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關燈
混沌界北方。

時樾踏入茫茫雪原,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積雪裏。

遙遙望去,此處似乎並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痕跡。

因體內血脈之力,他能感應到洛雲野如今所在的位置, 只是那位置離他太過遙遠。

雪原靈氣匱乏,時樾對陌生之地極為警惕,他沒有取出長刀, 只省著靈氣貼著雪地疾行。

一路朝著洛雲野所在的方向行進。

時樾是魔龍之身,本應不畏嚴寒。只這雪原非同尋常, 一入夜便飄起了白色的雪花。

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寒意。

不僅如此, 那些深藏在雪洞裏的生靈一個個鉆出來, 意圖捕獵時,感知到時樾的陌生氣息, 便調轉過頭,齊齊攻擊他。

一頭頭龐大的雪熊踏雪沖過來, 時樾喚出深黑長刀,銀月籠罩的黑夜裏, 那雙眼眸明亮又凜冽。

他沒有耗費太多靈氣,持刀沖殺進雪熊群中,憑借嫻熟的刀法和迅疾鬼影般的身形,一抹抹血色染上刀鋒。

這些都是低階的雪熊, 力氣很大,速度卻慢, 很難躲避長刀。

每一只雪熊倒下, 都會砰地散開,化為無數光點。從中凝聚出一顆如同光球般的靈魂之力, 飛入時樾的身體裏。

解決完這片雪熊, 時樾鬢發微濕, 他皺著眉,用刀尖抵住雪地,唇邊低低呼出白氣。

待體內略顯紊亂的氣息重新恢覆如常後,時樾捏了個清潔術清理臟汙,神色沒有任何放松,反而越發警惕。

這處飄雪的雪原,讓他的魔龍之身仿佛變成了深知冷暖的凡人。

還未等他收刀前行幾步,很快,又竄出了一群冰蛇,比之前的雪熊更加難纏。

時樾不停地使刀,收割這群冰雪生命。同樣,再度吸收一波靈魂光球。

在雪原的第一夜,他手中的刀幾乎沒有停下一刻時間,新鮮血液不斷一層層覆上深黑刀鋒。

此戰,直到天際露出微光方才停止。

拄著長刀的白衣少年渾身濕透,裏衣緊貼在皮膚上,濕潤的額發擋住眼睛,汗珠沿著下頜線滴落。

他吐出一口濁氣,簡單施展清潔術後,吞了一顆恢覆靈氣的丹藥,便走至一塊幹凈的地方,盤腿坐下調整氣息。

一炷香後,時樾重新睜開眼睛。

飄著的雪花隨天色大亮便已停了,不過方才那處染血的雪地已經重新被幹凈的白雪覆蓋。

四周又是白茫茫一片,仿佛昨夜發生的那些冰雪生靈的襲擊,都僅是幻覺。

時樾沒有再多想,將長刀收起,繼續前行趕路。

想要去往混沌界東方,便要橫穿過這片茫茫無際的雪原。

時樾不知道此地是何處,只跟著自己血脈之力的指引,朝著東方而去。

白日裏,他安全趕路,夜間便會與越來越強的冰雪生靈鏖戰。

雪原的生靈越來越強,卻前仆後繼,他開始受傷,必須施展靈術掃平這群襲擊過來的生靈。

堅持不知多少天後,雪原依舊看不到盡頭,時樾連臉上的傷痕都顧不得,繼續趕路。

連番的戰鬥,從無數生靈上吸收到的靈魂光球,讓他的修為近乎要突破至天人境。

冰雪生靈在逐步變強,時樾也是。

這也是他獨自一人能堅持這麽久的原因。

但精神與身體的疲憊,連日疊加,直至累到他幾乎無法再看清前方的路。

又一個黑夜,時樾用長刀清掃掉周圍的生靈後,身體裏不斷湧上的疲倦感讓他眼前一黑,抵住雪地的長刀也無法再支撐住他。

在昏睡倒地之前,時樾只來得及丟出一個防禦法環的靈寶,將他安全攏入其內。

他甚至疲憊到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一個吸納的容器,正在自發快速吸收雪原罕有的靈氣,這是即將突破至天人境修為的征兆。

時樾累極地閉上眼,疲倦的意識恍惚間被拉入一個地方,他連掀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只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時樾,時樾?”女子輕柔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入耳朵裏。

時樾下意識地貪戀這個聲音,即便尚覺困倦,也依舊扭頭循聲去尋。

他迷蒙地掀起眼皮,窗戶外頭的光線落進眼裏。他眨了眨眼,待適應光線不再模糊後,方才看清床邊傾身過來的人。

“……母後。”時樾的聲音有些啞,隱約帶著哭腔。

“怎麽了?”女子有些驚慌,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輕聲詢問,“做噩夢了?”

時樾搖搖頭,眼角卻不自覺沁出眼淚。

眼前的女人熟悉又陌生。

她生著一張母後同樣的面容,臉上卻沒有任何對他的不耐與厭棄,只有溫柔的關切。

時樾擁有一兩歲時的記憶,那時候還未迎回父王的母後,就是這樣的。

他看著面前輕聲細語的女人,眼中有些迷茫,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

時樾想了想,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女人喚來侍女,用沾了熱水的帕子給他擦擦額頭冒出的汗,指腹抹去眼角的淚痕。

許久未曾被母後關心,對上女人溫柔的面容。時樾有些沈溺於此,不想再去探究其他。

時樾在魔王宮中沒有見到閉關的父王,可他每日陪著母後,感受到母後對他的關切,便已經覺得極為滿足。

母後會為他與父王親手縫制衣裳、做長靴,會讓他好好修煉但不要太過勞累。

雖已辟谷,但偶爾會親手做些飯菜,喚修煉結束的時樾過去。

二人就像是雲界最普通的母子那般相處,時樾滿眼都是高興。

即便他隱約記起母後似乎已經離開他多年,他也不願去深究,只想待在魔王宮,守在母後身邊保護她。

這樣平靜安定且幸福的日子,在魔王時琰出關後,被徹底打破。

魔王時琰與魔王後白露感情很好,彼此相視時,眼中愛意彌漫,儼然是一對璧人。

時樾宛若被當頭一棒。

時琰面帶笑容,還在前方溫聲喚他:“時樾,過來,讓父親看看這些時日修煉可有懈怠。”

時樾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可能!

他父王絕不會待他如此溫和。

“時樾?”時琰眉心那道豎直紅痕越發顯眼,沖他露出疑惑的目光。

時樾又往後退了兩步。

他眼神恍惚,突然記起一些東西,父王所愛她人,母後早亡,他有一個弟弟叫洛雲野。

父王的溫和,也只會對弟弟。

時樾心緒不定,眼眸裏有些震顫,第一時間扭頭便要逃走。

“時樾。”魔王後在身後喚他。

時樾沒有回頭,離開的腳步加快。下一刻,卻被時琰用魔氣制住,重新捉了回去。

少年被捉住後領,不得動彈。

時琰沈下臉:“你母後在叫你,怎這般沒規沒矩?”

“陛下,何必與孩子置氣?”白露緩步上前,笑著將僵滯的氣氛緩和,“時樾,快與你父王認個錯。”

時樾沒說話,只偏過頭,看向自己相處和諧的父王與母後,冷不丁問了句:“父王,你還記得洛淩和洛雲野嗎?”

“洛淩是何人?”時琰疑惑,捕捉到白露迅速探尋過來的目光,連連自證,“我可未曾做過對不起你母後之事。”

時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笑道:“洛雲野是我弟弟。”

“放肆!”男人怒極。

時樾的身體席卷著黑色魔氣撞至宮殿的柱子上。只聽哢嚓一聲,破除身體防禦的魔氣散去,摔倒下來時,疼痛感席卷全身。

白露連忙要過來,卻被時琰拉住。

男人面色冷酷,眉心那點紅痕越發鮮艷,他輕飄飄睇一眼過來:“許是這陣子太過安逸,讓你敢如此胡言亂語。明日我便讓人將你送去漠境,就在那裏先待個幾年吧。”

女人默默垂淚,想要辯解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時琰領著白露離開。

時樾摔斷骨頭,身體也幾乎將兩人合抱的柱子給撞擊斷裂。

他咳出一口血,用白色袖口胡亂擦了擦。

他不知道母後為何會死而覆生,也不知道父王為何會不記得洛淩,心儀母後。

究竟是以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夢,還是現在經歷的皆是夢境?

他雙手撐住地面,艱難起身,想從儲物戒裏取出一顆治傷丹藥時,突然看見明黎統一贈送天榜除魔小隊成員的防禦靈寶發帶。

時樾將其取出來,手指頭用力捏了捏,幾乎頃刻便斷定了何為真實,何為夢境。

他記起了雪原的一切。

時樾眼眸堅毅,擡手換了根發帶綁住頭發,他還有事情未做。

他要去尋找到弟弟,保護好他。

時樾吃了丹藥,勉強走回自己的宮殿。沒想到白露竟早早就等在那裏,手裏還緊握著一個藥瓶。

見時樾回來,白露連忙上前,將藥瓶塞進他手裏,急道:“這裏面是一顆八品修覆丹,趕緊服下。”

白露看著時樾服下丹藥,而後目光又繞過時樾,面色緊張地左右看看他身後,發現無人過來時,才松了口氣交代他:“小樾,你在母後面前胡言亂語也就罷了,日後莫要再惹你父王生氣了。”

時樾點頭。

白露見他一副乖巧的知錯模樣,又道:“日後也不要再提起無關之人。”

時樾繼續點頭。

白露也跟著露出微笑:“母後定會在你父王面前求情的。今日是瞞著你父王出來的,得盡快回去了。”

時樾沈默。

可當兩人錯身而過時,他又突然拉住她的手臂:“母後,您是知道洛淩的吧?”

這句話落下,白露滿目都是驚駭。

時樾沒有錯過她眼中的恐懼,繼續問:“母後,你是如何死而覆生的?”

“夠了!”白露想要甩開他的手,卻被抓得緊緊的,怎麽都掙脫不了。

她朦朧著淚眼回頭:“小樾你想知道什麽?分明是你奪取好運體質的氣運,將母後覆活,也治好了你父王的身體。母後只是用了一些方法,讓你父王忘掉其他女人而已,我才是魔域的魔王後!”

白露有些歇斯底裏。

時樾卻已經習慣了她不穩定的情緒,並且抓住了其中的關鍵信息:“我,奪取好運體質的氣運?”

“對。”白露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以最快的速度平覆心緒,“是你在雲生仙宮奪取好運體質者的氣運,此為飛升的契機,亦能夠扭轉時空,令人覆活。”

時樾皺著眉頭。

他問:“母後,奪取氣運的後果是什麽?”

白露搖頭:“我不知。”

她有些慌張,眼裏閃爍淚光,殷殷懇求時樾:“小樾,不要將此事告訴你父王可好?既然你父王已經忘了,那便忘了吧。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也莫要再提了。”

時樾聽著,突然有些疲憊。可面對自己的母後,也只得胡亂點了點頭。

白露知曉時樾的品性,答應了便會遵守諾言。她沒有多留,又反覆叮囑兩句後,便擦幹眼淚,匆匆離去。

時樾嘆息一聲。

恐怕母後不止是讓父王忘了,還讓父王移情於自己。

他並沒有雲生仙宮雪原之後的記憶,無法知曉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許前面那些逐步想起的記憶,也是出自母後之手。

母後不想讓他記起弟弟。

……

許是白露求情的作用,時樾第二日並沒有被送去漠城,依舊留在魔王宮中,陪著父王母後。

在時樾不說那些話惹怒時琰的情況下,他還算是個好父親。

會持刀與時樾對練,指出他刀法的不足之處,全程語氣溫和,態度嚴厲,耐心教導。

時樾從未感覺過這樣待他的父親,每次都會忍不住與時琰多練幾回。

時樾待在魔王宮越久,便越能體會到時琰和白露和諧恩愛,還給了他一直渴求的平常人家父母與子女的親情。

可他沈溺於此,清醒後又想要逃離。這張名為父母親情所編織的大網籠罩住了他,他每回都會想著這是最後一次,接著又會忍不住放任自己沈溺其中。

就像一個特別愛吃糖果,卻只吃過一兩顆的貧窮孩子,突然得到了一座五顏六色的糖果山。一頭猛紮進去,短時間內很難再出來。

時樾就是如此。

他理智上想要擺脫,想要去尋洛雲野,可第二日,又會被時琰或者白露召去,情感上難以拒絕。

他能感覺到洛雲野還活著,卻奇怪地感應不到任何位置,這讓他只能漫無目的地尋人。

於是,時樾先暗自交代心腹去尋。他心裏想著,再貪戀一點點父王母後給予的愛,便親自動身去尋弟弟。

雲生在雲生仙宮內若設下的與宮殿自成一體的陣法,會窺探人心中的秘密,再布下最適合的意識之境。

只要心中欲望越強烈者,意識淪陷得便也越深。

宮殿內,洛雲野執起古符筆,一筆就將橫在自己身前的那柄長劍給打落下去。

洛雲野的想法很簡單,小魚還在沈睡。這東西又看著古怪得很,說不定就有什麽危險。

收起來還不如打下去。

於是,被打落在地的長劍,極其不死心地在地上振動兩回,見洛雲野不理它,只好又浮到半空中,將劍柄眼巴巴地湊在人眼前。

洛雲野依舊不理它。

他想起虞知瑤的小魚劍,又攤開自己手中灰撲撲的古符筆,直言道:“你已經是根成熟的符筆了,應該要學會自己戰鬥了。”

古符筆懶得動。

它自覺又不是劍,戰什麽鬥。

洛雲野繼續不緊不慢地說:“我以前聽說有根符筆不聽話,於是主人就拔它的毛,讓它淪為符筆界最醜的禿子符筆,被其他符筆嘲笑。

之後它再想聽話也無用了,筆禿了,畫不出符篆,主人家便很快換了其他的符筆。”

話音剛落,古符筆近乎以離弦之箭的速度,飛快地沖了出去。

古符筆:它已經是根成熟的符筆了,誰都不要妄想阻攔它成為最厲害的戰鬥武器!

古符筆自主與寂滅劍交手,可能是洛雲野對它的滿滿激勵之情,憑借半神器之身也與神器鬥得霹靂哐當,有來有回。

洛雲野很滿意古符筆的成熟與行動,看古符筆略顯下風時,琢磨了會兒,決定去游說虞知瑤的神火劍。

於是,他又慢悠悠地說了句:“小魚劍,這劍看著怎麽比你厲害多了?你是不是連它一招都接不住?”

小魚劍:?

事關劍生威名,這還能忍?

沒有任何遲疑,小魚劍迅速出鞘,飛了過去,和古符筆二打一,與神器寂滅劍戰在一起。

有了神火劍的加入,兩件半神器這才那神器鬥得相當。

古符筆和神火劍似乎也學會了自家主人的套路,玩起了一方引戰,另一方乘勝追擊戳它屁股的手段。

寂滅劍分.身乏術,打一個,又防不了另一個。所以作為堂堂雲界唯一神器,剛開始反而挨了不少的打。

寂滅劍氣憤不已,在混亂的戰鬥中決定追著一件半神器猛打。

緊接著,這樣的一幕便出現了。

古符筆筆身只有巴掌大小,方便逃竄,寂滅劍則猛追古符筆,神火劍在後頭追趕寂滅劍。

誰知寂滅劍竟及時剎車,跟身後豬突猛進的神火劍戰在一起,兩柄劍打得昏天黑地,劍身甚至都摩擦出了火星。

雙雙用力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宮殿。

古符筆仗著身材優勢,在寂滅劍後面耍小動作,時不時地用筆身撞他一下,再借力飛速逃跑。

寂滅劍不堪其擾,扭頭徹底換了攻擊對象,一頭腦熱地追著古符筆狂追猛打。

宮殿四周印刻的壁畫都被你追我趕的三件武器無意間這裏破壞一塊,那裏破壞一塊。

而造成混亂現狀的當事人洛雲野,則極其淡定地捏了個屏蔽術,將聲音全部隔絕在外,擁著懷裏的少女,讓她安心睡覺。

三件武器打來打去,幾乎將宮殿破壞了個徹底。

支撐起宮殿的柱子都被戳了好幾個洞,更別說墻壁印刻的那些壁畫。不是將其刮得面目全非,就是被劍尖直接戳穿,有些墻皮都差點給它們仨整禿嚕皮。

宮殿之前有多漂亮,現在就有多慘不忍睹。

不過在未分出勝負之前,三件武器還在宮殿裏四處你追我趕地打。

被四根鐵鏈高高鎖在中央的天榜微微震動,似乎想要阻止。

古符筆仗著身形,逃跑時極為刁鉆,後頭的寂滅劍生氣了,猛地加快速度,一劍尖打在了古符筆上。

古符筆靈活地升起,此時身後的神火劍也追了過來。寂滅劍情急之下,直接挑劍,從下方砸在狠狠古符筆筆身上。

“噗呲”一聲,古符筆的筆身戳進了那張被鎖鏈鎖住的空白天榜。

還欲阻止它們的天榜:“……”

不知為何,那寂滅劍竟沒有追過來。甚至於懶懶地躺平在地上,任憑神火劍戳它也不動。

洛雲野眼眸微微瞇起,他瞧著那根嵌進天榜還在不斷掙紮出來的古符筆,突然感慨說了聲:“小魚劍,那張天榜好像很厲害,古符筆都掙脫不出來,你是不是也打不過啊?”

小魚劍:?

笑話!

不過普普通通一張綢布罷了!

神火劍一往無前,直沖沖地沖過去,在古符筆周圍迅速劃拉幾劍,成功將它給救出來。

洛雲野還欲再說些什麽,宮殿內突然一陣地動山搖,四分五裂的天榜分出一塊,變成一張紙團飛入他手中。

緊接著,他便消失在原地。

虞知瑤身體即將落地之時,神火劍用劍身兜住了她。

剎那間,她便睜開了眼。

方才,她還在曬海底日光浴,周圍便一寸寸碎裂成黑乎乎的東西,像是陷入黑暗中。

好在沒過一會兒,意識便被拉扯出來。

虞知瑤正想尋一尋洛雲野,四分五裂的天榜同樣分出一塊,變成紙團送入她手中。

於是,還未弄清楚情況的少女也在大殿中消失不見。

紀芙是第三個出現在宮殿中的,天榜依舊分出一塊變成紙團塞入她手中,再將其送走。

之後,第四個是令修,第五個是時樾。

大家分別被傳送至四個地方。

洛雲野想打開那張紙團,卻怎麽也打不開,直至虞知瑤也被傳送過來。

兩人能夠面對面看到對方,中間卻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最上方還懸著那柄神器寂滅劍。

一個眼神對視後,兩人齊齊打開手中紙團。

洛雲野的紙團上寫的是——

【想出去,便只有一人能活。奪取神器寂滅劍,打破屏障,才有生的希望。】

虞知瑤手中紙團是同樣的字跡。

好家夥,圖窮匕見,這下連裝都不裝了。

兩人不僅沒有動手,反而非常坦誠地將那張紙團攤開,給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於是,雙雙第一時間在袖口下捏住那只可以出雲生仙宮貝殼,沖對方揚了揚,開始用力攥住,意圖捏碎。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捏碎也沒有離開。

焯!這雲生怎麽做到的?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大的人為秘境,公諸於眾人面前,那能夠傳送出此地的東西,定然是真的。

若不是真的,天道之下,秘境在雲界無法開啟。

不知道這貨是怎麽隱瞞過去的。

二人面面相覷,他們如今都是天人境修為,相互擡手,意圖用靈氣轟開這層透明結界。

結界絲毫無損。

連番試了幾次,甚至相互接連出了最強殺招,也沒有將結界給打碎。

雙方嘗試多次無果後,直接收了武器。從儲物戒裏拉出兩張躺椅,靠在結界前,開始躺倒,寫字交流。

誰都沒有去搶奪那柄神器來試。堂堂被人趨之若鶩的神器,被兩條鹹魚給無視了個徹底。

寂滅劍飛下來,它無視結界,一會在虞知瑤面前秀一秀自己筆直鋥亮的劍身,一會去洛雲野面前將劍柄伸至他面前,裝乖討巧。

不過沒有一個人理它。

還惹得在兩邊的神火劍和古符筆跳出來打它,要被打的時候就迅速飛回主人身邊消失。

等寂滅劍氣得離開,半神器又沖過去打它,打完就消失。

這樣的暗箭簡直防不勝防。

虞知瑤:“……”

她甚至感覺這黑劍都在顫抖。

短短時間內,虞知瑤見證了小魚劍和古符筆的成長,而且配合極為默契,顯然不是頭一回聯合作戰。

從洛雲野那裏得知事情經過,虞知瑤絲毫不吝於自己的誇讚,笑瞇瞇地給他寫了好幾排的彩虹屁。

真情實感誇得洛雲野臉都有些微微染上薄紅。

上頭武器在謀略打架。

下面躺著的小情侶丟開那張自相殘殺的紙團,少女還在不停逗少年,逗得對方略顯無措,只能睜著一雙漂亮眼睛無辜看她。

紀芙、令修和時樾分別傳送至另外三個不同的封閉地方。

紀芙打開那張紙團時,上面的字跡為——

【占蔔即將應驗,想要改變雲界人魔妖三族覆滅的命運,必須奪取好運體質者的氣運。撕掉這張紙團,便可將你傳送至那人身邊,出手將其殺死便能其奪氣運。

你也可助黴運體質者奪取氣運,成就混沌道體。不僅可以助你達成心願,也可保好運體質者不死。】

紀芙定定地瞧著那紙團上面第一段的幾行字,手指緊捏紙張一角,幾乎要將邊角揉皺。

她微微閉上眼,想到從占蔔中看到的那些畫面,深深吸了口氣。

她咬牙丟開紙張,果斷捏碎貝殼。

一定還有其他求生之法。

相信魔王姐姐都不信的雲生,不如相信她自己!

貝殼損毀,紀芙身影緩慢消失的那刻,眼中全然只有相信自己的堅定。

……

令修出來時,先是摸了摸懷中的養魂玉,感應到時瑩的氣息後,心中略略安定,這才剝開手中捏著的那團紙張。

紙張上與紀芙是差不多的字跡——

【想要覆活自己的愛人,以及令雲界三族和平,便必須奪取好運體質者的氣運。撕掉這張紙團,便可將你傳送至那人身邊,出手將其殺死便能其奪氣運。

你也可助黴運體質者奪取氣運,成就混沌道體。不僅可以助你達成心願,也可保好運體質者不死。】

令修只掃了一眼,又摸向貼在胸口的養魂玉位置,輕聲道:“姐姐,你也一定會支持我的吧。”

另一只手指松開,紙張掉落的同時,他捏碎了那枚白色貝殼。

他有自己的修道之路,亦有修道之人的傲氣。

心中所願所求,他會靠自己的努力去得到。

無論是覆活愛人,還是三族和平。

一旦堅持信念,令修便從未懷疑過自己,只需朝著自己的目標不斷前進。

他的身影散去後,一直待在養魂玉裏,無法與令修溝通的時瑩緩緩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

另一處,時樾回憶起先前父王母後隨著周圍景物一起被一寸寸碾成黑灰時,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站在那裏,面對周圍無邊無際的黑暗,想了很多很多。

不過很快,意識又被重新拉扯回來,然後又被塞了紙團送入此地。

紙團?

時樾低頭看去,他攤開手,不緊不慢地打開那張紙團。

上面的幾排字跡極為清晰——

【想要覆活自己的母後,治好自己父王的身體,得到父母所給予的親情,便必須奪取好運體質者的氣運。撕掉這張紙團,便可將你傳送至那人身邊,出手將其殺死便能其奪氣運。

你也可助黴運體質者奪取氣運,成就混沌道體。不僅可以助你達成心願,也可保好運體質者不死。】

時樾哂笑一聲,將紙張揉了揉,隨手拋到角落裏。

他低眸,捏碎那只白色貝殼。

父王、母後、親情都是假象,只有弟弟和那群小夥伴對他的好才是最真實的。

只有真實的親情,才是親情。

他曾經說過,要做小雲和小魚的後臺,要保護他們。

時樾身影即將消失的那一刻,他又倏然睜開雙眼,深黑的眼瞳裏閃爍光芒。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去傷害他真正的親人!

作者有話說:

談戀愛的小情侶:?我覺得我們的貝殼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感謝在2022-08-27 00:42:51~2022-08-27 23:55: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個人 10瓶;不是路過,只是看客 5瓶;lyapril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