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輕雪料到他們會來,  已經備好了桌椅。

“許久未見，你已經這麽大了。”譚輕雪用術法幫淩辰拉開椅子。

“和我來一盤？”

多年不見，譚輕雪還是一身白衣,  一直如此。而當年偏愛白色的淩辰穿上了截然相反的黑色。

顧嘉瑾坐在淩辰旁邊,  朝著譚輕雪吐槽，“不是吧,  你這是什麽癖.好？拉一個人就來下棋。”

……

顧嘉瑾坐在屋外,  明明這個皓行宮的主人是他，他居然要被趕出來，留裏面的兩人談話。

這時候正好下面的人來報，有人想要硬.闖皓行宮。

顧嘉瑾挑了挑眉，正好無聊，陪他打一場好了。

兩人都在下界,  受到的限制是一樣的,  不過原主畢竟比那個龍族多活了幾萬年,  技巧和使詐手段倒是會不少。

那龍族剛開始被顧嘉瑾揍得不輕，身上一塊一塊的疼。

等到顧嘉瑾感應到淩辰他們出來了,  就收手不想打了,  對方卻還要湊上來。

“還在胡鬧嗎？”

心心念念的聲音終於再次清晰的響起,  晉離殷整個人楞住，僵著身子轉身，看著譚輕雪,  身體不由自主的發顫。

“阿…阿雪。”

譚輕雪對上他的眼睛，眼裏毫無波瀾。

“你終於肯見我了！”

晉離殷立馬向譚輕雪撲去,  雙手緊緊禁錮著譚輕雪的腰肢。

“阿雪,  我很想你。”

譚輕雪不語,  只任由他抱著。

顧嘉瑾識趣地把淩辰帶走,  給他們倆一點時間。

“你為什麽不理我？為什麽不說話？”晉離殷的雙眼通紅，淚水幾近糊了眼睛。

“我和殿下沒什麽好說的。”

“阿雪！”

“你我曾師徒一場，我說過，緣盡便散，不用強求。那萬年，你身邊有別的人陪著。萬年後，你父皇求我和你結道侶契，雙修祝你療傷。我本不該答應，卻一時心軟應了。你卻不從，還是我強求了你。有了道侶之實後，是你要求解除契約的，我也允了。”

“如今，你又想如何？”譚輕雪的眼眸裏恍若真的盛了雪。

晉離殷有些說不出話了，喉嚨發澀，“不、不是的，阿雪，是我認錯人了。我愛的只有你！”

“我和那個劍修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只有過你。”

“是我不好，我把你忘了，讓你等了那麽久，你能不能…能不能別不要我。”

委屈在他脖頸處哭的人還能看出幾分當年的影子。

他自己沒流淚哭訴，他反倒難過上了。

“殿下，你若還不回去，龍族該派人抓你了。”

“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晉離殷瞪大著眼睛看他。

“反正我不走，你要是想趕我走，還不如先殺了我。”

譚輕雪靜默了一會兒，自己沒察覺到眸子裏的哀傷，“你回上界，等我萬年時間，我自會回去，和你結成道侶，可好？”

晉離殷很想把譚輕雪直接帶走，可是他聽懂了他說的萬年的意思。

他等了他萬年，他自然該還回去。

“好，阿雪，萬年後，我來接你。”

晉離殷蹭了蹭他的臉，“等我。”

他想去碰譚輕雪的唇，卻被對方躲開。他眼裏閃過失落和痛心，然後安靜的離開。

譚輕雪看著對方的背影，睫毛一顫，面頰忽然濕了。

……

“他們還是會和好吧。”

“嗯，龍族那小子脾氣倔，但譚輕雪的性子其實更倔，認準了就不能改，不然跟要了他半條命似的。”

“他疼愛那崽子幾萬年，又動情了上萬年，心裏其實也想著和他在一起的，不過，有些事情真的很難說。就像我之前帶你看的戲和話本，結局和過程總有坎坷。”

“不過，那是別人的事了。”

“師尊，明日來魔宮一趟吧。”

顧嘉瑾擡起頭，心下疑惑，但自然是答應的。

“好。”

第二日，顧嘉瑾來到魔宮，魔宮內一幅張燈結彩的樣子。

本是黑灰為主的基調，掛上了不少紅色的東西，比如紅色的燈籠和絲帶。

顧嘉瑾挑眉，更加疑惑了，魔宮發生什麽大事了？

他一路走到淩辰的寢殿，合上門才發現裏面的構造和以前更為不同，反倒有些像皓行宮裏的裝飾。

顧嘉瑾第一眼沒有看見淩辰，又往裏面走了幾步。

卻見淩辰一身大紅色衣裙坐在床邊，顧嘉瑾的眸子驟然縮緊，在原地楞住許久。

等許久緩過神，顧嘉瑾才往淩辰那邊邁步，“淩辰？”

對方的臉在燭光下有些泛紅，帶著平日裏沒有的姿態。

“師尊。”淩辰輕喚了一聲，伸手拉住了顧嘉瑾的衣袖。

顧嘉瑾後來才看見旁邊的東西，心下一震，那日譚輕雪那家夥對淩辰說什麽了？

接下來的態勢有些不可控制卻又顯得非常自然。

這一夜反倒像極了他們的新婚夜，兩位傾國傾城之人都一身紅衣，為對方卸下自己身上任何的遮掩。

……

顧嘉瑾和淩辰的關系不知不覺間就成了道侶，兩人間的相處多了一些親昵。

往日顧嘉瑾還盡量克制自己，現在終於不用了，可以隨意自然的親親抱抱。

淩辰偶爾還會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

譚輕雪離開了皓行宮，又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躲起來了。

在對方離開之前，顧嘉瑾向他道了一聲謝，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跟淩辰說了什麽，但是這個結果確實很讓人滿意。

一日淩辰正在魔宮處理事物，熟悉的鬼面出現了。

他示意屬下退下，一個人走向淩琛。

“舅父。”

淩琛看了他幾眼，“你母親當年是在哪裏被刺殺的？”

淩辰靜默了一下，“跟我來吧。”

邊界處已經沒有當初那個小房子，現在是一喃凮片荒涼的廢地。

“你先回去。”

淩辰點了點頭，消失在原地。

淩琛打量了四周，作為上界的魔族人，淩若依哪怕肉.身已死，還是會殘留下一點魂力的。

哪怕只有一點可能，他也要找回她。

他拿出了一個看上去像是小紙燈的東西，在其中註入魔氣，紙燈慢慢飛起，在空中飄飄蕩蕩。

也許過了快五六天，紙燈的周身開始閃著幽幽的藍光。

淩琛眼裏迸發了希望和狂喜，他把那只紙燈收回來，輕輕攤在手上。

沒有在下界多留，淩琛回了上界。

他和神帝做了筆交易，只要他找到淩若依，就去駐守魔淵十萬年。

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像魔淵，死寂、暗沈，抑郁，空無一物。

底下卻封印著極其兇.惡的古.獸。

淩琛日覆一日看著手心裏的紙燈，靜靜在魔淵待著。

當年親昵黏著他的妹妹不知不覺長大了，也在不知不覺的疏遠他。

他一直寵愛的阿依到最後竟然想躲著他，還逃到了下界，愛上了另一個人。

可是外面哪有她想得那麽好，果然吧，她竟然被人殺了，還是被下界的人。

他很生氣，心口又很痛，只想著覆仇，沒想到阿依竟然還給下界的男人生了孩子。

他有點知道他應該怎麽做了，要覆仇，還要他的侄子親自為阿依覆仇。

讓淩辰親自殺了當年的人才對。

淩琛盯著手裏的紙燈，喃喃道，“阿依，都讓你聽我的話了，你怎麽總是不聽呢。”

他摘下了鬼面，面具下是一張和淩辰有三分相像的臉。

鬼面被他隨手一丟，淩琛就靜靜坐在魔淵之上，等待時間一日一日逝去。

紙燈的顏色日日加深，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變回記憶裏的墨藍色。

……

顧嘉瑾最近在魔宮待著的時間大大長於待在皓行宮的時間。

顧嘉瑾摟著淩辰的腰，在他的懷裏蹭了蹭，“寶貝，我們什麽時候舉行道侶大殿啊？”

淩辰聽見顧嘉瑾喊寶貝，表情總是有些不自然，總覺得像話本裏的妖精似的。

他咳了一聲，“師尊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

顧嘉瑾想了想，“那就三天後吧。”

三天時間應該夠他準備東西了吧。

兩人成親的仗勢非常盛大，畢竟兩個人都是凡界響當當的人物，顧嘉瑾又想著他們的道侶儀式一定要盛大。

顧嘉瑾拉著淩辰問，“寶貝，你覺得這件婚服怎麽樣？”

“是這件好看還是那件好看。”

淩辰眨了眨眼，其實都一樣吧，畢竟師尊本人很好看。

“都好看。”淩辰實話實說。

“不行，要選一件。”

淩辰抿抿唇，指著顧嘉瑾手裏拿的那件，“這件好看。”

顧嘉瑾看著手裏的紅色婚服，點點頭，“寶貝說得都對。”

接著，他給淩辰拿了一件他挑選許久的婚服，“寶貝你穿這個吧，好看。”

顧嘉瑾的眸子亮亮的，已經在心裏想象過淩辰穿上婚服會是什麽樣子的。

“好。”

他們成親那天，清瀾上神也來湊湊熱鬧，不過懷裏卻抱著一顆白色的蛋，不時伸手摸摸，眼裏閃過溫柔。

淩琛不能出魔淵，不過送給了淩辰一些禮物。

顧嘉瑾和淩辰終於正正經經的拜了一次堂，結了一次婚。

夫夫對拜後，兩人直接入了洞房。

外面來見見世面的各大門派長老掌門也都識趣的回去了。

顧嘉瑾俯身吻上淩辰的唇，不斷深入，纏綿許久。

不久，微弱的喘.息和低.吟慢慢在寢殿裏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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