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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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創》的副導演很利索, 該錄的采訪賽後采訪和觀演反應早早就錄好了,反而是決賽的正式錄制一拖再拖,最後說要改成直播的形式。

楚望梁難得有點兒緊張, 就跳什麽舞這個話題跟陶知年嘮了半宿。

眼看就過了十二點了, 仝野指尖夾著兩個小塑料袋子轉來轉去,最後實在忍不住,一把把他手機扣了, 說白天再打。

楚望梁「哎哎」地叫了兩聲,說:“我還沒說完呢……”

話說了一半, 目光到仝野指尖夾著的東西, 他縮了縮肩膀, 小聲道:“這麽晚了……用兩個啊?”

仝野讓他氣笑了:“知道這麽晚了還嘮個沒完?”

“那我,那我不是聊正事兒呢嗎。”楚望梁還挺有理,“你給我掛了,我還不知道該周五跳啥舞呢。”

仝野把手機上剛播放完一遍的一個視頻給他看, 說:“選這個。錯不了。”

楚望梁過去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哪一場跳的什麽舞, 但是卻沒讚同,說:“這個是《沈溺》啊,別人都跳過了, 也不是我自己編的舞,太普通了吧。”

仝野說:“我就是知道崔可兒跳過, 才想讓你用這個作為決賽曲目。”

楚望梁笑了一聲, 說沒看出來你這麽小心眼。

“我可記仇著呢。”仝野挑了挑眉,扔了一個套子到地上, 說,“比如你剛才耽誤我好事兒了, 知道我要怎麽報覆嗎?”

楚望梁不安地看了眼地上的小袋子, 說那用三個?

仝野搖了搖頭,嘴角勾得不懷好意。

“只用一個,自己忍著。”

《沈溺》這個舞他其實考慮過,雖然是現在很受歡迎的國風,但原版太壓抑,加上崔可兒已經完完全全地按原版表演過一次,他多少有些排斥。

雖說要是想改編,對他來說也不算難事。之前想著僅僅為了《舞創》這麽個小綜藝就付出這麽多努力,楚望梁覺得有些不太劃算。

可是仝野很少對他提出什麽類似要求的話,這次提出來了希望他跳這個,楚望梁打心底裏不想讓他失望。

距離公演只剩三天,算下來能夠全心投入編舞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只有兩天。

除了小時候被梁淳逼著考級的時候,楚望梁還沒有這麽拼過。

他主動把游戲機和電腦全都上交,把抽屜鑰匙交給仝野保管,看得仝野一楞一楞的,小心翼翼問他不玩游戲真的可以活下去嗎?

楚望梁搓搓手,心說等到決賽直播那天你就知道我能活得多好了。

仝野後腰上那個傷其實一直都沒好利索,到了晚上就暗暗的疼。

本來每天楚望梁都一天兩次地給他抹藥的,這兩天楞是起的比他早回的比他晚,整日泡在練舞室,電話都不接。

仝野天天自己齜牙咧嘴地反手上藥,不得要領又見不著男朋友,郁悶得十點就上床趴著了。

還不敢翻身,掉地上了沒人擋著;也不敢蓋被子,怕被子把藥膏沾沒了,藥就白上了。

仝影帝活了小三十年,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有這麽憋屈的時候。做了一晚上被人追著在屁股後面扇風的夢,第二天早上起來還覺得後腰涼颼颼的。

他把被子一掀下床放水,放了一半才突然想起來,昨晚自己沒蓋被子啊。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拿起手機一看,果然好幾條置頂的未讀消息。

——楚楚【貓貓頭】:早上藥給你抹好了,下次別晾著腰睡覺。

——楚楚【貓貓頭】:晚上記得看直播,等我回來。

——楚楚【貓貓頭】:蹭蹭。

楚望梁在網上通信時往往不用「親親」或者「抱抱」表達愛意,而是用「蹭蹭」。

這一點每次都會戳中仝野的心窩。

快三十的人了,還像個早戀的高中生一樣,看著手機裏戀人發來的消息咬著嘴唇偷笑。

仝野自己都唾棄自己。

晚上那場直播,仝野是設了三個鬧鐘提醒自己準時收看的。

楚望梁半決賽第二場又是第一,現在在網上輿論已經說他是奪冠大熱門了。但仝野有點兒不樂意,倒不是怕楚望梁壓力太大,只是排名決定了決賽的出場順序,楚望梁壓軸,他有點等不及。

好容易半夢半醒地看完了前面四個選手的表演,一聽到那個熟悉的主持人念了楚望梁的名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只見舞臺由暗到亮,由幹冰做成煙霧繚繞的舞臺效果,中央一束強光打在身著漢服的舞者身上,讓人禁不住懷疑這是仙子下凡。

伴奏響起來的那一刻,仝野著實楞了一楞。

他沒想到楚望梁真的因為他一句話而選了《沈溺》這支舞。

他雖然沒那麽懂舞蹈,但也知道崔可兒跳《沈溺》的那次並不單單是因為水平不夠,跟這首歌的風格不適宜在舞臺上表演也有關系。

然而等到楚望梁開始表演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太過淺薄了。

原版的舞他看過,舞者翩躚婆娑,目光悲哀空洞,像是被捂住了耳朵的人只聽得見聽海妖蠱惑玉音,一心沈溺向海底。

而經過了楚望梁的改編,淒婉曲調未變,觀者的心情卻能隨他舞動的水袖步步攀升。

像有人在岸邊喚你,說有光正在等你,「去沈溺」變成了「別沈溺」。

他好像把這首沈郁窒息的純音樂從根系裏刨出來,兜了個底兒朝天,又往裏面註入了滿懷的希冀和力量。

若你仿徨迷失,懷疑岸上美景是黃粱一夢,他就恰到好處地從天而降,牽起你的手說:

光來了,光把美夢織好送給你。

一曲終了,臺上臺下一時死寂,似乎誰都沒從這絕倫的氛圍中走出來一般。

差不多過了四五秒,電視裏才稀稀拉拉傳出掌聲。而後鼓掌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夾雜了歡呼尖叫,愈演愈烈,持續了十幾秒才停息。

仝野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眨了眨自己瞪了半天已經酸澀的雙眼,覺得自己從沒這麽貼近過舞蹈一束的殿堂。

今天屏幕裏的楚望梁,讓他想起他還在線下追著巡演的那個青鳥。

長袖善舞、抃風舞潤,是那種讓人看了一眼就會想到「不可褻玩」這種詞的清高形象,誰能想到內裏是那麽柔軟可愛的一只小貓咪。

仝野看了眼表,距離直播結束還有將近半個小時,等到楚望梁頒完獎、再應酬結束……他實在等不及。

他沒再看評委們讚不絕口的點評,直接抓起車鑰匙下了樓。

楚望梁為他選了這支舞,還做了這樣令人眼前一亮的改編,他絕對不能錯過這個特殊的時刻。

《舞創》的錄制基地他只去過一次,是有一天楚望梁和燕禾練得太晚忘了看時間,他半夜開車去找人。

今天他也是一樣的開著車,心情卻跟上次完全不同。

而相同的是,他總是在奔赴的路上。

楚望梁已經下了舞臺,工作人員立馬過來給他補妝,說一會兒上去領獎。

他點了點頭。

其實看觀眾和評委的反應就能知道自己今天的成績是個什麽水平,他挺高興的,要不然也不能容忍化妝師在他臉上拍來拍去。

他以前都是蒙面上臺,懶得往臉上抹東西,上了這節目以後一聽要化妝,實在是不習慣。

還好這就是最後一期,快結束了。

他剛才出來的時候還正好碰上了從觀眾席走出來的崔可兒。

崔可兒沒有在決賽表演的機會,估計心裏不怎麽痛快,跟他撞上的時候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就急匆匆地跟他擦肩而過,像是急著要出去幹什麽似的。

他皺了皺眉。不過還是那句話,這也就是最後一期了。

“別皺眉,會卡粉。”化妝師在後面提醒了一句。

楚望梁沒怎麽聽清,回頭「啊?」了一聲。

那化妝師卻用兩根食指按住了他的太陽穴,強硬地把他腦袋掰回去,嗓音低沈地說了句「別亂動」。

楚望梁聽著有點兒不舒服,剛想站起來說就化到這兒吧,忽然被身後那人捏住了下巴親了一口。

他驚得一下子跳起來,剛想罵這人傻逼,卻在話出口前一秒看清了這人的面容。

楚望梁松了口氣,之前透出疲憊心煩的眉眼一下都揚起來了:“仝老師!你怎麽來了呀,怎麽進來的?”

仝野笑了笑,挑著眉說:“我要進來還有人敢攔?當小蜜當飄了是吧,忘了你金主是什麽人了?”

楚望梁回頭看了眼關得緊緊的門,踮起腳拿頭頂蹭了蹭仝野。

“這兒不讓金主進,粉絲還差不多可以。”

閑話絮絮,正事兒一句沒說。他倆好像只要湊到一起就有說不完的廢話。

仝野手上還拿著剛才從正牌化妝師那兒搶來的粉撲,拿著不方便碰他,便隨手扔到了化妝臺上。

他摟著楚望梁親了又親,親完還嫌棄說全是化妝品,我會不會中毒啊。

然後很突兀地說了句:“祝賀你。”

楚望梁本來沒怎麽意外,但卻讓他這個嚴肅正經的態度嚇了一跳。

“幹嘛這麽……呀。”他反應過來笑了笑,故意說,“那我謝謝你唄,仝老師。”

仝野搖搖頭,道:“不用,你就是值得這句祝賀。”

說完他推了推楚望梁:“快去領獎吧,領完跟我回去,我有禮物要送你。”

楚望梁難得看他急成這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了,不禁笑道:“你這樣會讓我期待值很高的啊。”

仝野點了點頭:“期待吧,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於是楚望梁真的就上臺拿走了冠軍獎杯,然後配合地拋出幾個不可置信、喜出望外、最後過度到激動的表情。

跟直播間裏的觀眾道了別,他連導演的挽留都沒理,說家裏有點事急著回去。

可不是有急事嗎,急著收他男朋友的禮物。

這回他也不跟仝野爭駕駛座了,一路顛兒著回了酒店,又被仝野牽著從樓梯跑了上去。

他體力沒有仝野那麽好,被他拉著一路跑到某個房間門口,撐著膝蓋喘了半天。

“我說……到底……至不至於的那麽著急……我快跑吐了……”

仝野房卡一刷推開了門,他低著頭沒往房間裏看,只覺得眼前瞬間一亮,然後又猛地黑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往房間裏望了一眼,又擡頭看向仝野,問:“怎麽了?”

“好像突然跳閘了。”仝野回頭對他笑了一下,語氣聽不出什麽問題,“算了,你先回隔壁,我一會兒給你拿過去吧。”

楚望梁「嗯」了一聲,心裏卻忽視不了仝野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錯愕表情。

作者有話說:

大家最近出門都註意安全。不要用自己的人身安全去跟大環境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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