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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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原:“!!”

他驀地睜大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後面,傳來的一陣陣的濕糯感。

陸星燎這次比之前幾次標記的時間都要長一些,而且給他一種怪怪的感覺,總感覺是發生了什麽, 等臨時標記結束後, 楚修原想看個究竟,就把人給推開了。

陸星燎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比楚修原高出大半個頭, 居高臨下地反問:“原哥, 你拔吊無情的樣子, 真酷。”

“……”楚修原百口莫辯, 只好用事實證明自己, 又把陸星燎給摟了回去, 僵硬著脖子反問, “這樣, 是不是就有情有義了?”

做一次臨時標記多少還是會耗費一些精神的, 陸星燎幹脆就枕在楚修原的肩膀上,半閉著眼睛養神:“原哥, 你這次是要走快一個月吧?”

楚修原低低地“嗯”了一聲。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楚修原又“嗯”了一聲:“東西也不多, 很快就收拾好了。”

陸星燎便想起了程媽媽給程涵衍忙前忙後收拾行李的樣子,而楚修原只有自己一個人, 心裏便非常不是滋味兒,叮囑道:“原哥, 你這次出去,要自己照顧好自己,知不知道?”

突如其來的體己話讓楚修原一楞,他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睛, 半天才點頭:“好。”

“尤其是那些alpha,離他們遠點,”陸星燎像個老父親般叮囑,有種生怕自己家的大白菜被別人家的土豬給拱了的感覺。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但這些尖子生估計除了他之外全是alpha,他一個Omega確實是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要被他們的信息素給影響了,楚修原點頭:“明白。”

“今天沒來得及給你準備踐行宴,”陸星燎想起程爸爸為程涵衍準備的豐盛晚飯,心說別人有的,我們家原哥也必須安排,“明天吧,明天早餐一起吃,就當是踐行了。”

楚修原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然而不等他咂摸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來,陸星燎已經轉身從衣櫃裏取出了一套幹凈的被褥,一邊蓋在另一張床上,一邊說道:“所以,今天晚上我就在這裏住了,不然明天要起好早趕過來。”

楚修原心說其實沒這個必要,你不趕過來也沒什麽,他是真的不太願意跟陸星燎共處一室睡覺,雖然是分開睡覺,但總感覺怪怪的,尤其是他知道陸星燎是這本書的男主,他跟男主共處一室,聽起來像什麽呢?可是一想到眼前的這個少年以後是要跟女主許千微共處一室的,他突然就覺得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然而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陸校霸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吃完飯正好我找司機一起送你去報道的地方,”他鋪好了床,擡頭問,“你覺得怎麽樣?”

楚修原:“……”

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還問我意見幹嘛。

“你放心,我睡覺很老實的,不會隨便爬上Omega的床的,”陸星燎指著自己又重覆了今天電話裏的那句話,“我可是個潔身自好的alpha呢。”

“……”

半夜,楚修原睡得迷糊間翻個身,突然感覺自己的腿下面似乎壓著個什麽東西,夜裏寢室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他半迷糊半疑惑地用手去摸腿下的地方,想知道那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然後,他就摸到了一截有點涼,似乎還帶著點毛的東西。

“!!”楚修原驀地瞪大了眼睛,這是個什麽鬼?!

他用力去捏了一下,然後就聽到了陸星燎的鬼叫聲:“啊啊啊啊,原哥救命,我夢到考神了,他一直在逼我做試卷,考完了數學考英語,考完了物理又來了化學。”

楚修原:“……”

說好的睡覺老實,不會隨便爬別的Omega的床呢?

陸星燎的鬼叫聲成功讓兩個人徹底沒了睡意,楚修原幹脆就開燈想讓陸星燎去他該睡的床去,然後他就看到暖黃的燈光下,陸大佬一張臉嚇得通紅,大冬天的晚上楞是被嚇出了一額頭的冷汗。陸星燎拽著楚修原的衣角,像抓著救世主一樣:“原哥救命,不要趕我走!”

楚修原:“……”

他還從沒看過這麽失神落魄的校霸,趕人的話瞬間就說不出口了。

誰想到呢,叱咤校園的風雲人物,竟然會被一個夢給嚇成這樣。

“哎,”楚修原嘆口氣,熄燈躺下,“睡吧,明天還得去冬令營報告呢。”

**

第二天早上兩人起床洗漱完畢後,陸星燎果然遵守約定帶楚修原去吃早餐了,早餐店離學校有一段距離,不過在學校與冬令營報道點的中間,所以也不算繞路。

“喲,小夥子,很久沒看到你啦,”早餐店的老板似乎對陸星燎很熟悉,熱絡地與他打招呼。

陸星燎短短寒暄之後,便點了自己之前常吃的那些,拉著楚修原落座後,介紹道:“這家店開了很久了,老板手藝好、為人和善厚道,這麽多年了都幾乎沒有怎麽漲價。”

楚修原一來這裏就覺得老板好像認識陸星燎,隨口問道:“你跟這家店的老板很熟嗎?”

陸星燎從筷子筒裏把一雙幹凈的快遞遞給對方,淡淡地笑了笑:“我小時候,我媽經常帶我來這裏吃早飯,我以前就住這附近,不過後來她走了之後,我就不怎麽常來了,偶爾……”

偶爾被家裏的事情搞得煩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吃一頓早餐,跟老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沒什麽意義的話,就反而覺得,人生似乎還有那麽一點意義。

陸星燎的家世,楚修原雖然知道得不多,但也知道他的母親早些年已經離世,便自覺剛剛那一問有些唐突和冒昧,他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

陸星燎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掰開了自己的筷子,恰逢此時老板把他們的早餐端了過來,老板臉上依然是和善厚道的笑:“你要是晚幾天來,都吃不到你想吃的這些啰。”

陸星燎跟楚修原交換了眼神,問:“怎麽?”

老板只是嘆口氣:“哎,老啰,幹不動咯!”

老板走後,楚修原和陸星燎相對而坐卻無話可談,兩人很默契地開始幹飯,期間除了點評那個鹹菜不錯、這個虎皮蛋炸得到位之類的外,無任何實質性的交流。用過了早餐,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家即將關閉的小館子店,陸星燎擡眼看了眼天空,冬天的太陽並不算刺眼,他就這麽直直地看了眼太陽。

陸星燎突然想起了那句話,說冬天裏的太陽就像冰箱裏的燈,雖然亮但其實並沒有什麽卵用,他擡手在空中感受了一下,確實沒有感覺到什麽溫度。

“今天的天氣其實還挺涼的,”陸星燎突然說了一句似乎是無關緊要的話,楚修原沒有接話,他環顧了四周,“這裏跟以前比其實變化不大。”

他又回頭看了眼這家小館子店,想到了它的宿命,又道:“以後,我可真的找不到還來這裏看看的理由了。”

楚修原就站在離陸星燎半步的地方,他看不到陸星燎的臉,卻從眼前少年落寞的背影和聲音中感受到了他的那份孤寂,可是他張了半天的口,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

在至親之人的生離死別面前,任何的安慰都顯得蒼白和力不從心。

該說什麽呢?說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吧,當下和未來最重要。可那人是給了陸星燎生命的人,這種涼薄的話他又怎麽說得出口呢?

最終,他只是站在原地,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少年日漸寬厚的肩膀。

陸星燎,我不勸你忘了,但只想勸你不要忘了快樂。

**

兩人到冬令營報到地點的時候,剛好九點,已經有不少同學拖著行李箱來報道了,前臺一片忙碌。兩人都不是喜歡紮堆的人,楚修原就說:“等前面人少一點再去吧?”然後又催促陸星燎趕緊回去,他們倆顏值單拎出來都很打,更何況兩人這會兒還站一塊,自然是相當的紮眼。

陸星燎卻堅持要等楚修原報完道了再撤離,楚修原拗不過陸大佬,只好作罷。

“陸爺,原哥,”程涵衍遠遠地就看到了兩人,趕緊拖著兩個碩大的行李箱飛奔而來,自打楚修原是Omega的事情全校皆知後,他就越想越覺得這兩人有點不對勁,再加上昨天晚上陸星燎匆匆從自己家裏跑出來,隔天旁邊就多了個楚修原,不讓人多想都不行。

誰知道昨天晚上發生點啥呢,畢竟報道結束後這個冬令營就是封閉式訓練了,一個月見不到面呢,可不得趁著最後一晚上的時間,好好“相處”一下啊。

“你倆來得好早啊,”程涵衍擠眉弄眼,表情極其內涵,心說陸爺你昨天是不是不給力啊,這麽早就來報道,而且楚修原看起來精神抖擻,一點也不像是晚上受累過的樣子啊。

陸星燎自己心裏本來就有鬼,再加上他太了解程涵衍了,就這表情一出來,他就知道對方腦子裏在想些什麽烏七八糟的骯臟事情了。他看了眼程涵衍身後那兩個大箱子,呵呵一笑:“帶這麽多東西?Omega都沒你這麽嬌貴啊。”

“……”程涵衍看了眼真Omega楚修原肩膀上的雙肩包,確定那是對方唯一的行李後,又看了眼自己的大箱子,一時間竟無語凝噎。唯一慶幸的是,從家裏出發的時候直截了當地拒絕了程媽媽親自來送的請求,不然這會兒要是他們母子二人就站這裏,不得被陸星燎給笑話死。

他瞪著陸星燎,心說好你個陸星燎,見色忘友是吧?一見面就擠兌我,於是幹脆就不搭理對方了,跟楚修原套近乎:“一起去前臺報道吧?”

楚修原禮貌地拒絕:“我等會兒再去吧,人太多了。”

陸星燎直接趕人,非常不見外地說道:“要去你自己去,別在這兒礙眼。”

程涵衍:“……”

得嘞,我站在這裏就是耽誤您倆離別感言訴衷腸了唄,程大少爺有了種被拋棄的感覺,憤懣地托著兩個大行李箱獨自去了前臺。

兩人就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前臺擠滿了人,陸星燎尿意來襲先去趟洗手間,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楚修原不不等他直接去報道了,楚修原覺得無語又覺得好笑,好像帶他來報道這件事情對陸星燎來說,是一件非常有儀式感且很必要的事情,卻還是答應了對方:“放心,你去吧,我等你。”

陸星燎這才放心地去找衛生間放水,楚修原一個人在那裏等,有點無聊,正打算掏出單詞本準備打發下時間的時候,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擡起頭來,卻錯愕地看到了曾老師。

“楚修原,真的是你啊,”曾梔柔看到楚修原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之前看你們名單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重名呢。”

楚修原明白曾梔柔這麽說的原因,她是楚曦念的班主任,想必是對自己班上學生的基本情況是了解清楚了的,楚曦念對外一直宣稱自己的哥哥是個即將分化的alpha,然而曾梔柔卻在冬令營學生的花名冊上看到楚修原的個人信息裏清清楚楚地寫著Omega。

“曾老師,”楚修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念念那邊,希望這件事情您替我保密,我希望關於我真實第二性別的事情,是我親自告訴我妹妹。”

曾梔柔點頭表示理解,並未就此多問。

楚修原又問曾梔柔怎麽在這裏,畢竟她是初中老師,並不教高中,他實在是想不出對方來這裏的意義。曾梔柔隨意理了理自己的長發,這個中年女人即便年齡不算很年輕,一舉一動之間卻讓人感受到她的個人魅力,不僅是顏值帶來的,還有她這與生俱來的溫柔氣質。

很多來報道的alpha學生都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幾眼。

“省裏的領導很重視這次的冬令營,從各個學校、培訓機構抽調了老師過來,”曾梔柔說道,“本來全派的都是全省優秀的alpha老師,因為你們這個冬令營,基本上都是alpha。”

只有alpha才有這樣子的腦力和智慧最終在競賽場上角逐,他們的優秀是刻進基因了的。

“除了你,”曾梔柔看著楚修原,頓了頓,“作為唯一一個Omega,省裏領導很重視和關心你,覺得不讓你感到被忽視,便決定再派一個Omega老師來多註意那個唯一的Omega,畢竟Omega更懂Omega。”

她笑了笑,反手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個Omega老師。”

“那可真的是太巧了,”楚修原真心實意地說道,剛打算再跟曾老師聊一聊楚曦念在學校裏的表現,畢竟他們兄妹二人現在相依為命,長兄為父,雖然他平時課業繁忙但也不放棄任何一個關心和了解自己妹妹的機會。

然後,他聽到了陸星燎的聲音。

陸星燎已經從洗手間回來了,他遠遠地看到楚修原和曾梔柔站在一起談笑風生的時候,整個人眼睛裏都攀上了一層寒霜。

與此同時,曾梔柔正好也看到了他,她看到他越走越近,而且好像還是往自己這邊走來,她的眼睛裏充滿了驚喜。

等陸星燎走近之後,曾梔柔喜出望外,對陸星燎問道:“小星,你怎麽來了?”

她看過所有參加冬令營的學生名冊,裏面並沒有陸星燎的名字,但在這裏碰到對方,曾梔柔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然而,陸星燎壓根就不想回應,他看都都沒看曾梔柔,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楚修原,聲音格外的冷:“你跟她是怎麽認識的?”

楚修原從陸星燎的眼睛裏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然而他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好老實回答:“曾老師是楚曦念的班主任,又恰好是這次冬令營的老師,所以就——”

不等他說完,陸星燎已經拽著他的胳膊往其他地方走去。“你這段時間,不許跟曾梔柔走得太近,”他的聲音依舊很冷。

楚修原覺得走得已經挺遠的了,便不想被拖著走了,站在那裏不動,雖然沒有說話但舉止就透露一個問題:到底怎麽回事?

陸星燎也不走了,他半轉身看著楚修原,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明顯的厭惡:“你知道我媽是怎麽死的嗎?”

楚修原眼皮重重一跳,直覺這事兒跟曾老師脫不了幹系,果然他聽到陸星燎說道:“那個女人是我爸的小三,我媽就是被那個負心漢和小三,聯手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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