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瑾倚靠在墻邊,  兩手交疊著，右手的食指輕輕敲著手臂。

今晚的警局很熱鬧，上次襲擊顧嘉瑾的三個人被抓齊了,  不過這些人不是殺人犯而是一些混社會的人。

為首的那個人說他們是被人雇來的,  對方讓他們給淩氏公司現在的老板，也就是淩辰,  註射.毒.品,  然後想辦法把淩氏總裁吸、毒的消息散播出去。

他們當初打聽到顧嘉瑾看不見，所以打算綁架他，然後威脅淩辰和他們見面的，沒想到還沒開始實施就被抓了。

所以真的……就是巧合？

之前的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並沒有盯上他們，他們反倒是誤打誤撞解決了關於針對淩辰的綁架案。

那支針管裏的東西又是從哪裏來的？

新發現的三個作案地點又是暗示著什麽呢？

還是他們之前的動作反倒讓兇手警覺了，所以做出了偽裝和掩飾？

當初的目標為什麽會消失呢？

想到這,  顧嘉瑾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點東西。

淩單的母親被找來了。

對方的面色不大好看,  “你們把我兒子帶來這是什麽意思？”

劉警官還算好脾氣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  她兒子涉嫌故意投毒殺.人。

“怎麽可能呢！不可能!”女人顯然有些驚慌和害怕。

“還有你呢，林女士,  剛剛的被抓起來的人提供了一份音頻,  裏面有你和他的交易內容。”

“你涉嫌非法綁架案,  也要配合留下來做個調查。”

劉警官拉了把椅子，讓她坐下。

音頻裏聲音尖銳惡毒的女人，現在看上去卻顯得面色蒼白。

女人的一只手攥緊成拳,  指甲差點嵌進皮膚裏。

說好的不會有閃失的，怎麽會這樣!

憑什麽那個家夥什麽事都沒有,  他們卻先被抓了!

她不想坐牢!她兒子也不能坐牢!

顧嘉瑾中途出去了一趟,  和齊彥風聊了一會兒。

“你找人查查淩單和那個女人的消費記錄吧。”

“已經在查了。”齊彥風說道,  “根據你之前發的文件做了對比分析。”

“男,  三十四歲，普通職員，工作接待範圍廣，以及可能的身形匹配和心理特征。”

“最後鎖定了兩個人，一個是房地產中介王棋真，一個是保險公司推銷員胡解。”

“他們因為工作原因，經常住酒店，很容易混淆視聽。並且他們都和死者中的一兩位有過工作上的接觸。”

掛斷電話後，空氣都沈靜了下來，染上有些壓抑的氛圍。

這時，一只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小瑾，回家嗎？”

淩辰溫潤的嗓音離得很近，顧嘉瑾突然覺得有些安心和放松了。

“嗯。”

……

淩單和林青嵐蓄意謀殺未遂，因為淩單才剛滿十六周歲，所以適當減刑了，不過也要十年，而林青嵐則要被判二十幾年。

離這件事過去一個星期左右。

原本戴著耳機、神情自然的顧嘉瑾突然問道，“哥哥，你知道淩單平時住哪嗎？”

淩辰沒想到他突然說這個。

“嗯，我爸買給他們置辦的。”

“只有一處嗎？”

淩辰停頓了一下，意識到顧嘉瑾在想什麽。

“我去查一下。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再插手了。我會和劉警官他們聯系。”

顧嘉瑾“哦”了一聲，接下來本來也沒他什麽事了。

林顧嵐和淩單確實不止一處房產。

林顧嵐不知道是從哪裏拿來的錢，私下買了兩處房產，一個是在偏遠郊區的別墅，還有一處是有名的富人區軒明小區的一套公寓。

後來，劉警官和他們說了一聲，在軒明公寓裏找到王棋真的屍體了。

最終判斷為自殺，用刀直接刺進離心臟兩厘米的地方，死因為失血過多。

死者身上有多處傷疤，有許多淺的疤痕以及一些還很清晰的劃痕和幹涸不久的血跡，口腔裏仍含著一顆水果糖。

關於之前的殺人案件兇手的報告終於整理好了:王棋真，男，三十四歲，房地產中介……

分析一欄上填著:具有嚴重的反社會傾向，有嚴重的施虐傾向和自殺傾向。

……

本應該被閑置的房產，卻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明目張膽”的使用著。

王棋真無意間被卷入林顧嵐和淩單準備的針對淩辰的綁架案中。

本來以為是行動暴.露被警方盯上，沒想到真正被一直看著的是那幾個小混混，他反倒逃掉了。

後來他在帶一個客戶參觀一套公寓的時候，正好發現了對門的林顧嵐名下的那套空出來的房子。

因著身份的便利，很快他便悄悄配置了鑰匙。

在之前的一兩次作案後，都是到這套房子裏換衣服的。至於監控，也都被他悄悄處理了。

至於那支針管，也是他給淩單的，對方還以為他是自己叫來的人。

直到最後警方知道是他，酒店賓館自然不能再去，他便一直待在這個房間裏，直到最後被找到。

王棋真有個控制欲極強的母親和軟弱的父親。

他父親在一次酒後出軌了，被他母親發現，她直接沖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他父親早就受不了女人的尖酸刻薄，提出了離婚。

兩人離婚後，他跟著自己的母親。

母親對他的控制欲愈發強烈，想著絕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再離開自己。

他的童年混雜著貧困、爭吵、毆打和控制。

他的性格漸漸扭曲，也學會了古怪的脾氣，甚至有時候會抑制不住自己自、殘的渴望。

在他的女朋友受不了他的控制欲和他分手之後，那個一直被壓抑著的臨界點到了……

他殺的第一個人是他的母親。不過對方年紀本來就大了，根本沒有受到任何人的懷疑。他幫自己的母親辦好喪事，自己收拾東西去了別的城市。

工作的壓力，經濟上的負擔讓他越來越煩躁，自、殘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直到有天，他遇上了一位脾氣很差的客戶，他因為堵車遲到了十分鐘，對方開口閉口都很難聽。

所以，他讓對方永遠的閉上了嘴……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

……

每家每戶的電視上都在播放春晚，即便屋外地上的雪積了一層又一層，屋內卻仍然暖洋洋的。

顧家的別墅裏也很熱鬧，吃完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後，顧嘉瑾和淩辰坐在沙發上，淩父和顧父顧母在一旁敘舊聊天。

顧嘉瑾本想回自己屋裏待著，卻被顧母訓斥了，“大過年的，不好好聚聚，你躲房間裏做什麽？”

顧嘉瑾撇了撇嘴，輕哼了一聲，他又不看春晚。

淩辰似是安撫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顧嘉瑾沒躲。

比起之前，顧嘉瑾最近的脾氣要好太多了，起碼不會有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刻薄感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十二點到了，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

顧嘉瑾小時候的脾氣軟性格軟，長相又萌又精致，很討長輩們的歡心。

但除了父母，他從小只喜歡讓淩辰抱，從第一次見到淩辰開始，他就黏上了。

在淩辰走後，他也總是悄悄跑去他家門口蹲著，希望哥哥哪天就回來了。

當年經歷綁架案後，他失明了，什麽都看不見的生活很煎熬。

那段時間，他總是會做噩夢，或者說，從那時起到現在，總是會時不時的做噩夢。

他也總是想起淩辰，很想哥哥能陪陪他。他纏著顧母給淩辰打過幾次電話，但是他總是很忙。所以，到後面，顧嘉瑾再也沒有主動提過。

再長大一點，他有些討厭哥哥了，因為好像只有自己很喜歡他，他卻根本不關心自己。

漸漸的，顧嘉瑾對淩辰的記憶淡了一些，他終於在家裏找了一些事情做。

直到淩辰又猝不及防的回來了。

他才發現，他好像更討厭他了。

對方變得更成熟、更溫柔，對待他似乎還像以前那樣，但他總覺得這是對方的憐憫心作祟，以及後面的照顧他，也是受人之托。

直到後來他失憶，兩人的關系終於緩和了，他又願意叫他哥哥了……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淩辰都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麽突然被成年後的顧嘉瑾壓在身下，因為對方的撒嬌和眼淚，而就妥協的。

那時候顧嘉瑾忽然很想感謝何依衣，要不是她，估計自己也要和淩辰一樣，等到七老八十了才開竅。

第二天醒來，顧嘉瑾感受到了淩辰的茫然和驚訝。

不過，和男人上、床的事情，淩辰在昨晚就想透了。讓他在今天早上感到茫然無措的是，為什麽他是下面那個？

明明他比顧嘉瑾年長，平時也是他照顧他，沒想到自己反而被人“欺負”了。

顧嘉瑾還是喜歡叫淩辰哥哥，特別是在床.上的時候，那時候他喚著的人顯得有些脆弱無力，眼角都會有些濕潤。

雖然他看不見，卻依舊能感受到哥哥微微的顫抖，想象到哥哥的樣子，畢竟哥哥身上的所有地方，都被他一點一點的描摹過了。

但他總是喜歡再欺負懷裏的人一點，想要聽到哥哥的輕哼聲，然後被一種滿足感包圍。

兩人在一起的事情，沒過多久就被顧父顧母以及淩父知道，因為他們根本沒想瞞著。

三位長輩早就看出了苗頭，淩父雖然還是不能接受，但被顧母一番開導之後，也沒有再說什麽。

顧嘉瑾難得覺得年紀小是一件好事，因為他能感受到淩辰對自己的寵溺和縱容，這就導致了在某些時候，顧嘉瑾可以恃寵而驕，甚至“肆.意.妄.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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