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十點糖

關燈
=======================

“願意。”

這一瞬間,裴翊君整個人都有種脫去鎧甲的輕松。

他好像做出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議但又最最勇敢的決定。

迷戀,被吸引最終戰勝了退縮和理智,他甘心情願跳進了宋放為他張開的獵網,被俘獲。

無論結果如何,此刻,裴翊君從內到外的坦蕩。

一切順心而為。

“哥。”

宋放一躍而起。

他想克制一點,但是唇角和眼尾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住。

重生以來,每每想到上一世意外早逝的裴翊君,宋放就懊悔得無以覆加。如果他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性向,如果他能留在國內,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感謝上蒼給他補過重來的機會。

宋放突然彎腰托著裴翊君的大腿將人豎著抱了起來。乍然失去重心,裴翊君下意識地攬住了他的脖子,輕輕掙了掙。

“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會後面還有但是吧?”

宋放的氣息非常不穩,像是剛跑了個一千米,聲音裏都是溢出來的雀躍。

裴翊君不動了。

宋放身上的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混著一絲煙草味道,又純又欲。而且他力氣很大,將自己托得穩穩的。

裴翊君的下巴慢慢抵在宋放肩頭,臉埋在他溫熱的頸窩裏蹭了蹭,鄭重道:“宋放,我也喜歡你。”

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向宋放表白過。從沒有任何一次能給他如此巨大的沖擊,仿佛靈魂都沸騰如熔漿,巨大的狂喜如浪潮將他沒頂。

“哥,哥,你從我口袋裏拿下手機,我要把剛才你說的話錄下來,這樣明早醒來就不會以為是在做夢了。”

像得到獎勵的小孩子一樣,生怕第二天不作數了。

裴翊君啟唇咬著他脖頸皮膚沒怎麽用力地磨了磨。

宋放閉嘴了。

一股嚙心的麻癢飛快蔓延開來。

感覺到宋放的僵硬,裴翊君擡起頭,撐著他的肩膀退開一點距離。

“咬疼你了?”

因為姿勢的原因,裴翊君比宋放略高些。小朋友抿唇不說話,黑漆漆的桃花眼像宇宙的深淵深不可測。

他擡頭揉了揉剛才咬住的位置,“對不起,我……”

下一秒。

他就被吻住了脖子。

說是吻,其實吮.咬更準確。

喘促灼人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痛意和顫栗讓裴翊君本能地仰起頭,脖頸線條拉得修長,指尖都在發燙。

生理性眼淚都被逼出來,裴翊君全身發軟,啞著嗓子小聲求饒,“宋,宋放。”

晚上喝下去的酒精似乎再次發酵,裴翊君從前根本想不到,自己這麽敏感。只是被親了脖子,身體就給予了這樣劇烈的反應。

宋放聽話地停了下來。

那晚他就發現了,裴翊君有多麽柔軟易推倒。

感覺到脖子上的刺痛消失,裴翊君沒骨頭似的癱在宋放肩上,松松攥著他的衣服,深深呼吸。

宋放用指腹劃過裴翊君發紅的眼尾,撚著指尖的濡濕,慢條斯理地沈著嗓子道:“哥,接吻嗎?”

蠱惑暧昧的語調將周圍的空氣都卷起了漣漪。

裴翊君縮了縮脖子。

宋放不放過他,舔著他的鼻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要嗎?”

太……太犯規了呀!

裴翊君眼睛瞪得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木呆呆地。

宋放輕輕挑眉,眸底幽黑,耐心地等著。

裴翊君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氣,猛地閉上眼睛,顫顫道:“要!”

咖啡豆的香氣飄散開來,裴翊君端起咖啡杯來到窗前,拉開窗簾。天空陰沈沈的,淅淅瀝瀝下著惱人的小雨。

裴翊君卻覺得心情不錯。

關於昨晚那個吻的記憶,像蒙上了一層紗,朦朦朧朧。

他只記得他們吻了很久很久。

自己腿軟得厲害,腦袋也發暈,靠在宋放懷裏半闔著眼休息了好久。宋放溫柔地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脊,眉眼間盡是饜足後的慵懶……

微信提示音響起,裴翊君從桌子上拿起手機。

【fang:早安!請簽收今日份男朋友(*▽*)】

因為裴翊君除了去gay吧,從未想過在現實中出櫃。昨天宋放主動提出,在他能接受之前,他們的關系暫時不公開。

宋放看似散漫對什麽都不在意,其實在某些方面,心思細膩又體貼。他最大限度地尊重包容自己。

裴翊君坦誠是悲觀主義者,宋放就像個愛情紳士一樣,舉起手表示OK,沒關系,不要有壓力,在沒有讓裴翊君得到足夠多的信心和安全感之前,他不會簡單粗暴活生生剝開他的保護甲。

【moonlight:男朋友早安,記得吃早飯!】

宋放將手機鎖屏扣在桌面上,舀起一勺清湯寡水的小米稀飯送進嘴裏。

王一鳴咬了一口夾滿了肥瘦相間的鹵肉松脆微黃的肉夾饃,看著對面的人奇怪道:“你最近真得很怪啊?一碗清得能當鏡子照的小米稀飯竟然都能吃得下去,而且從昨晚開始,心情好得不得了哇!”

宋放看著王一鳴餐盤裏的鮮肉小籠、豪華煎餅果子、八寶粥,覺得小米稀飯更沒滋味了。他抽張紙巾擦擦嘴,人往椅背上一靠,“吃你的吧,我們有家有室的人的精神生活有多充實就不是你這種單身狗能想象的!”

王一鳴:“……你一天不歧視我們單身人士就不踏實是吧?等等,臥槽,你剛說什麽?”

脫單還不到24小時的宋放笑得可開心,“你沒聽錯。”

王一鳴瞳孔地震,“喪心病狂毫無人性寡廉鮮恥!”

靠,他打賭宋放二十二歲都開不了第一槍的二十塊錢豈不是岌岌可危了?

宋放施施然站起來,“祝你今天解剖課上得開心,走了。”

王一鳴踩著南大的最低分數線調劑進了動物醫學專業,今天將迎來第一堂解剖課。

“天殺的宋放,我艹你大爺!”

這天的雨直直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時更是雷雨交加狂風大作,裴翊君拿出手機打字。

【moonlight:晚飯快好了,雨越來越大你帶傘了嗎?要不你回宿舍我給你點個外賣吧?】

宋放已經下課,秒回:【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會來的^_^】

【哥哥~我可以少吃點,你不要嫌棄我QAQ】

果然是撒嬌小能手,又雙叒叕撒嬌了。

裴翊君清冷的眸中綻出柔軟的笑意,放下手機,將焯好水的五花肉從鍋裏撈出來放進冰水裏鎮涼。

宋放口味偏重,肯定會喜歡吃回鍋肉。

大一都有晚自習,曠課達到一定數量會扣分,所以宋放一般最遲五點半就會到,今天卻晚了。

就在裴翊君正要打電話問問的時候,門鈴響了。

宋放從頭到腳都是濕漉漉的。

薄薄的白T恤已經徹底濕透,緊緊貼在胸口露出肉色。藍色寬條紋襯衫卷成一團抱在手裏,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在腳下那塊幹燥地板上,積出一灘水漬。

裴翊君一邊側身讓人進來,一邊跑到浴室拿了浴巾。

“你怎麽淋濕了?”

“不是有傘嗎?”

“我給你熬點姜湯你,不然會感冒。”

宋放渾身是水,怕弄臟地板,就站在玄關沒動。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裴翊君,聽著他的嘮叨,聞著空氣裏食物的香氣,莫名生出一種他們已然恩愛多年的錯覺。

胸腔裏有什麽又暖又熱的東西悄然炸開,從內而外熨帖了他被冷風吹透的肌骨。

按捺住心底的悸動,宋放彎了眼睛,“不會感冒,我身體好。”

又不是鐵人,身體素質再好也不能淋個落湯雞呀。裴翊君難得白了他一眼,正要問他怎麽一直抱著濕衣服裏面有金元寶不成,忽見卷成一團的藍色條紋襯衫動了動。

裴翊君:“……”他沒眼花吧。

“喵!”

“喵!”

兩聲軟綿綿奶萌奶萌的貓叫回響在屋內。

宋放把襯衫放在地上,“我來的路上發現一只母貓被汽車撞死了,它倆就在媽媽身邊喵喵叫,被雨水砸地眼睛都睜不開。”

小家夥們也就一個多月大的樣子,渾身濕漉漉地趴在原地瑟瑟發抖。

沒人能抵擋毛絨絨,尤其是這種剛失去媽媽庇護的小可憐兒。裴翊君從浴室又拿出一條大浴巾,將兩小只抱在懷裏仔細擦幹。

毛團子不停地發出奶聲奶氣的“喵”,聽得人心都化了。

“宿舍不能養,今天能不能放在你這裏,明天我把它們送回家?”

想到宋放現在和家裏的關系,裴翊君沒怎麽猶豫地應道:“沒關系,可以一直放我這裏,本來我也覺得家裏冷清,想養個小動物。”

之前想養狗,沒想到天上掉下兩只小貓咪。

一句“那要不然你把我也一塊領養了吧”差點從宋放嘴裏溜達出來,他羨慕地用食指輕輕揉了下毛團子的腦袋。

“是我把他們撿回來的,哪能讓你一個人受累,我和你一起養。”

除了責任,又是一條可以和裴翊君增加見面機會的好借口。宋放覺得這就是好心有好報。

用吹風機給小貓吹幹身體,又用大毛毯將兩小只裹住,裴翊君擡眸正要說話,就見宋放兩手交叉放在濕透的T恤衣擺,擡手脫了下來。

年輕美好的身體猝不及防展現出來,簡直是當面暴擊!

宋放用浴巾擦著身上,瞥見裴翊君怔楞在原地的樣子,“怎麽了?”

裴翊君飛快垂下睫毛,盡量用和平時沒差的平直語氣道:“沒事,你……去洗洗吧,濕著不舒服。”

宋放敏銳地察覺到裴翊君聲音的緊繃,猜到什麽,眉頭輕挑,大喇喇地道:“沒事不用,我洗完澡不喜歡穿臟衣服。”

他繼續用浴巾擦頭發,實際透過浴巾的遮擋,他一直在觀察裴翊君。見他蹙著眉抿抿唇,頰邊酒窩若隱若現,糾結了幾秒後道:“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放到烘幹機一個小時就能好。”

宋放當然打蛇隨棍上,連客氣都沒客氣一下,“那謝謝哥了。”

在裴翊君轉身去找衣服的時候,宋放瞥了眼臥室地臺上的浴缸,心道:我下次一定要在這裏洗。

天藍色的琺瑯奶鍋裏煮著紅棕色的姜湯,明顯的辛辣味飄蕩在廚房內,湯勺機械地一圈圈在鍋裏攪動。

裴翊君完全心不在焉。

可能是頭一次生理上得到極大滿足,關於那晚的片段被不斷加上回憶濾鏡,成了一場鐫刻在心底深處的極致歡.愉。

現在,那個攪得他心神不寧方寸大亂的對象還在他家洗澡。

當初買了房子之後,雖然找了裝修公司,裴翊君還是親力親為全程參與監督前期設計和後期施工。從硬裝到軟裝,從玄關櫃到浴缸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幾乎是百分百合心意。

此刻,他覺得自家浴室這個兩端透明中間是磨砂玻璃的設計有些尷尬。

嘩嘩的流水聲,夾帶著蒸騰熱氣,連帶著宋放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傳遞出來。

他的個子實在太高,浴室的磨砂玻璃恰好遮住緊實的胸肌。只一眼,宋放仰頭閉目沖洗的畫面就烙印在裴翊君的腦海裏。

之後,有完整的畫面在腦海裏不受控制地自發聯想。

他,就是饞宋放的身子。

他,百般辯解也不能否認,宋放這個小朋友完全從頭到腳都長在了他的審美上。

他酒品還可以,以前幾次喝醉,仍然能堅持自己回家。

為什麽那晚不行。

只因為,他遇到了宋放。

“哥,姜湯是不是已經好了?”

乍然響起的聲音穿透耳膜,裴翊君嚇了一大跳,手一松湯匙砸在地上。

“別動,我來撿。”

清脆的碎瓷聲讓裴翊君心神歸位,他立刻蹲下去撿斷成兩截的湯匙,“沒事,我來我來。”

說著,他飛快撿起一半,然後想都沒想探長手臂從宋放兩腳之間伸過去,摸到另一半。

與此同時,宋放也蹲了下來。

不偏不倚,碰到了裴翊君的手臂。

兩人都是一頓。

裴翊君:“……”

宋放:“。”

宋放的個頭身材比裴翊君大了不止一號,所以他找了自己最寬松的一套睡衣給宋放穿。

純棉質地,上身T恤,下身長褲。

宋放平時喜歡打籃球和健身,常年的運動讓他臀線結實挺翹,這條淺灰色長褲被撐出了相當飽滿的弧度。

蹲下後,前面的優越天賦也顯露無疑。

並且,這天賦就壓在裴翊君細瘦的手腕處。

裴翊君覺得自己即將原地去世。

這是什麽大型社死現場?

他早上把豆漿都喝進腦子裏才能幹出從這事吧?

宋放也沒想到會出現這個小意外。

尷尬確實有點尷尬的,但他臉皮厚,看著裴翊君從臉到脖子全紅了,渾身像只燒開的水壺噗呲噗呲往外冒熱氣。

他扯著一邊唇,笑了。

宋放故意沒起身,甚至還往下壓了壓。裴翊君則是沈浸在“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的頭腦風暴裏,三魂七魄都離家出走了。

半分鐘後,裴翊君才反應過來,慌裏慌張“唰”地抽回手,背到自己身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