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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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涵衍想了想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問道:“就為了楚修原?”

陸星燎沒說話,只是從喉嚨間發出一聲清淡的“嗯”。

程涵衍:“你為了楚修原,竟然還特意花心思去調查劉仁宇了?”

陸星燎眨眨眼,算是默認了,他確實是特意去調查了一下劉仁宇,不過因為劉仁宇總是蟬聯年級第一,名氣有些大,關於他的事情稍微打聽一下也不難得到想要的信息量,所以也談不上花了很多的心思。

他打聽到劉仁宇屬於那種常規題很厲害,但是一旦要用到巧思去解決題目時,就完全不行的類型,所以雖然一直都是年級第一,但卻一直被競賽班給排除在外,而這也成了劉仁宇的一塊心病。

程涵衍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自己認識了十多年的發小,沈吟了一會兒,開口:“陸爺,你覺不覺得,你對楚修原太過於上心了?”

陸星燎刻意偏開腦袋,沒去看他。

**

國旗下,陸星燎隨手晃了晃手中的習題集,皮笑肉不笑:“餵,‘年級第一’的‘大學霸’,不是成績很厲害嗎?我給你出個題目啊,這題目我覺得挺難的,不知道‘大學霸’能不能給我解答出來。”

臺下一片哄笑。

誰不知道陸星燎是出了名的成績爛,打架厲害、信息素霸道,可就是成績一塌糊塗,他說題目難,別說對劉仁宇這種常年蟬聯年級第一的學霸來說是小菜一碟,就是隨便拉一個成績中等偏上的過來,可能也不會覺得這道題能有多難。

面對群嘲,陸星燎挑挑眉,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開始對著習題集上某一道題目念:“一個邊長為a的正n邊形的每個頂點上,各有一個質點,從t等於0時刻開始,各質點以相同的速率v開始運動……”

劉仁宇只覺得一陣眩暈,剛開始陸星燎念的時候,他還帶著鄙夷的態度,可越到後面,他就越覺得心虛,十月份的太陽明明已經不怎麽毒辣了,可楞是把他給曬得出了一腦門兒的汗。

越到後面,已經不知道陸星燎到底在讀些什麽了,這種競賽題,是他的死穴。雖然他沒有進競賽班的能力不是什麽秘密,但這種事情攤開來說,對於他這麽一個愛面子、自尊心強、被所有人捧著的大學霸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

其實,別說是劉仁宇了,就是陸星燎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念些什麽,他連常規題都不會做,更何況是這種競賽題。題目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字符他都認識,但這個題目是啥意思,他是完全不明白。

他只能照本宣科,尤其是當他看到劉仁宇那因為窘迫而憋紅的臉時,整個人心裏都快爽飛了,念起題目來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飄了。

“請問,經過多少時間後,所有的質點會同時相遇?”陸星燎念完後,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十足十的厭惡,冷嘲熱諷道,“怎麽樣?這道題會做嗎,‘大學霸’?”

他故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傻子都明白這是一種反諷。

臺下又是一片哄笑,誰不知道劉仁宇最大的短板就是競賽題,是故此刻幾乎各個學生都帶著看熱鬧的心思。高中三年,一年比一年不容易,學習成了這三年青春的主旋律,生活枯燥乏味且單調,但凡能有一點好玩的,都會引起大家極大的熱情。

更何況還是校霸和學霸之間的較量,光聽著就讓人異常興奮。

“哈哈哈哈,突然覺得很爽是怎麽回事。”

“劉仁宇平時傲慢慣了,總以為自己成績好就了不起,鼻孔朝天,呵呵,惡人自有惡人磨。”

“陸星燎這是蛇打七寸啊,明知道劉仁宇競賽題不行。”

臺下的學生們原本在竊竊私語,但是周圍都在三五個小範圍的討論著,大家的膽子也都跟著大了起來,說話的聲音愈發的大了。

整個操場嚶嚶嗡嗡的,校方終於看不下去了。二中向來以校規嚴明、學生乖巧著稱,辦校這麽些年來,也就出了陸星燎這麽一個轟動全校的風雲人物,至於其他的小混混,基本上不成氣候,跟別的學校那種拉幫結派比起來,二中的孩子們簡直就是人間天使。

天使們不需要老師們強調紀律,再加上校方有意鍛煉學生們自己組織各項活動的能力,所以這種活動全程都是學生們自行組織的,只有團委的老師們會盯著,而這幫重點高中的任課老師們難得有空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喝杯茶,同事之間互相吹個水聊天。

某個老師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發現升旗臺上站了個鼎鼎有名的校霸,再結合時不時傳來的嚶嚶嗡嗡聲,便覺得奇怪。

“操場怎麽回事兒?”那位老師進辦公室後問道,又把自己看到的情況簡單地說了兩句,葛主任一聽到陸星燎的名字,就好像是孫悟空聽到了緊箍咒一般,額角突突的發疼。

他去走廊上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拿出自己的大喇叭,怒吼:“都吵吵什麽?!閉嘴!!”

高三的學生們聽到這熟悉的可怕的聲音後,虎軀一震,紛紛閉上了嘴巴。高一和高二的學生雖然不認得這位高三的葛主任,但畢竟年級小,還挺乖的,被一吼,就也立馬禁言了。操場上瞬間又恢覆了安靜。

“相遇的時間是a除以v(1-cos(2pi/n))。”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突然在安靜的操場上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朝聲源處看過去,陸星燎也往那處看,但見楚修原穿著洗得幹凈如新的藍白校服從操場邊緣處緩緩走來,十月份的陽光打在少年的臉上,少年整個人都似乎帶著光。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踏著光而來,步伐輕盈且沈穩。

陸星燎第一次知道了心臟漏了一拍是什麽感覺。他只是稍微楞了楞,而後輕輕將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楚修原緩緩卻有力地走到了升旗臺的下面。陸星燎朝他伸出了手,楚修原只是楞了一秒鐘,而後從容伸出了自己的手。

雖然此前自己下定了決心要遠離男主陸星燎和女主許千微,從而擺脫原主那悲慘的命運,但此刻的他看著臺上少年清亮的眸子和澄澈的笑容,卻怎麽也做不出拒絕人善意的行為這種事情來。

畢竟不管怎麽說,陸星燎站在這個升旗臺上,歸根結底還是為了給他討回一個公道。他想要脫離原主的命運,但首先要當個人,一個用善意來回報他人善意的人。

不過一上來,因為離得近,楚修原聞到了劉仁宇鐵銹味兒的信息素氣味,忍不住蹙眉。

陸星燎把自己的話筒遞給楚修原,後者只是看了眼對方,沖著對方點頭以示感激,而後平靜地開口:“這道題目的解題思路並不難,在整個運動過程中,所有的質點總是在一個正n邊形的頂點上,只不過這個多邊形會不斷的變小,因此——”

葛主任舉著自己的大喇叭,氣急敗壞地正打算教訓一下這位出了名的小混混竟然把自己的話當做了耳旁風,剛要開口,就被物理組的組長張老師給拉住了。

“噓,”張老師說。

楚修原還在說:“質點向著正n邊形的中心運動的速度為v乘以sin(pi/n),而路程為0.5a除以sin(pi/n),時間等於路程除以速度,所以可以得出質點到達中心的時間為a除以v(1-cos(2pi/n))。”

這下,整個操場徹底沈默了。也不知是被楚修原這一通簡明扼要的解題方法給震驚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突然,臺下有一個人帶頭鼓起了掌,還順帶說了句“臥槽牛逼”。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年年初代表了學校參加全國物理競賽的程涵衍。

這掌聲就像是被丟進水裏的石頭,一下子就激起了千層的浪,臺下爆發出一陣陣的掌聲,似乎是要把整個二中給掀翻。楚修原只是淡淡地笑著,不知為何,他扭頭看向了陸星燎,對方也沖他一笑,用嘴型說了句“不明覺厲”。

楚修原咧嘴笑得更加明顯了。

“你們是一個班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的,”劉仁宇抓著自己的話筒,整張臉因為惱羞成怒而憋得通紅。

陸星燎簡直要被對方這腦回路給氣笑了,他不屑地哼了兩聲,再次氣死人不償命地開口:“嘖嘖,你惱羞成怒的樣子真醜,不過,也大快人心。”

臺下已經快笑瘋了,劉仁宇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這麽丟人過,整張臉都快紅成豬肝色了,但是被氣得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星燎心裏爽了許多,隨手將手上的習題集往劉仁宇身上非常不客氣地扔了過去,說道:“行啊,你隨便挑一個題目,看我們班楚同學能不能解答出來。”

他今天這出根本就沒有跟楚修原商量好,但是他本來就相信楚修原的成績是憑借他自己的實力得來的,再加上經過剛剛楚修原這麽一通讓人閃瞎眼的操作,他就更加篤定楚修原是真的很牛逼了,所以也才敢讓劉仁宇來挑題目。

陸星燎如此坦然的行為反而讓劉仁宇內心更加沒有底氣了,他捏著那本物理競賽習題集,扔掉不是、不扔掉也不是,總之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臺下的學生們又是一陣哄笑。

他的臉比之前脹得更紅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開口:“都、都說了你們是配合好了的,誰知道你們為了冤枉我,想從我手裏拿走這個年級第一,會不會把這本題目都給背出來了的。”

這話一出,學生們都震驚了:

“臥槽,這尼瑪什麽腦回路!”

“神經病啊,誰會去背一本習題集啊!還特麽是物理競賽。”

“這年頭,為了拿到年級第一的頭銜,已經可以這麽不要臉了嗎?”

陸星燎氣得卷起袖子想直接跟劉仁宇幹一架,被楚修原給攔住了。

“敢比嗎?”楚修原把陸星燎給攔在了身後,平靜地問劉仁宇,“讓其他人來出題目,隨便什麽題目,競賽題、常規題我都奉陪,在全校人面前比。敢嗎?”

盡管不是擼起袖子的那種鬥毆,但文鬥也是鬥,公然在全校師生面前立下這種逞強鬥狠的flag,葛主任很生氣。

“這、這還有什麽校規校紀可言!”葛主任憤怒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幾乎是以離弦之箭的姿態從教學樓的走廊上沖了下來,還未沖到升旗臺下面,又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渾厚有力的聲音。

“好,我來當中間人。”

張老師舉著從葛主任工位上拿過來的備用大喇叭,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葛主任一臉黑人問號地擡頭往上看,但見張老師笑得和藹地沖下面的師生們揮了揮手。

葛主任:“?”

作者有話要說:葛主任內心大約有十萬只羊駝呼嘯而過,不知道是自己瘋了還是問題出在了張老師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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