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瑾揉了揉淩辰的腦袋,  “願意跟我走嗎？你現在逃出來，他過不了多久還會把你抓回去。待在我身邊，沒有人敢欺負你。”

淩辰看了看眼前恍若神祗的人,  低下了腦袋,  悶悶地點了點頭。

“怎麽不高興？是我帶你走，你不樂意,  還是拜我為師讓你不樂意了？”

“這樣吧。”顧嘉瑾上手輕輕掐了一把淩辰的臉,  極好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你先跟我回去，在我那待幾天，要是你覺得不喜歡，你就直接離開，要是你想拜我為師了,  就選擇留下。可好？”

淩辰的眸子終於亮了幾分,  又點了點頭。

顧嘉瑾松了一口氣,  笑著摸了摸淩辰的腦袋，“乖。”

顧嘉瑾本想帶淩辰在外面游山玩水一陣子,  沒想到譚輕雪那家夥已經來了凡間。

他正要牽著淩辰逛人間的集市,  突然收到皓行宮祭司的傳話,  說宮內有大事發生。

與此同時，一道藍光也傳到了他的眼前。

顧嘉瑾摸了摸淩辰的腦袋，“突然有急事,  下次喃凮再帶你來玩？”

淩辰聞言，眼睛掃過來往的商販和喧囂的酒樓,  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

他其實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  淩辰悄悄攥緊了手掌。

……

一襲白衣已經融在桃花林裏,  長長的墨發隨意的散著，不時被風吹得浮動。

狹長的眉眼微微顯得淡漠，鼻梁高挺，唇瓣單薄。

桃花林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桌子，上面擺著棋盤和棋子。白衣仙人一手撐著頭，一手拿棋子，自己與自己下棋。

顧嘉瑾帶淩辰回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似有所感般的，譚輕雪在兩人落地時，散漫的看了過來。

譚輕雪的目光在顧嘉瑾身上匆匆略過，倒是和小小的淩辰對視了許久。

淩辰的眸子微微睜大，看得出來是藏了幾分被驚艷之色。

在淩辰睜大眸子的那一刻，譚輕雪又瞬間移開了視線。

“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顧嘉瑾一身紅衣張揚，拉著淩辰走近他。

“我正要收徒呢！”

譚輕雪似乎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又似乎是有些哀傷的模樣。

顧嘉瑾低頭看了一眼淩辰，卻發現淩辰的目光竟然一直在譚輕雪身上。

危機感瞬間升起，顧嘉瑾微微擋在淩辰身前。

“只是想來凡間看看。”譚輕雪已經站起身來，“不過現在看來，你好像不歡迎我。”

確實是不歡迎，顧嘉瑾在心裏誹謗。

小小的淩辰卻徑直往譚輕雪那裏走，跪下了身子。

顧嘉瑾心裏一驚，“你做什麽？”

“我想拜你為師。”淩辰的話卻是對著譚輕雪說的。

白衣仙人和那堅毅的眼神對上，一時間有些恍惚，猛然想起了什麽，突然消失在原地，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在。

顧嘉瑾看著清瀾上神原來待著的地方，挑了挑眉，又低頭去看淩辰。

“餵，小辰辰，你怎麽可以跪他啊？我都沒舍得讓你跪。”

淩辰不語，站起身來，卻是低著頭的。

顧嘉瑾見不得他這樣，太讓人心疼了，他把人攬進懷裏，“小辰辰，你為什麽要拜他為師？”

“他是仙人。”

顧嘉瑾睜大了眼睛，“我也是呀！”

遭到了小朋友鄙視的眼神，“看上去他更厲害。”

顧嘉瑾突然產生了一種懷疑，“小辰辰，你不會喜歡清冷禁欲的類型吧？”

淩辰沒有聽懂，禁欲是什麽意思？

“我覺得做剛剛那位仙人的徒弟。”

顧嘉瑾非常難過，不過還是不忘胡說八道，“你都說他是仙人了，他很快就會走了，只不過在這裏玩幾天罷了。”

“你還不如認我做師尊，能學到本領還能玩呢！再說了，當初我和那家夥打架，還都是我贏呢，其實我比他厲害很多！”

淩辰抿著唇，突然道，“我想學劍。”

沒有記錯的話，譚輕雪的真身就是一把冷劍，他是一個劍靈來著。

顧嘉瑾咬咬牙，“我也可以教你使劍。”

本想帶著淩辰先好好玩幾天，沒想到被小孩兒硬逼著教修煉。

顧嘉瑾也去琢磨了不少古籍，鉆研怎麽教人比較好。

淩辰作為後來的魔尊，從小的底子和悟性自然是好的，顧嘉瑾某種程度上算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了。

譚輕雪自從上次的匆匆一見，一直都沒有再出現，仿佛只是要跟顧嘉瑾打個招呼似的。

夜色濃了，月光灑落了幾分，淩辰卻還在外面修煉。

顧嘉瑾知道了淩辰拼命的性子，也躺在一旁的樹枝上陪他。

等到淩辰看上去有些疲憊了，顧嘉瑾奔著他去，把人抱起，直接飛回了寢殿。

淩辰一直不喜歡被人抱，不過看得出來對禦空飛行這件事感到很新奇和向往。

“乖，你師尊以後就教你。”顧嘉瑾摸了摸淩辰的腦袋。

淩辰寢殿西邊的房間沐浴，顧嘉瑾在東邊。

最開始幾天顧嘉瑾確實是想幫淩辰洗澡的，可是小家夥抵死不從，他的養崽夢想之一只能無奈放棄了。

顧嘉瑾沐浴完，穿著一套較為松垮的黑色長袍，倚在寢殿裏的長椅上看話本。

寢殿很大，無論是整體設計還是裝飾擺設都能顯出奢華。

等淩辰過來，顧嘉瑾興致勃勃的把人抱到床上，摟在懷裏，然後非常溫柔的給他講民間故事。

在之後的很多晚上都是如此，不過民間故事也不是都有好結局的。

偶爾也會講到一些悲傷的故事，比如這個誰忘了他的愛人，那個誰認錯了他想找的那個人。

有些故事顧嘉瑾到後面才發現是悲劇，也不能只給淩辰講一半。

所以，在講完悲傷的故事後，顧嘉瑾總是會自誇一番，“要是我的話，就絕對不會認錯人，愛錯人。小辰辰也不能做這種人！”

淩辰年紀雖小，但還是挺懂人情世故的，認同的點了點頭。

他也討厭這種事情，明明是妖怪救了凡人，凡人卻以為是仙人救的。讓妖怪傷了心，倒給仙人占了便宜。

睡前，淩辰看了一眼顧嘉瑾的側臉，很俊美漂亮。

我的師尊真是妖怪的話，也應該是只好妖怪，淩辰睡前迷迷糊糊地想。

作為整個大陸最神秘最強大的勢力，皓行宮的宮主竟然收徒了！

顧嘉瑾沒想攔著不讓消息傳出去，所以屬下也沒有去處理。

外面的流言蜚語一時傳得熱鬧，就連普通的百姓也紛紛討論這事。

大家都在想到底是什麽人能讓傳說中的宮主親自收徒。

恰逢此時，傳說中千年一遇的秘境也即將在十年後打開，各大幫派勢力都蠢蠢欲動。

淩辰仍在桃花林練劍，顧嘉瑾瞇了瞇眼，突然想到了什麽。

似乎只是一道光忽然亮了一下，樹上的人便失去了蹤跡。

他去了一趟秘寶閣，在一堆珍寶仙器間嫌棄的挑來挑去，終於找到了一把淩厲的長劍。

這是一個上品神器，還是譚輕雪和原主打賭賭輸了，最後才讓出這把神器。

顧嘉瑾滿意的帶著這把劍去找淩辰。

一道勁風朝淩辰襲去，淩辰連忙向後閃退，拿著手裏的劍擋了一下。

紅色的身影出現在淩辰面前，顧嘉瑾滿意的摸了摸淩辰的腦袋。

“不錯，進步很大。”

“你入門三年了，我應該補你一個入門禮才對。”

一把長劍出現在他手中，顧嘉瑾的薄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十歲的淩辰鄭重的接過那把劍，劍身修長，透著淡淡的寒光。

“這不是普通的劍，需要認主，你自己試試吧。”

說完，顧嘉瑾又重新回了樹上。

只留淩辰在原地仔細打量這把兵器。

……

“大人，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等到萬無一失的時候再說。”

“不要急。”

“是。”

……

淩辰十六歲的那一年，傳說中的秘境之門打開。

淩辰已經長成了風度翩翩的清冷公子模樣，極少能見他那張臉笑，就連顧嘉瑾照顧他好幾年了，都沒能見到幾次笑。

顧嘉瑾站在寢殿前，淩辰在他身邊站著。

“師尊，這次秘境我想自己一人前去。”一身白衣的淩辰一臉淡漠，顯得有幾分不通世故、不近人情。

顧嘉瑾聞言，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是。我希望這次可以好好的歷練自己。”淩辰微微低頭。

顧嘉瑾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這幾年他待淩辰很好，表現得平易近人，淩辰的性子卻還是保持著自己的清冷淡漠。

想想還真是失敗。

“你心意已決，我還能做什麽？你想一個人，那就一個人去吧。”反正我到時候偷偷跟去，你也發現不了。

淩辰的腰間還配帶著那把長劍，他向顧嘉瑾行了一禮，“弟子去做準備。”

淩辰又去修煉，顧嘉瑾自己又去給他收拾行李。

什麽治療傷口的仙藥仙草，什麽提高體能和靈力丹藥，還有一些防身的武器，都被顧嘉瑾找出來，裝進了儲物袋。

等顧嘉瑾把東西給淩辰的時候，淩辰似笑非笑，“師尊，不必如此。”

“你從未去過秘境，這幾千年來，其中的變化還是有些蹊蹺的。有備無患，沒有我護著你，當然要多一些其他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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