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1)

關燈
虞知瑤的提議, 鹹魚組非常快樂,兄控時樾和怕死致力於逃生的花花也十分開心,只有卷王組心情覆雜。

不過是卷王組在外忽悠鹹魚們答應的, 於是最終也默默接受了長見識並且迅速逃跑一說。

進來歷練任務的目標與頭一回不同之後,所有人的心態竟都奇異地放松了下來。

令修和紀芙都覺得神奇。

意識到任務能做就做,遇到危險就跑後, 虞知瑤和洛雲野那股子愛咋咋滴的鹹魚氣息不知不覺又冒出來了。

六人目前不知道自己落於何處,正準備用隱匿符貼著墻角行走時, 前方拱門的方向漸行漸近傳來一陣鎧甲沈重摩擦, 腳步踢踏的聲音。

洛雲野迅速燃起六道隱匿符篆, 接著大家便齊齊扭臉,分兩隊三人, 緊貼自己右側寬闊的長廊,收斂氣息, 如鬼魅身影般悄無聲息地游過去。

眾人見門便悄悄鉆進去。

不時能碰見在地宮中巡邏的黑甲魔修,還有一排排垂著腦袋, 雙手捧案,疾步行走的侍女。

隱匿符的效果還算不錯,他們遇見人就緊貼墻壁撤回去,再往另一個方向跑。動作機敏之下, 六人小隊暫時還沒有被發現。

眾人跟轉迷宮似的,在地宮裏兜兜轉轉許久, 終於在鉆出一座拱門時, 看見前方不遠處的臺階隱隱約約透進來幾縷光線。

六人湊著腦袋開始傳音商量。

最終,出於隊伍裏藏有魔修, 可以蒙混過關的考慮。時樾和令修在最前, 隨時準備拿刀拿盾, 虞知瑤一個劍修在後面保護三人。

大家順著長長的臺階快速向上,外面天光籠罩的範圍越來越大。

攀登至臺階盡頭時,時樾與令修悄悄探頭出去,四四方方的出口外並沒有守著人。

入眼似乎是一片極其荒涼的院子,荒草叢生。枯黃的雜草叢中,只有唯一一處亮色。

那是兩棵開著大朵大朵火紅色花朵的大樹,嫩綠枝葉扶疏,仿佛院中所有旺盛的生機都匯聚於此。

紅花嬌艷,綠葉繁茂。

兩棵樹之間,系著一個很漂亮的秋千,夾雜著無數雪白的羽毛編織而成,秋千上正坐著一個姿容絕艷的紅裙少女。

少女此刻正墊著腳,腳尖點點地,便開始小弧度地前後蕩著秋千。

她一只手扶著秋千繩,另一手屈起的手指輕抵著下頜,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眸正興味盎然地望向他們這邊。

時樾一個激靈,體內血脈隱隱有所觸動。

兩人紛紛低頭,與後面的人遞了個眼色,示意大家嚴陣以待。

既然已經暴露,六人便一一從出口跳出來,暗暗準備對付這位身份不明的少女。

時瑩瞧著從她地宮陵墓中出來的這幾個人族,還有兩個她從未見過卻擁有魔龍血脈的孩子,眼中興味更深。

她自然能感覺到他們的警惕,先發制人道:“你們是誰?為何會闖入我的地宮陵墓?”

少女嗓音嬌俏,帶著一股子天真爛漫的味道。

地宮陵墓這四個字,頓時讓大家警惕的目光中摻雜了一點可惜與憐憫。

雖然他們看不見少女的骨齡,但看著如此天真爛漫,想必年紀也不大。還能給自己建造這麽大的地宮陵墓,估摸著是個得寵的魔族公主罷。

可惜是個早夭兒。

時瑩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見他們在她的質問下竟敢不說話,便伸出蔥白的手指,指頭上環繞一縷魔氣,輕點不遠處的洛雲野和時樾。

“咦,你們……”

時瑩面上露出驚訝:“你們怎會是有我一系血脈的子孫?”

此刻,水鏡外。

濃郁的黑色魔氣充斥著清澈水鏡,而在畫面裏時瑩使用魔氣後,徹底卡機。

眾人只能依稀看見水鏡裏,時瑩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下一刻,水鏡便發出卡滋卡滋兩聲,然後畫面劇烈抖動兩下,似乎在做最後一番頑強的掙紮,可惜結果不如人意,直接黑屏。

土靈峰峰主急得一拍大腿:“方才是怎麽回事?那大魔王用魔氣究竟對我的懶苗子做了什麽?難道是要殺了不成?他們怎麽還不出來?”

火嘯宮宮主直接鬼哭鬼嚎:“我的白羽啊!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除魔鏡遲遲沒有傳送出來的消息。

大家急得都快要對鏡空流淚。

明霄尊者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甚至還從儲物戒裏取出之前逆子給他的青梅幹。

他試著吃了兩顆,滋味出乎意料的不錯。

水鏡從黑屏之後,不消多時又開始滋滋啦啦。眾人齊齊趴在水鏡上,耳朵緊貼過去,似乎是試圖從裏面滋滋啦啦的聲音裏聽出一些有效人聲。

下方水鏡的位置擠滿了人,沒空位後,雲境聖地的宮主峰主乃至長老皆飛身而上,雙腳踩著下面人的肩膀,在水鏡上方湊耳傾聽。

上面站著的人:“老劍老劍,你聽見什麽沒?”

下面被踩著的人:“老土老土,我什麽也沒聽見。不過踩一次肩膀一百下品靈石。”

上面傳來爽朗的聲音:“沒問題沒問題。”

吃完青梅幹,聞聲擡起澄明的眼睛,看見這群魔亂舞的一面的明霄尊者:“……”

他默了默,隨即開口道:“水鏡變化如此,你們是聽不見其中聲音的。這支赤令任務因為那縷魔王精魄的存在,混亂時空,所變化的場景與外面的時間流速不同。加上魔王魔氣洶湧,會中斷水鏡與除魔鏡之間的連接——”

明霄尊者話還沒說完,就見眾人齊齊回頭,滿懷期望地眼巴巴地瞧著他。

明霄尊者:“……”

他又不是除魔鏡,看他也不管用啊。

於是明霄尊者果斷移開視線,甚至又摸出幾顆青梅幹,道:“這群孩子如此聰明,若遇無法抵抗的危險,早早便捏碎令牌傳送出來了。”

最後他摸出了一把瓜子,開始學著明黎嗑瓜子,迎上眾人擔憂的神色,淡定道:“各有機遇,順其自然。”

天樓頂樓開始一片此起彼伏的嘆息聲。

假如除魔鏡是個無線網的話,那這洶湧的魔氣就像是在蹭除魔鏡的wifi,魔氣量太多,把水鏡的網都給蹭掉了,以至於連接不上,直接黑屏。

而在除魔鏡內,水鏡掉網,外面人無法觀看到的荒蕪院子內,六人齊齊呆滯掉了。

包括當事人洛雲野和時樾。

啊這……原來您早夭前還留了種啊。

時瑩瞧著這兩條陌生小魔龍,思考是不是自己嫡親的弟弟偷偷瞞著自己跑出去,不僅找了條母龍還找了個人族,各生了個孩子。

她們魔龍一族如此強大,能皆留下種可真是極為不易。

這兩只年幼魔龍崽,也不知道是怎麽帶著這些人族,闖入她為日後準備的地宮陵墓的。

時瑩嘆氣,向他們倆招招手:“來,到……到我這來?”

洛雲野和時樾齊齊能夠感覺到體內的血脈觸動,洛雲野沒有上前,只是警惕問道:“你是誰?”

這句話將時瑩給問樂了,決定和這兩個警惕的小崽子玩一玩,彎著紅唇笑:“我是時瑩。你們兩個是誰?”

洛雲野:“小雲。”

時樾:“白羽。”

時瑩一楞:“這是你們的本名?不是時姓?”

兩人皆搖搖頭。

時瑩沈默,一向沒太多真正情緒的她,是真的對這兩只野生魔龍崽生出了些許憐愛。

沒想到她弟弟在外面偷偷播了種,竟還不負責任地將血脈丟在外頭。

竟這般任其野蠻生長!

時瑩頓時合掌輕拍了兩下掌心,很快,便有兩排穿著黑色衣裙的侍女低著頭從院外魚貫而入。

“將這兩位小殿下帶回朝華宮,哦,還有他們的這些好朋友。”

侍女齊齊行禮:“是。”

這兩個小崽子,在外定是有這些人族好友照顧著,才能長得還算勉強。

時瑩對人族倒沒什麽感覺,更何況最近她剛好喜歡了一個人族,對人族的感官算是更好了些。

待侍女們將這六人請走後,時瑩躍下秋千,腳尖輕點地面,便飛身而起,向著院外而去。

她得去尋尋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竟是連自己兒子都不認!

時瑩的弟弟時琉繼承了魔龍的好色和喜歡亮晶晶,卻沒有繼承魔龍追求強大武力的欲望。

加上自己有個一生要強並且確實十分強大,強大到將魔族一統,成為魔王的姐姐,時琉就更懶散荒唐了。

時琉擁有一個唯一皇親國戚的身份,魔王城眾人爭相討好他,不斷往他府上送美人送寶石。

時琉雖然荒唐,但是也清醒地明白姐姐是自己的最大後臺。所以從不插手姐姐要辦的事,也不會去央求,違背姐姐的心思,讓姐姐為難。

所以時琉就跟個潑皮無賴似的,禮品照單全收,事兒是一點不辦。而且整日流連於青樓,簡直樂不思蜀,快樂似神仙。

時瑩是在一家名為望春樓的妓館中,從滿是胭脂水粉的嗆鼻味中將時琉給拖出來的。

時瑩發怒:“時琉!”

時琉正醉生夢死呢,左手抱著他的小莉莉,右手抱著他的小桃桃,身前的小狐狐、小喵喵紛紛不高興地向他投懷送抱過來。

上一刻中的溫柔鄉,誰知道眼睛一睜,就變成了他威武雄壯的姐姐!

時琉迷離的醉眼頓時清醒了,像是見到最嚴厲的先生似的站得板板正正,戰戰兢兢地問道:“姐姐,您怎麽來了?”

周圍的人盡皆做鳥獸散。

方才還是熱熱鬧鬧,客人姑娘醉生夢死,酒味與脂粉味混雜交織在一起的望春樓,轉瞬幾乎是人去樓空。

有個姑娘害怕地鞋子跑掉了都不敢去撿,以八百米沖刺的速度往門外沖。

給大魔王留了個安靜的地方。

“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時瑩瞅著他腰間衣帶散開,外衫敞著,臉上被親了好幾個鮮紅唇印的模樣,辣的眼睛迅速移開。

時琉忍不住一個激靈,聽這語氣,生怕自己以後的快樂生活一去不覆返。他瞅著時瑩緊繃的面容,連忙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姐姐不是不管我這些私事的嗎?”

“以前我自是不管你。”時瑩恨不得沖著他畏畏縮縮的腦袋就是一巴掌,“但是你在外面胡來,連小崽子都有了!還找上我魔王宮了!”

原本還以為姐姐要說什麽臣子上諫,希望將他多加約束,維護王室尊嚴的時琉:“……”

他整個人都懵了。

啥,啥,啥?什麽小崽子?

時瑩一見時琉如此神色,就知道那兩個崽子他還不知道。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時琉,以前我不管你。是因為你是獨身,還未娶妻,也未有子嗣,沒有成為人父。如今你在外已有兩個孩子,應當負起自己身為父親的責任了。”

時琉:???

啥?他的小崽子?還是倆?

他怎麽不知道?

時瑩望著他呆呆傻傻的模樣,隨手用一條紅布將衣衫不整的時琉給裹起來,然後提起紅布一端,飛身出去。

時琉就這麽被她裹得跟只紅粽子似的,拖拽在後頭。

時琉在半空中被冷冷的風刮得回了神,小幅度踢蹬著自己的雙腳,朝前方淒慘吶喊:“姐……姐……姐……啊!我……沒……有……哇!”

時瑩不理睬他,繼續提著飛。

等到見了那兩只崽,他便再抵賴不成。

時琉口中灌風,被一陣狂風冷冷地拍在臉上,一時都忘了可以用血脈之力搜尋血親,只是一個勁兒地大呼冤枉。

魔王城中人看著這天空中一抹靚麗景觀,紛紛打了個寒噤。

大魔王恐怖如斯,一旦生氣,連唯一的親弟弟也不放過,竟將其裹成大粽子在空中甩著玩!

魔王宮中。

六人人生地不熟,安安分分地被帶入朝華宮,數十個黑衣侍女們還溫聲詢問他們需要什麽。

其餘人沒什麽要求,虞知瑤則叫了一波魔界特產美食和傳奇話本,然後就往椅子上悠悠一躺,舒服極了。

果然只要不強求歷練任務,即便在魔地也可以快樂享受。

六人都不想要侍女伺候,於是數十個黑衣侍女重新化作兩排,魚貫而出。

最後兩名少女回身,將大殿的門緩緩合上。

殿內依稀有些光亮。

紀芙舒坦地往後一坐,撿著盤子裏的一塊茶點吃:“這位魔族公主應當是格外得寵吧?她這是將咱們帶回她的宮殿了?”

令修早已戴上群聊傳音的法寶戒指,此刻他看了眼時樾,又看了眼洛雲野,默默將這樁秘密爛在肚子裏。

方才見那少女神色驚疑時,他就悄悄捏了個屏蔽術,還試圖用法寶遮掩住,希望師尊與各位師叔伯沒有看見。

論跡不論心。

小雲和白羽雖有魔族血脈,但他們與靜姝師姐一樣,是在除魔,而非害人。

所以令修選擇替他們隱瞞。

花花很是沒心沒肺地在胡吃海喝,品味魔界的糕點與茶水。

紀芙端起碧玉雕成的茶盞,笑著用群聊傳音調侃道:“兩位小殿下?這位魔族公主不會是你們的祖宗吧?”

“不。”虞知瑤突然應聲。

只見她捏著那支赤令,神情凝重地傳音道:“那位名時瑩的少女不是魔族公主,她是魔王。”

“噗……”紀芙和花花齊齊將茶水噴了出來。

虞知瑤起身,將那支赤令遞出來。

只見那支赤令上,原本“初代魔王的詛咒”的字跡旁邊,出現了一行豎著的任務小字——

【消除魔王時瑩的仇恨,阻止魔王時瑩發下詛咒。】

眾人默了。

那個嬌艷如玫瑰的少女是初代大魔王?

而且還身懷仇恨?

短命的仇恨嗎?

六人想起與少女初見時,那蕩秋千的歡樂,以及興味盎然的表情,怎麽也不像是滿腹仇恨到要下詛咒的程度。

虞知瑤感覺這就有點像解謎題了。

不過並非一定要解出謎題,她們這回就是來魔地旅個游,心態不同,解謎就完全是出自好奇和興趣了。

於是她取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盤腿坐下與小夥伴們內部傳音商討,準備在紙上列出一些仇恨的可能性。

花花一想到自己方才在大魔王眼皮底下逃過一劫,便恨不得將自己團成一個球。

此刻他戰戰兢兢地絞盡腦汁,幾乎要挖空自己的腦仁,率先認真傳音道:“作為初代魔王,一統魔族之人,因為征戰多年身體不好,的確也有可能。這不都開始修地宮陵墓了嗎?肯定命不久矣!但是她的雄心壯志還未全部施展,所以仇恨地發下詛咒,類似於我一定會回來的!”

其他人覺得有一點道理,但又有一點奇怪。

在眾人讚同後,虞知瑤寫下了第一條。

一、身體不能支撐繼續下去,仇恨發下詛咒。

“如果按照花花所說的身體不好推論下去,魔王還有一種可能發下詛咒。因為身體行將就木,所以被親近之人背刺奪位,有可能是臣子,也有可能是親人。所以魔王會生出仇恨,怒而詛咒。”虞知瑤用筆頭抵著下巴道。

這一條比第一條理由更充分,獲得了大家的一致讚同。

於是虞知瑤也寫下第二條。

二、被親近之人(親人、臣子)背叛奪權,魔王生恨發下詛咒。

紀芙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興奮舉手道:“按照小魚說的親情、友情,我還想到了一條——愛情!魔王也有可能被愛人背叛,身受痛苦情傷。因愛生恨,立下仇恨詛咒!”

“小芙姐說的有道理。”虞知瑤點頭。

其餘人覺得也有這個可能性,這條也統一過關。

於是虞知瑤寫下了第三條可能性。

三、被愛人背叛,由愛生恨,立下詛咒。

“還有其他的嗎?”虞知瑤問。

六人面面相覷,然後齊齊搖頭。

“好,那引發詛咒的原因暫且可能是這三條。”虞知瑤將那張紙塞回儲物戒裏,又取出一張紙,“咱們再說一下第二個問題,互相對對話。”

“小雲,你和白羽能夠感應到時瑩的血脈嗎?她真的是你們的祖宗?”虞知瑤一邊問,一邊用力扣住洛雲野的手指。

此事方才已被時瑩在眾人面前揭露,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

洛雲野默默握住虞知瑤的手,迎向眾人毫無異樣的目光,皺著眉猶疑道:“血脈只有血親才會感應強烈,但在她面前,我的血脈確實有觸動。”

時樾不確定道:“我與哥哥一樣,身體裏那一部分的魔族血脈有所觸動,此人也許真的是我們的老祖宗之一吧。”

“如此甚好。”虞知瑤彎著唇,“既然魔王都沒有發現,那咱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去解密……不是,去查探有關的詛咒真相。小芙姐,這波靠你了!”

紀芙懵了:“靠我?”

“是啊。”虞知瑤確信,“這事只有你能勝任。”

紀芙:“?”

“想要查探真相並有可能阻止,首要就是打入魔王內部。”虞知瑤提議道,“小芙姐你編一出《穿越過去遇老祖》的話本,給咱們每個人都安排個身份。背景就是我們從幾千年後意外回到初代魔王所統領的魔界,等會小雲和白羽在得知時瑩魔王的身份時,記得表演誇張點。”

洛雲野和時樾點頭。

虞知瑤和洛雲野雙手交握,笑著誇他:“真棒!”

面對時樾亮晶晶求誇獎的眼神,虞知瑤道:“小羽毛也很棒!”

時樾開心:“謝謝小魚嫂嫂。”

虞知瑤現在已經快要習慣時樾時不時蹦出一句小魚嫂嫂,她故作淡定地一手拉著洛雲野,一邊扭頭與正興奮打手稿的紀芙用傳音交談。

一番激烈討論後,《穿越過去遇老祖》六人劇組正式開啟。

虞知瑤在決定打入內部的同時,還結合三條詛咒可能性給與紀芙提醒。

於是,他們六人中相關魔王愛情的可能性部分角色暫且保留住。

在每個人都領到自己相應的扮演角色並且熟悉後不久,時瑩提著裹成粽子的時琉回了魔王宮。

她將人扯在後頭,一路沖著朝華宮的方向而去。

“姐姐!親姐!我真沒小崽子!”時琉在後面被冤枉得委屈極了,“我方才用血脈之術查探了一番,我真沒在外頭留什麽種!”

時瑩依然覺得他是在犟嘴。

於是到了朝華宮門口,時瑩門也不敲,直接踹開大門,高聲道:“兩個小崽子,我將你們的父親帶過來了。”

六人正吃著侍女們送來的魔界特產竹筒大肉粽,然後就看見大魔王拖著一只紅粽子走了進來。

六人:“……”

啊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大魔王去哪捉了只特產大紅粽呢。

“嗚嗚嗚!姐姐,我真沒崽子!”時琉都快反抗累了。

他瞅了一眼那前方吃著東西的六個人,目光在洛雲野和時樾身上徘徊停留。

那股血脈觸動的氣息,讓時琉忍不住輕輕咦了一聲。

時瑩以為他認出了自己的崽子,松開手中的紅布,往旁邊退了幾步,露出身後的時琉。

時琉向前蹦著雙腳,一路蹦到兩人面前的中間。他轉著腦袋,看看左邊的洛雲野,又看看右邊的時樾,小小的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魔龍之間也分親緣血脈的,有的魔龍他雖然是條魔龍,但血脈駁雜,力量很弱,可能連蛟龍都不如。

魔龍之中,血脈最強大的一支當屬姐姐以及他的血脈。若非從他們二人身上留下的血脈,即便是魔龍一支,也不可能引起這般強烈的血脈觸動的。

這兩個小崽子,真的是他與姐姐這魔龍一脈的。

時琉開始迷惑了。

難道真是他在外無意中落下的崽?

但他用血脈之力搜查不出來啊!

時琉又開始自我檢查一遍,還是沒有!

他微微用力,掙破捆住兩條胳膊的紅布,然後從紅粽子中將胳膊伸出來,一手一個握住兩個小崽子的手。

虞知瑤早已在暗中警惕,若出現不對,她便立即捏碎袖中赤令。

時琉用魔氣探查。

那種同源血脈相觸碰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他人已經快要瘋了!

明明不是他的崽,為什麽會有他和姐姐的同源血脈!

即將處在瘋狂邊緣化的大腦,突然想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性。

時琉整只大紅粽呈慢動作似的緩緩扭過身體,面帶微笑地看向正倚著桌邊喝茶的時瑩:“姐姐,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個崽子,其實是你的呢?”

一句話,差點換來一個大逼鬥。

時瑩沖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臭小子,我這還沒娶皇夫呢!自己的種,倒往我身上賴。”

時琉流下了兩條寬面似的眼淚:“可是……姐姐,這兩個崽,真不是我的……”

“也不可能是我的。”時瑩說著,微微臉紅,神情透著些許躁意道,“我還未幸過任何男子。”

時琉癟嘴,委屈極了:“姐姐,我雖有不少女人,但確實沒有崽啊!我用血脈之力查了足足兩回,真不是我的!”

“那也不可能是我的。”時瑩道。

被裹挾在中間的洛雲野和時樾就像是爹媽吵著離婚,剩下的兩個沒有人要的小孩,弱小可憐又無助。

時樾飛快融入自己的劇本角色,弱弱道:“我爹……我爹確實不是這位叔叔。”

正在爭執崽子歸屬問題的兩人齊齊看向他。

時樾怯怯道:“我爹,我爹剛將我和哥哥帶回去,我只知道我爹名時琰,是魔族的魔王。”

魔王本王的時瑩:?

這小崽子是不是傻了?她才是統一魔族的大魔王啊!

還叫旁邊這個比他小兩歲的混血崽子叫哥哥,看來是真的有點腦袋不靈光。

時瑩和時琉不禁對這個智商殘缺的崽子有些憐愛,兩人再次看向洛雲野,時瑩詢問:“你爹叫時琰?”

洛雲野乖巧點點頭,眼中還藏著一點落到陌生之地的害怕。

時琉疑惑嘀咕道:“咱們這脈不就姐姐和我嗎?怎麽還冒出個叫時琰的?”

時瑩詢問:“你們是怎麽落進我的地宮的?”

時樾充分發揮一個十六歲少年的活潑,踴躍答話:“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哥哥還有朋友們被魔王爹帶回去,然後一覺醒來,我和哥哥還有朋友們都掉進一個黑漆漆的洞裏,那個洞像一個大迷宮,我們差點就走不出來了。等我們出來,就看見這位漂亮姐姐了。”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人說漂亮,即便是魔王也不例外。

時瑩微笑。

時琉差點一巴掌拍在時樾的腦袋上,可是想到這崽子腦袋本來就不靈光,再打兩下,估摸著就成傻子了。

於是他認真道:“這位不是漂亮姐姐,我和姐姐怎麽著最起碼也是你的姑姑叔叔或者伯伯啊!”

他剛說完,後腦勺就生生挨了一巴掌。

時瑩繼續微笑道:“就叫姐姐。”

時樾不由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好的,漂亮姐姐。”

時瑩被叫的心花怒放。

而且這個燦爛小可憐還是個腦袋不靈光的,估摸著是因為幼時沒得到很好的照顧。這麽一想,時瑩更憐愛了。

洛雲野也跟著害怕地叫了聲漂亮姐姐。

時瑩瞧著這個腦袋靈光,但是敏感膽怯的小可憐,也生有憐愛之心。

管他們是誰的崽子,反正肯定是她和弟弟這一脈的沒跑了!

不過時瑩秉持著對他們負責的態度,還是決定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

“小雲,你來說。白羽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們睡醒之後就掉進了地宮,而且爹是個叫時琰的魔王?”

洛雲野輕輕點頭:“嗯。”

時瑩皺眉:“你爹骨齡多少?”

洛雲野有些緊張地揪著衣裳,低聲說:“不知道。”

時瑩看向其他四個人族:“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大家齊齊點頭,並且準備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透露穿越信息。

虞知瑤說:“我們跟著小雲白羽回了魔王城,路過一座好大的城池叫琰城,是以魔王的名字命名的,被人命名為賭城呢。”

時琉原本正在低垂思考,聽到這句話,迅速擡眸,還驚訝地瞠大雙眼。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靈異事件,顫抖著唇瓣道:“姐……姐姐!我一直都有想在魔界辦個賭城的想法,並且打算以歷屆魔王命名。但茲事體大,我從未與任何人說起過。就連姐姐您,我都未曾提起。怎麽……這怎麽魔族突然冒出一座賭城了?”

時瑩微微瞇起眼,嗤笑了一聲:“時琉,膽子挺大啊?都想要立城池以魔王之名來命名了?是不是想坐坐姐姐的位置?”

“不敢不敢。”時琉被裹在紅布裏,跪不下去,只得用力揮動雙臂道:“姐姐,我哪裏敢這麽想啊!我時琉對姐姐的衷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啊!”

時瑩了解自家弟弟愛玩樂的性子,知道以他那核桃仁大小的腦仁,根本思考不了多覆雜高深的東西,更別提讓他去篡位,可能看到奏章就想死。

時瑩一手揮開這個張牙舞爪的大紅粽子,心裏有了些不可思議的想法,她繼續問:“還有呢?”

紀芙縮了縮脖子:“漂亮姐姐你想知道什麽?”

時瑩道:“說一說如今的雲界如何?”

紀芙咽了咽口水,顫聲道:“雲界還是那樣,每二十年左右會有一次魔襲,可能十八十九年,也可能二十一二十二年。人魔妖三族依舊共存。”

“二十年?”時瑩眉心皺的更緊,“可如今魔襲只會五十年一次。”

“怎麽可能?”紀芙驚呼一聲,她自知失言,將眼睛睜得圓溜溜,對上時瑩審視的目光時,聲音透過指縫悶悶地傳出來:“二十年魔襲……好像有幾千年歷史了。”

時瑩將這個極為年輕的人族打量半天,覺得她不像是在說謊,扭頭看向花花和令修。

花花面對這個兇猛大魔王時,身體不禁生理性地一抖。

“你抖什麽?”時瑩的嗓音有些陰冷。

花花快要哭出來了,聲音有些黏黏糊糊道:“姐姐你生得太好看了,如此近的距離,放大的美貌,我情不自禁。”

明明心裏害怕得要死,搭配聲音和話語,生生透出了一股子小奶狗撒嬌的味道。

時瑩微楞。

第一回 有人如此直白地誇她的容顏,時瑩尷尬了兩息時間,果斷轉移視線看向令修:“你來說說雲界如今的各宗勢力。”

令修直視她的目光,雙眸清澈,淡定坦然道:“如今雲界的頂尖宗門有雲境聖地以及神鸞宮,剩下便是一些中等宗門,如雲刀門、雲音宮、雲盾閣等。”

除了雲境聖地和神鸞宮,後面的,時瑩一個門派都沒聽說過。

她試探道:“我曾聽說雲界有個長澤門的勢力,掌門是位天生純靈體之人,門派發展很是迅速,似乎有望夠上大宗門了。”

令修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他搖頭道:“我沒有聽說過這個門派的名字。”

時瑩是真的驚訝了。

長澤門連她都知曉,據說其掌門天生純靈體極其純粹,雙修可大幅漲修為之因,招了許多厲害的修士做入幕之賓。

有這些人的保駕護航,長澤門發展的順風順水,勢頭正盛,作為雲界修士怎麽可能沒有聽過?

虞知瑤悄悄舉手:“漂亮姐姐,我聽說過這個門派!”

“嗯?”時瑩看她。

虞知瑤說:“我之前路過一個村子,聽過老人家講故事。說的就是長澤門,這個門派在大概十七八年前就已經被魔襲覆滅了。當時老人家還惋惜地說它千年前還是個大宗門,被覆滅前已經是個末流的小宗門了。”

時瑩徹底陷入了沈思。

他們說的如此篤定,她問完之後,每個人都是脫口而出,幾乎不用思考。

若是眼前這幾個人是幾百上千歲,時瑩還會覺得他們在撒謊。但這六人,包括兩個小崽子,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骨齡太小了。

雖說天賦都不錯,但骨齡擺在那,沒經歷過什麽事,根本不可能撒謊都能對答如流,且不露出任何破綻。

還有她弟弟所說的賭城一事,也太過於匪夷所思。

結合這種種,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

時瑩的眸光再次掠過這六人,每個人的眼睛都是有點好奇與害怕,除了那只望著她眼睛濕漉漉的妖族小少年,實在沒有什麽異樣。

時瑩猜測,他們可能是不知因何際遇,陰差陽錯,來到了幾千年前,遇到了如今作為魔王的她。

時瑩作為一個魔王,經歷過許多奇遇。這種情況雖說匪夷所思了些,但也並不是不會發生。

如此一來,兩個小崽子與她和弟弟的親緣關系便也能說得通了。

雖然不是她和弟弟親自留下的種,但確實是她與弟弟這一脈更小的小種子。

時瑩從一個還未娶皇夫的魔王,突然升級成兩個小崽子的祖宗,這種感覺還有點新奇。

她打量這兩個不知道小了自己幾輩的崽子:“那你們就先在此住下?等到能夠回去的時候再回去?”

時樾囁嚅唇瓣,有些害怕地怯怯問:“漂亮姐姐,我們現在這是在哪裏呀?”

時瑩看著這只傻乎乎的崽子,笑道:“你們現在是在魔王宮。我是魔王時瑩,這位是我弟弟時琉。”

時樾瞪大眼:“啊?你是魔王?我爹不是魔王嗎?”

時瑩對這個傻崽還有些耐心,她解釋道:“你爹也是魔王。不過應該是幾千年後的魔王。”

時樾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