又不是晚上。

她伸頭看了眼前面的司機,但距離太遠了,看不清楚。

虞濃一一排除,想不到會出什麽意思,因為意外因素太多了,不到出事的一刻,完全猜不出。

旁邊的楚瑜將手機貼近嘴邊,低聲跟說了兩句話後,按滅了手機屏幕,看向虞濃,車子還沒有啟動,他看了眼四周,猶豫了下,向正好奇東張西望的虞濃,傾身過去,輕聲詢問她:“你……有沒有……要不要去廁所?”

他問的聲音很低。

虞濃一下子聽清了,廁所……她不由地臉紅了一下,主要是想起現實裏,楚瑜抱她去衛生間的事了。

見她一瞬間,羞得臉蛋嫩紅,還縮了下肩膀,可愛羞澀的要命。

楚瑜看著他,視線都快移不開了,直到喉嚨輕輕咽了下,才移開視線清了下喉嚨,不自在地解釋道:“因為這輛車,我看了下路線,直達的話,可能中間沒有什麽服務站,但也不排除繞路去服務站的情況,但是,如果你想……最好還是先解決一下比較好。”

虞濃聽懂了,她就羞澀了一秒,就擡頭看著楚瑜搖了搖頭。

因為她經常吃魔方裏的食物,現實的食物很少吃,偶爾也吃,但是她明顯感覺到,如果食用魔方裏的變異食物,身體就很少會排洩,沒有什麽雜質,就入口即化,全部變成營養了這樣。

但現實裏的食物吃多了會想排洩,所以她減少了現實食物的攝入,大多用的變異食物,就連喝參果百花水,都不太會去廁所,因為喝完後,她氣流全身一轉,參果百花水的精純能量就被吸收了,大概要喝十幾個參果百花水,才會想上一趟廁所吧,所以她基本沒有這方面的情況,然後堅決搖了搖頭。

寸頭的楚瑜見她確實不需要,就點了下頭,目光略過正柔柔地貼著他左腿的那雙雪白細腿,感覺微微有些沁涼,他放在腿上的修長手指,輕輕屈了下,然後收回,雙手攥在一起,沒說什麽,扭開了臉,看向前面,露出了堅毅帥氣的側臉。

人到齊後,長途客車很快發車了。

虞濃坐在座位上,雖然周圍的人都查探過了,沒問題,但心裏是有些緊張的,她盡量讓自己放松下來,身體倚在靠背上,但眼睛在轉,餘光不停地看周圍的人。

耳朵也在聽著各種聲音。

前後左右的人都在聊天,她聽到前面有幾個人在閑聊,說話聲音稍大了些。

“……我看天氣預報,今天下午有雨。”

“幾點的雨?兄弟?”

“晚五點左右,不過這個說不準,也許會提前,也許下不了呢,不一定。”

“可別下了吧,回家淋成落湯雞,我還買的一身新衣服,這就尷尬了。”

“下雨倒還好,你們聽說沒,宜城那邊的鼠災嚴重,現在封城滅鼠,有很多人被咬傷,還有咬死人的,聽說那個老鼠,長得有貓大,嚇死人!網上有人拍了照片,但很快被刪掉了……”

“老鼠有貓大,不會吧,那得什麽樣啊!”

“不是大貓,大概像幾個月小貓那麽大,現在政府不是研出了新型強效滅鼠藥嗎,用無人機滅撒,封城就是人封在家裏,然後無人機開始幹活,聽說要滅幹凈最少也要一個星期,你們說,那老鼠都成精了,它能待在那裏乖乖等著被滅啊,它肯定會跑啊,宜城離我們可是很近啊,會不會跑過來?”

“不會吧,至少也有幾百裏,不過現在怪事越來越多了,世道不好,看樣子得多存點糧,少出門了。”

“那錢還得賺啊,要不坐吃山空,哪有錢買糧,我親戚家的一個孩子還去宜城做志願者了,希望沒事。”

接著前面那個小青年,開始外放短視頻,聲音很大,虞濃就聽不太清那些議論聲了。

虧她耳朵豎得快有天線那麽高了,也聽不到有用的信息,全是前面小青年外放的音樂。

她不由的怒看他後腦勺,是一輩子沒有看過視頻?還是沒聽過歌?

自己聽得了,非得放出來,讓大家也聽聽?而且還是放的那個,九九八十一!

的歌曲。

平時放這個,虞濃還是喜歡的,畢竟很好聽啊。

但是,這是在噩夢中!還是噩夢的旅途中,放九九八十一!

後面還有個字呢,九九八十一,難!

虞濃拳頭都握緊了,盯著那個小青年,小青年還隨著歌曲前奏,開始全身隨音樂抖動。

抖你&……

他可能很喜歡這首歌,很喜歡悟空,也可能想讓更多人聽到,也喜歡這首歌曲,但是,她想跟他說,太不吉利了!小夥子!這是在回家旅途中啊!

你放九九八十一難!

就算是西游記,他們師徒五人也不想路上聽到九九八十一這首歌啊。

活著不好嗎?

然後歌曲前奏開始了,歌手入場……上路,鞏州遇虎熊,五百年嗯前,一場瘋,騰宵又又是孫悟空……萬裏惡,摧垮了我的沈默,一肩擔,路坎坷,我不說,又何須旁人來嚼口舌……

那小青年正聽著歌,搖頭搖得厲害的時候,楚瑜倚在靠背上,他先看了眼虞濃,然後順著虞濃氣得直盯盯的視線看向了前面那個小青年。

楚瑜在兩人之間看了一眼,像明白她心思一樣,坐起身,偏了下頭,看了眼他前面那男孩手裏的手機,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

小青年見有人拍他,停止了身體隨音樂抖動的節奏,不悅回頭,就看到了坐在後面的楚瑜。

楚瑜嚴肅著臉,冷著聲音道:“你手機能小點聲嗎,我要休息,你吵到我了,這裏是公共場所,還是不要外放聲音影響到別人好吧?”

那個小青年,看表情是極其不爽的,但大概見楚瑜人高馬大,他不過才一七三的身高,楚瑜坐著都要比他高一點,而且明顯運動方面很發達的人,肩膀手臂都有肌肉。

他又把不滿咽了回去,沒作聲,回頭把手機聲音調低了些。

楚瑜這才倚回座背,扭頭看向她,在她臉蛋上掃一圈,輕聲道:“是不是困了,要不要睡一會兒?”說著,他就將身上的拉鏈,刷地拉了下來,將外面的黑色薄運動外套脫下,蓋在虞濃的腿上。

沒錯,蓋在了那白得反光的腿上,和小腹上。

虞濃對這種送過來的免費陽氣,向來來者不拒,剛才楚瑜毫不猶豫為他出頭,說了那個小青年,看到小青年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她心裏一時間好舒坦,立即就沖楚瑜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然後伸手主動地接過來,蓋在自己肚肚和腿上,順便把衣服上的陽氣收了。

“謝謝。”

然後她反過來關心他道:“我聽……說你昨晚值晚,值了一夜班呢,白天是不是沒睡,你也睡一會吧?”原本楚瑜現在應該是在出租房補覺的,結果因為她,還有江俊的事,忙裏忙外一上午,現在又著急忙慌地出來陪她坐長途客氣,送她回家,太辛苦了,而且這份辛苦除了她也沒有看到,都是義務的幫忙。

楚瑜坐著就比很多人要高一些了,所以他的視野比虞濃開闊,車裏的情況,一目了然。

他看了眼周圍,低聲道:“不用,我昨天值班的時候,瞇了一會,早上回來也睡了兩個小時,不困,你睡吧,我幫你看著。”

虞濃還真有點困,但她不敢睡著,只能倚在靠背上,看了會外面的風景,長途車已經進了高速口,她微微閉上眼睛,好像在休息,但心中高度集中,並沒有睡。

身後那個抱著黑色背包,穿著粉色短袖上衣的女孩,一直在後面好奇地看著虞濃,她身前的包裏,突然動了下,她立即警覺地把包往懷裏攏了攏,看向周圍。

因為車行駛時間長,不像剛開始時聲音那麽大,好多人已經不說話了,都瞇在座位上,要麽睡覺要麽看手機,沒人註意到她。

她手將拉開拉鏈的包,輕輕按了按,然後目光從好奇看著虞濃,又轉向了虞濃旁邊的男人身上,好奇的看了眼,但是那個人非常敏感,他正看顧著身邊的女朋友,她眼神剛剛凝焦到他身上,對方就很警覺地眼尾往後掃了一眼。

嚇得她飛快地移開視線,低下頭,將身體往座位上縮了縮,旁邊穿著黑色裙子和外套的女孩,正戴著耳機閉著眼睛,沈浸在音樂中。

因為現實裏,和楚瑜一天一夜太胡鬧了點,雖然現在體內陽氣充足,可以彌補一部分睡眠不足,但夢裏的楚瑜在她身邊,在這樣的環境裏,如果她孤身一人,是絕對不敢睡著的,再困眼皮都得拿牙簽支上那種。

可楚瑜一坐在她身邊,她哪怕告訴自己不能睡,但依然睡過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覺只有一瞬間,等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竟然黑了!

她馬上坐起身,轉動微酸的脖頸,望向外面的天空,然後飛快地看向手機。

時間竟然過去了兩小時!現在是四點十五分整。

可是不對啊,這個時間,天色不應該這麽黑!四點多天應該是亮的,太陽還沒落山呢。

她又仔細看了眼天,果然如天氣預報說的,要下雨了。

上面厚厚的雲層。

而且她看的時候,已經有雨滴下來了,打在了窗戶上,形成了一道道又細又長的水痕。

前面司機開口說:“下雨了,大家把車窗關一下,不要讓雨水進車裏了。”

後面的人也紛紛從夢中醒過來,開始關窗。

“下雨了?真下了!”

“看預報雨不大,小到中雨。”

“這怎麽辦,我沒拿雨具。”

“車到站,先到車站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說。”

“只能這樣了,現在到哪兒了?”

“好像是到了松陽鎮吧,這邊可真夠荒涼的,兩邊都是些小房子,好長一段路都是山,沒有人家。”

“畢竟是小鎮,等進了利安市就好了,這邊是荒了一點……”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勢不大,但有風,吹的雨點打在窗戶上,還挺響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師傅你開快點!早點到站,我們也好早點下車。”

“別催了,雨天催車,不要命了……”

楚瑜守在她身邊,一直安靜地望著她的睡顏,直到她醒了,他才突然驚醒般移開視線。

然後,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指了下她的馬尾,“歪了。”

虞濃睡得睡眼惺忪,還不忘警覺地四下看,手還拉著他的外套,護在胸前。

聽到後,她趕緊晃了晃腦袋,馬尾在後面甩了一下。

“啊,睡歪了。”

她坐起來,用手攏起頭發,用手往上梳了兩下,姿勢無比的曼妙,然後隨意地發圈繞了兩下,將馬尾綁上了。

她聽到前面有人說話道:“松陽鎮?哎,是不是跟那個鬧鼠災的地方很近啊!”

“是啊,松陽和宜城,好像就隔了座山!”

“宜城那邊正在封城鬧鼠災,已經三天了,我們的車離這麽近,沒事吧?”

“不會有事的,天天這邊走好幾趟車呢,別嚇人啊。”有人說道。

下雨了,車裏睡覺的人,大部分醒過來,外面雨水打在車頂上還挺響。

除非是大雨暴雨,這樣的小雨,長途車沒有停下的打算,依然在路上行駛,拐過了一個彎道,進入了一處人煙較少,但也有一些建築的路段。

一般有建築的地方,路上多少會有人或車行駛,但這一路,走了好久,也沒見到什麽人。

“前面有車啊,終於見到一臺車了,進松陽鎮這一路上十幾分鐘,你們註意到沒有,連臺摩托車都沒見到……”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前面那是臺巴士。”

“也是長途車吧,藍色的,停在了路上,它怎麽不走了?”一個乘客站了起來,順著雨刷器,往外望,突然說道。

不但乘客看到了,司機也看到了,他大概感覺到不對勁,因為雨天,視線多少會受到些影響,看不太清楚,於是他放慢了速度,汽車遠遠鳴笛了一聲,因為大家都是跑長途的,一條路線遇到了,有時候會鳴笛一下,對方有時候也會回。

這就相當於兩個司機見面打了聲招呼,車與車之間的招呼。

但是長途車鳴笛後,那邊停下的車,一點聲響都沒有。

也沒有任何回應。

虞濃已經坐起來,同樣望著前面,臉色神色異常緊張,第一輪危險,來得這麽快嗎?她以為至少會在兩天到三天的時候爆發。

但現在,又是下雨,又行駛在一個比較荒涼的小鎮上。

而且這樣荒涼的路上,竟然有臺顯眼的大巴,停在路中間,這顯然不對勁啊。

虞濃警覺的雷達,在頭頂開始轉動。

她已經從座位上坐起來,腿上蓋著楚瑜的外套,她的手已經將背包飛快背起來,她將外套遞給楚瑜,催促他:“你穿上,你先穿上……”

情況不妙,現在在車裏,外面還下著雨,她完全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

選把包和衣服穿好再說。

難道現在,還會有,劫路的?

或者有什麽搶劫的?

否則,前面的車為什麽不走呢?

不但她有這個疑問,全車的人,看到都有點奇怪,還是車出了故障?

也沒聽到周圍有人查看呢,也沒有放故障牌。

剛才司機鳴笛,對方也一點反應也沒有。

加上剛上車上的乘客,一直在說隔壁城封城和鼠災的事,司機就有點在意了。

所以他開的速度已經放慢了,要是平時他直接就順著旁邊的車道過去了,但現在,他多少警覺了一下,但肯定要經過那個停在路中間的大巴車。

就在大家奇怪 ,司機也越開越近,再次頻繁地鳴了笛後,本來看不太清的雨霧中,因為離近了,有人突然發現,那輛大巴的車門是開著的,門口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竄動。

等到眾人看見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東西發現了他們,一只發現,接下來,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從車上突然湧下來,一群老鼠。

每一只都有幾個月的小貓大小,幾百只像閃電一樣從大巴的車門和車窗上湧出來,發出了一陣“嘰嘰嘰嘰”的聲音,像召喚什麽一樣,向著長途汽車沖過來。

雖然司機開得慢,但是離大巴也只有十來米的距離,等到發現那群灰壓壓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已經晚了,剎車也來不及,掉頭也來不及了。

他們只看到一片灰色蠕動的老鼠,飛似的向車沖過來,很快前面擋風玻璃糊了一片老鼠。

車裏的女人見到如此可怖的景象,忍不住尖叫出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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