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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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楚望梁自認才華不及顧城,說不出這樣充滿哲理的為世人傳唱的詩句,但他知道人類長出眼睛,就應該用它們來觀察世界。

他不聾不瞎,自然能看得出來崔可兒對仝野多少有點意思。不管是為了炒作也好真心也罷,總之這份情誼不可忽視。

而仝野……雖然態度不明朗,但一直也沒見他明確拒絕過。這恐怕就是默認了。

前段時間穆曉瑩還沒走的時候,陳導和其他幾位導演一直壓著她的戲,根本沒拍幾場;現在好不容易確定下來換了新女主,那主角和反派的對手戲自然少不了。

崔可兒和仝野的演技差距又是有目共睹的,好幾次仝野還憋著火沒發,陳導都已經嚷嚷起來。

“武千凡臉僵住了?就一個表情從頭到尾啊?重來!”

“這兒哭得太早了!阮滌還沒說話你就哭了,你未蔔先知啊?”

“跟著走,跟著走!武千凡腿灌鉛了啊?怎麽不動彈?跟上他啊!”

更有些笑場和忘詞的低級錯誤,別說仝野了,連陳導最後也喊啞了嗓子,一遍遍有氣無力地叫停。

楚望梁在旁邊錄監視器的畫面,手都舉累了。他錄的每一次仝野表現幾乎都一樣完美,可是崔可兒那邊頻頻出錯,導致進度一直推不下去,他幹脆關了手機坐在旁邊看戲。

陳導到後來恐怕是實在無語了,一揮手說休息半個小時,看也不看就一拍身邊人的大腿,嘆了口氣道:“新人就是難帶啊!”

楚望梁被他拍得差點跳起來,硬是搓了搓大腿道:“大家都是從新人過來的,您多擔待點兒吧。”

“唉,那也不能讓小野和段瑾他們就這麽陪著練啊!”陳導痛心地搖搖頭,“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演戲,偏要來演藝圈插一腳,好好當她的模特不行嗎?”

楚望梁看了眼兀自坐在遮陽傘下面的仝野,有點想過去陪他。但陳導這邊明顯還有牢騷沒發完,他只能配合著問:“崔老師以前是模特啊?”

“現在也是,她……”陳導也是個人精,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幹脆推了推他,“哎,我差點忘了,小野還等著你呢,趕緊過去吧。”

楚望梁有點不好意思,臨走了還從胸前的兜裏摸出幾個果凍來,不由分說往陳導懷裏一塞,邊小跑著邊說:“謝謝陳導!吃點甜的別老生氣!”

陳導被像個小孩兒一樣對待,有點哭笑不得,低頭一看,還是西瓜味兒的。

仝野坐在那兒沈默著喝水。小冰箱被他禁止之後楚望梁也的確不再帶來了,想喝冰水也沒辦法。

楚望梁過去的時候他額頭上的汗還沒幹。

“哎,怎麽又不擦幹凈汗就吹啊,這樣最容易感冒。”楚望梁趕緊從胸前抽出幾張紙來往他額頭上一通擦,“天這麽熱,你也別太生氣。”

仝野把小風扇關了,沒什麽表情道:“嗯,就算生氣能怎麽辦呢,畢竟她……”

仝野沒往下說,楚望梁在心裏自動把他這話補全了:畢竟她讓我那麽喜歡。

楚望梁沒聽見他聲音還以為他是熱得煩躁,道:“要不要喝點涼的?有一個保溫杯我放了冰塊。”

仝野這回終於有點反應,道:“天這麽熱不能化了嗎?在哪呢我看看。”

“沒全化完。”楚望梁給他拿來了,“要加兩塊嗎?”

仝野往裏看了看,說:“沒剩多少了啊……你拿去給崔可兒吧,眼看著正午了,陳導估計不會喊停,她肯定熱得不行。”

他沒說出來的話是,崔可兒演技已經爛到這程度了,要是情緒再崩潰,那他們這一整天恐怕都白拍了。

楚望梁伸出一半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像是沒聽懂仝野說的話:“什麽?”

“我說你給崔可兒拿過去吧,她比我更需要。”仝野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

楚望梁半天才點了點頭。

要說了解,果然還是仝野最了解陳導。陳導並沒有因為正午太陽大就終止拍攝,畢竟這段拍了一上午了,十次有八次都是因為崔可兒的過失而重新來過,出不了片陳導恐怕不會罷休。

楚望梁送過去的冰塊看來起了點作用,崔可兒雖然在鏡頭照不到的間隙裏還是抱怨個不停,但好歹沒有再影響拍戲。

看陳導的表情,最後一條他還是不太滿意,但起碼比前幾條好多了,只好不怎麽心甘情願地喊了「過」。

下午的戲就沒那麽大難度了,不需要崔可兒自如地控制眼淚,大多是些後來加的,跟仝野的親密戲份。

雖說古代背景的親密戲也親密不到哪裏去,但是楚望梁知道,現在的觀眾看慣了親吻纏綿,反倒愛看這些眉目傳情和牽不到手。

他在監視器後面看著仝野深情的眼神,幾次險些陷進去,都不知道這是仝野真情流露還是逢場作戲。

其實戲演多了,誰還能分清戲中人戲外事呢?

加這些戲本來就是為了搏眼球和話題,所以崔可兒在戲裏有些不符合劇本的過密舉動,陳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只要不怎麽出格都沒有喊卡。

反倒是程段瑾的戲被卡了好幾次,再叫休息的時候他就過來請教仝野了。

仝野自然是耐心給他講了幾句,講完程段瑾好似豁然開朗,高興得像是要赴殺青宴了。

閑聊的時候他不知怎麽又看著楚望梁提起:“我說小楚啊,你是單身吧?我覺得你和我妹妹真挺配的,要不留個聯系方式,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她舞跳得可好了!”

其實這話問得不算過分,程段瑾自己有他的聯系方式,若是硬要給也就給了,還能來問他這麽多遍,可見是君子。

可楚望梁現在一心在某人身上,哪有心思關心別人,剛想隨便找個理由拒絕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她是跳舞的?”

“對啊,她還上過地方臺的春晚,你說不定還認識。”程段瑾樂呵呵的,以為他有興趣呢。

楚望梁想了想:“她是不是叫程月瑾?”

“哎,對對對,你怎麽知道?”

“你倆名字就差一個字,很容易猜到吧。”楚望梁笑了笑,“我看過她跳舞。”

那可不是光看過跳舞這麽簡單。他倆師從同門,雖然肯定算不上親密,但也見過幾面。

師父提起他這個師姐還總是頗為得意,說她雖然天資稍欠,但是論起努力程度無人能及。

楚望梁最佩服的就是這樣的人。

仝野坐在遮陽傘下捧著一杯溫水,這溫度他實在喝不下去,只能慢慢地搖晃著等它放涼。

他突然起了點兒後悔之心,覺得那一杯冰塊不該全都拿給崔可兒,也應該給自己留一點。

他擡頭看了看站著跟程段瑾說笑的楚望梁,覺得有點兒奇怪。

之前不是還沒興趣的嗎?怎麽突然對這個程月瑾這麽感興趣。

雖然他不認識,但是說起跳舞的,陶知年肯定略有耳聞。

那他跟陶知年什麽關系?楚望梁怎麽不來問問他?

更何況他對舞蹈也不能說一竅不通,這幾年最火的那個「青鳥」他就很喜歡,年紀輕輕摘了不少國內外的桂冠,身姿輕盈、基本功紮實,的確配得上這個稱號。

「青鳥」的舞蹈不僅僅是努力就能達到的水平,那絕對是天賦使然。

這樣不可多得的天才,讓仝野冥冥中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但是「青鳥」唯一的缺陷就是總是蒙面表演,一層薄薄的面紗遮住五官,連網上能找到的視頻都屈指可數,甚至有很多都是盜錄。

還好他有陶知年這個「內線」,手裏存著的視頻還是要比搜索引擎上能找到的多上一些。

不過「青鳥」這幾個月都沒再有過新的表演,他想看點舞蹈視頻舒緩心情,都只能翻來覆去地看那些早已下載過、看過無數遍的。

他想著想著下意識地抿了口水,溫溫熱熱的液體流進胃裏現在只覺得煩躁。

楚望梁還在跟程段瑾講話,他一伸手給打斷了,問:“有沒有冰水?”

楚望梁一楞:“啊……本來是有的,但你讓我給崔可兒助理送去了。”

仝野一口氣堵著吐不出來,又聽程段瑾叫起來:“哎,我那兒有,小何帶了個那種車載的小冰箱,挺方便的,你們也可以買一個。”

仝野感覺到楚望梁看了他一眼,感覺這口堵著的氣更吐不出去了,只能憋憋屈屈地咽下去。

“那麻煩你了程老師。”楚望梁說,“這天這麽熱,我也有點兒想喝冰的。”

“好說好說,你跟我過來拿。”

仝野把手裏的水杯放到了桌子上,忽然沒了什麽喝水的欲望。

崔可兒進組的第二天,微博熱搜榜上就充滿了兩個人的名字。什麽「崔可兒仝野再次合作」「仝野給崔可兒講戲溫情一刻」,就連拍上一部電影時那條「崔可兒仝野太甜了」也被翻出來重新頂上了文娛榜榜首。

楚望梁一條一條地翻下去,都是些角度刁鉆的暧昧照片,他甚至在某一個熱度不怎麽高的營銷號上看到了自己,標題是「仝野劇組暖男,貼身助理親自送冰」。

網友更是說什麽的都有,隨便拿出來幾條都能上迷惑發言大賞。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如果野哥可兒一年之內不發官宣我真的很會很難過OK?”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不磕野可!”

“我從來不磕真人CP,雖然我知道可兒拉野哥的袖子背地裏肯定連手都牽過了,雖然我知道野哥怕可兒熱特意用保溫杯裝著冰塊送給她。

雖然我知道他們再次合作就是為了以後官宣奠定基礎,但是我真的從來不磕真人CP的。從來不磕。”

“只有我很在意那個貼身助理嗎……他靠我們可兒那麽近幹嘛啊?現在這些惡臭男的就是看見漂亮姐姐就往上湊,惡心!”

“什麽叫貼身助理啊!怎麽不叫貼身丫鬟呢?”楚望梁一邊刷微博一邊抱怨,“明明是拍照角度問題!我離她有八百米遠呢……”

仝野依然沒什麽表示,不是不煩躁,他最煩的就是這種毫無意義的炒作,巴不得立馬讓岑蔚動用一切關系把這些詞條壓下去。

然而這次是在拍戲,跟上次也不一樣,每個詞條都直指《賒賬者》,對劇組有好處的事,岑蔚不可能幫著他跟劇組對著幹。

與其跟楚望梁一樣發表些抱怨,還不如秉持沈默是金,自己也清凈。

但楚望梁可不知道他這些想法,看他沒反應還有點兒不樂意:“你怎麽不跟我一起罵罵,你不生氣嗎?明明是沒有的事情吧!”

仝野看了他一眼,安撫似的拍了拍他,道:“不氣是不可能的,不過拍戲時的炒作都算不上是炒作,說到底現在上熱搜的都不是我倆,是阮滌和武千凡。”

楚望梁覺得匪夷所思,若不是仝野真分不清戲裏戲外了,那他就是在為自己心底的情愫找借口。

“那我呢?”楚望梁不甘心,又多問了一句,“我被他們那樣說,你也不生氣嗎?”

仝野楞了一下,像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什麽,半天才說:“我不會為純粹是造謠的事情生氣,希望你也不要。”

楚望梁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純粹是造謠的事情不生氣,那之前說「不氣是不可能的」不就是說不純粹是造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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