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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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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交火!所有人馬上列隊!”

向天歌一聲令下, 基地的學生都操控著機甲行動起來。

王子的下屬們似乎也得到了指令,同樣熄火。從遠處看,原始森林裏仿佛多了一棟棟會移動的金屬大樓。

唯獨江風眠徑直沖向時寒所在機甲, 如同一只蜂鳥。

B級機甲更新疊代多年,不能算是星際最高尖的武器,星盜手裏都有不低於這個級別的軍火。江楓眠在獸鬥場搏殺多年, 手撕機方面堪稱專家,就連龍族也要甘拜下風。

但不代表時寒好惹。

狂風將南若瑜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無辜地仰起頭,似乎想透過駕駛艙眼燈看看艙內的人。

鮫人臉龐臟兮兮的,手腕更是紅腫得沒法看了。

機甲突然眼燈一轉, 方方正正的金屬腦袋扭出一百八十度的幅度, 給南若瑜一個大大的後腦勺!

幼稚舉動驚呆蘇年年等一眾學生。

南若瑜:?

淺金色的眼眸裏映出火光和機甲的影子,鮫人雪白的睫毛無辜地顫動著。

南若瑜嘴唇闔動,說了句什麽, 聲音被曲率引擎碾碎在風裏。

時寒確實生氣了, 江風眠剛一沖過來, 機甲擡起數噸重的腿就要將他踢出去。

這要換做別人肯定避開, 江風眠卻無所畏懼,直奔機甲心臟而來。

江風眠是最出色的近戰殺手,只要被他近身,這臺機甲就算完了。

然而當金屬牛牛距離時寒不過百米時,機甲的金屬底座突然開啟一道閘門, 下一秒,近萬度的高溫伴隨強烈金光噴射而出, 熱浪使得寒冷空氣都發生嚴重扭曲!

這是B級機甲隱藏的高空推進器, 最高溫能達到上萬攝氏度, 血肉之軀在這種高溫下能直接汽化蒸發!

頭頂上方軍艦內突然響起一聲暴吼:“——小寒,住手!”

所有學生都擡頭向上看:這太不像軍方的作風,仿佛有人一把奪過擴音對講機吼出來的。

時寒動作卻完全沒有變緩,狠狠踹在江風眠身上!

——江乘舟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

江風眠像一顆火球飛出,在夜幕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急速掉落!

一同墜入冰窟的還有江乘舟的心臟。

“穆寒!!!”

江乘舟聲嘶力竭,黑化數值驟然飆升,連偷睡懶覺的NO.213都被驚動。

NO.213迷迷糊糊地從腦域裏探出賽博小腦袋,順便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晚上好……時老板打到哪張地圖了?」

系統美美地睡了一個美容覺。

就,情趣系統又不是軍事系統,打打殺殺什麽的,太不合適了。

「呦,」NO.213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劇情進度條,驚訝道:「男主黑化值怎麽這麽高?rwkk……不行啊時老板,你們進展會不會有點快……這麽卷沒好處啊……」

時寒充耳不聞。

NO.213偷了幾天懶,已然跟不上劇情,只能弱弱地瞅著宿主的臉色——

能把宿主氣成這樣的,委實是個人才。

大牛牛應該沒這本事。

六邊形男主也不行。

那就只能是……

屏幕上有一道努力引起我方宿主註意的白月光。

NO.213搖著它的賽博小腦袋,長嘆一口氣:「小祖宗……」

**

江風眠腦內程序設置得簡單粗暴,這使他看上去不是很聰明。

可當死亡逼近的緊要關頭,他還是再次激活了阿西莫夫第三定律。

身穿黑色筆挺軍裝的江楓眠大步從艦橋走下,或許是身份轉變,他一反宮廷侍衛長時期的俊美公子哥模樣,舉手投足間已然透露出星系領主的霸氣風範。

森林一帶已經完全被軍方控制住,艘艦隊彼此以艦橋相連,好像懸浮在半空中的噩夢陰影。

變異生物見此情景,早作鳥獸散,卻被軍艦甲板上彈出的槍管“噠噠噠”地射了個幹凈。

艦隊低空懸浮,清場的同時,灑水澆滅山火。

隨行的醫護人員控制著懸浮擔架,一窩蜂跟著湧過去。

江風眠渾身焦黑的躺在廢墟裏。

江乘舟剛走到瓢潑大雨下,副官就忙不疊撐起一把半透明的光盾傘。

“大人,TK-X1085星球變異生物泛濫的問題還在研究中,帝科院的專家建議最好不要在空氣中暴露太久,您要不還是穿上防護服……”

江乘舟並不理他。

都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絕大多數軍校生出身平民階層,除了保家衛國外,參軍還有一個重要的現實原因就是加官晉爵。

諾亞帝國平民晉封爵位只有三種情況:1.嫁給貴族;2.獲取軍功;3.成為頂尖科研人員。

其中軍部機會最多——每年邊境大大小小的交火不計其數,還有星盜時不時創造新的KPI。

這樣一算,相比鳳毛麟角的1和3,2的概率就大得多。

因此慕強的學生對逆襲大佬也容易抱有好感,他們以為江乘舟不做防護是為了和將士們同甘共苦。只有副官本人才知道,半小時前,這位大爺還嫌棄隔離服無法體現他出挑的氣質,堅持穿親自設計的軍禮服。

直到這時,帝國軍部的軍官們才換好厚重的防護服,姍姍來遲,一個個被包裹得佛古地球時期宇航員。

副官不是不怕死,但他得給自己上司面子。

早在追隨江乘舟之前,副官就找星網出名的博主“易經三叔”算過,江乘舟的命格絕對大富大貴。

副官只是穆爾列斯星系一個小小的行政官,馬爾博羅家族倒臺後,他毫不猶豫地抱緊這條大腿,就指望著江乘舟能夠帶飛他。

什麽輻射,什麽汙染,在飛黃騰達面前不值一提。

江乘舟示意他把光傘範圍調大,將江風眠罩在傘下。

金屬牛牛背上的推進器遭到高溫環境影響,發生故障,與虬結的肌肉幾乎粘在一起。

空氣中飄著一絲詭異的肉焦味。

軍醫搶救時不忘匯報:“燒傷,能救,醫學奇跡。”

聽見醫生這麽說,江乘舟咬緊的後牙槽松開幾分,但緊接著,怒火就從心底燒上喉頭。

他正要出言怒斥時,狗腿的副官已經積極代辦了。

副官搶先怒道:“誰發射的火神彈?啊?!軍部要求盡可能保留星球原貌,後續還有實驗人員深入考察,你們倒好,圖省事放火燒山,簡直就是公然違抗軍令!”

“違抗軍令”這四個字誰也承擔不起,高帽子重重一扣,學生們都震驚了。

連雲秋立即上前一步:“報告長官,火神彈是貴族的親兵機甲才配置的火力。”

副官當場傻眼了。

也是,普通人上哪兒搞大型軍火?只有貴族才能運輸大量炮彈到TK-X1085星球來。

有學生躲在人群中叫嚷:“是啊,查查武器匣的發射情況就知道了。”

“吵什麽吵!”

羅少將一身厚重的防護服,臉上戴著誇張的防毒面罩,圓滾滾的外形根本看不出來這是一位帝國的高級軍官,以至於剛從艦橋上走出時根本沒人理他。

因為目光都被風騷的江乘舟吸引過去了。

羅少將不滿道:“春訓四十年,就你們這一屆最差!”

此話一出,激起更多學生不滿——

“什麽叫最差?四十年傳統難道就是給機甲不給能源?!”

羅巍面色一僵,迅速掃了江乘舟一眼。

好在江乘舟的註意力都放在救治上,並沒有太多註意這群嚷嚷的學生。

“軍史課老師教我們戰士應該不怕困難,不怕犧牲,還說戰友和組織是我們最堅實的後盾——我簡直不能想象,實戰中竟是這樣一種’後盾‘!”

“離春訓結束還有一周時間,軍艦這麽早進場,該不會是因為比分被反超的關系吧?”

“就這麽輸不起嗎……”

學生是極容易被煽動的,他們很快就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少將振臂喝止道:“不準議論!都給我閉嘴!你們這幫兔崽子,回去通通都要挨處分!”

可這群憤怒的學生根本不聽他的。

有幾位教官看不下去,摘掉防毒面罩維持秩序:“所有士兵,十秒鐘列隊!”

熟悉的口令一出,學生身體反應比腦子還快,條件反射地就開始按學校排隊。

有人看見自己教官,就像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父母一般,瞬間紅了眼圈。

羅巍少將見狀,這才滿意地走向江乘舟。

途徑某個色調特殊的學生身邊時,少將大人眼尖地發現對方手腕上扣著一臺儀器,於是停下腳步,皺眉問:“這是什麽東西!摘掉!”

池秦遠遠掃了一眼,說:“少將大人,這是便攜射線治療儀,醫療箱裏的標配。”

堂堂一位帝國少將,竟連機甲內的基礎配置都不認識。

被防毒面具遮蓋著,沒人能看見羅巍的表情,不過也有人察覺到他語氣僵硬:“哦,那又怎麽樣。我聽說獸人的血脈之力比我們帝國戰士強十倍還不止,操作一臺機甲居然都能受傷,還不如做個網紅在直播間裏扭屁股。”

時寒從機甲裏出來時,帶了一臺便攜式得小型治療儀,二話不說就扣在南若瑜手腕上。

他不說能摘,南若瑜也不敢摘下。

時寒知道射線治療的感覺,就像有上萬只螞蟻在骨頭上細密地啃噬,疼得直鉆心底。他學術交流期間被打斷一根肋骨,最後還是讓梁瓊打開治療艙中的麻醉霧,把自己弄暈過去。

南若瑜戴著儀器跟條沒事魚一樣,但見羅巍突然發難,便皺著眉還嘴道:“你難道沒有自己的老公嗎?為什麽盯著別人老公送的東西。”

時寒:……

所有人:…………

少將大人更是完完全全被鮫人的腦回路驚呆。

早就有人告訴他鮫人是個戀愛腦,半點事業心都沒有,根本不足為懼。

羅巍起初不信。

現在不得不信。

直到江風眠被軍醫轉移上懸浮擔架,江乘舟才黑著一張俊臉,負手走來。

他嶄新的軍裝被雨水打濕,在艦橋廊燈的照映下,反射出一層森冷光澤。

與時寒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江乘舟臉色陰沈下來。

少年並沒有回避他的視線。

照理江乘舟不該這麽早到,他顯然動用了貴族特權,馬不停蹄地從十六星系一路躍遷到這兒。

副官吐個半死也沒能阻止江乘舟跨越星系的心。

別看六邊形男主平日裏仗義,有的人是他一生的逆鱗,根本觸碰不得,更別說時寒剛才差點當他的面把江風眠殺掉。

江乘舟眼睛猩紅得像鴿血寶石似的。

像他這樣謹小慎微隱藏身份的人,這已然是氣得失去理智的表現。

NO.213還在腦域中吟詩:「自古紅顏多薄命……自古紅藍出cp……嚶!」

「寶錯了寶錯了!寶就隨便磕一下嘛——別、投、訴!寶知道錯了!」

激烈的腦電波交流,讓南若瑜仿佛察覺到了什麽,目光不經意間就飄過來。

NO.213被一眼入魂,啜泣著找了個角落躲起來。

江乘舟神色覆雜。

小老鄉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

江乘舟原本在穆爾列斯收拾最後一點爛攤子。

肖恩·馬爾博羅逃亡前破壞掉當地的很多基建設施,攪亂社會,使得星系中的民生、經濟、治安全都亂得一塌糊塗。

江乘舟一上來就接這麽大一爛攤子,不得不花十二萬分精力來處理。

然而,當六邊形男主帶著心靈創傷回到領星,一邊糾結著要不要跟小貓貓道個歉,另一邊又總想起劍齒虎那沈默又失望的神色,頓時一點兒幹活動力都沒有。

江乘舟從小做任何事都必須獲得回報,漂泊無依的少年時期也讓他養成無利不起早的習慣。即便對待小老鄉,江乘舟也有一定私心:這是友軍中的友軍,是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並肩作戰到最後的人。

可最起初,江乘舟並沒有想從貓老師那裏得到什麽。只是單純像保護楚明遠一樣保護一座高產的糧倉。

而如今,糧倉的新文天天掛熱搜,江乘舟卻沒再點進去過。

江乘舟悶頭處理政務,恨不得卷死穆爾列斯星系的官員,以倍速成長為一位合格的領主。

直到遠在春訓的小老鄉發來一段加密視頻。

起初他以為時寒分享的是當地特產——變異生物。

江乘舟還專程就“生物為什麽越變異越賽博朋克”這一論題,與副官展開了單方面碾壓的激烈辯論。

再後來,聽見江風眠開口說話,江乘舟先是覺得耳熟,之後越想越耳熟,他從腦海中搜尋記憶點,直到對上了一位故人。

江乘舟整個像被九天外的一道雷劈中,呆楞在原地。

——漂泊流浪多年,江乘舟早已接受自己是孤家寡人的結局,他不甘心生命短暫卻還要渺小如塵埃,竟從未想過自己還有親人在世!

不管江風眠變成什麽模樣,他始終都是那個危難時分把自己塞在礦洞縫隙裏躲避的大哥哥。

自他離開後,江乘舟便一無所有。

“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江乘舟聲音比夜裏的雨水要冷。

時寒嘴唇一動:“沒有。”

“不是讓你轉交給軍部秦瀚嗎?為什麽不照我說的做?”

“來不及。”

江乘舟越問心裏的火氣就越蹭蹭蹭地往上漲:“你知道他出現在王室成員附近,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知道。”

這種級別的人形兵器,直接等同於刺客。

“你是故意的。”江乘舟冷冷地下結論。

他目光冰寒如錐,像要穿透這副皮囊,直射進對方靈魂的最深處,卻絕望地發現自己什麽也看不清。

時寒輕巧道:“對。”

江乘舟忍無可忍,一拳揮過來!

剛勁的拳風發出破空呼嘯,江乘舟身手和他的信息素一樣是霸道且極具侵略性。

這種距離和速度幾乎避無可避,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時寒居然站著沒動!

就在凸起的骨節離那張俊臉僅剩兩公分時,被一只微涼的手穩穩接住,無論江乘舟用多大的力氣,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南若瑜的掌心溫熱,指尖卻跟浸過雨水一樣冰涼。

江乘舟瞳孔微微擴大。

印象裏鮫人脾氣相當不錯:安靜、溫和、愛撒嬌。

別說那些花癡網友,連江乘舟這樣的花叢老手看了都萌生出安定成家的念頭。

江乘舟到底還是被南若瑜極具欺騙性的美貌忽悠,忘記了鮫人在海底也是說一不二的霸主。

南若瑜面不改色地接下一拳——用的還是那只受傷的手。

脆弱美麗的鮫人很容易令人生出惡劣的念頭,可南若瑜此時神情冰冷,讓人毫不懷疑真產生什麽齷齪的念頭,只會被對方撕碎。

“好……好!”

江乘舟從牙縫裏連擠出兩個字。

他後退一步,甩開南若瑜的手,指著他們兩個說:“關到隔離室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話是對著副官說的。

可憐的副官到此時都還不知道自己上司發的那門子邪火,害怕得只想啃手手。

就……關獸人難道不應該動用軍隊嗎?跟弱柳扶風的屬下又有什麽關系呢……

江乘舟今非昔比,一聲令下,確實立即就有軍隊出面處理。

羅巍少將正愁找不到理由把獸人關起來——敢將一區王室貴族踩在腳底下的人,還沒出生呢!

可他臉上的得意之情還沒停留多久,就發現江乘舟用的是從穆爾列斯帶來的親兵。

不是羅巍的人。

少將大人正要提出異議時,時寒居然還笑著問:“關同一間嗎?”

江乘舟怒不可遏道:“滾!!”

眼看江乘舟暴怒,龍族那小子鐵定沒好果子吃。

羅少將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

出於各種原因,春訓被緊急叫停,所有星球上的軍甲接到指令後都將趕到軍艦所在的坐標集合。

隔離室是一個封閉房間,屬於緊急時期使用:假如軍艦上的士兵出現傳染疾病或者精神失控的情況,要麽就關在禁閉室內,要不然就是關在隔離室裏。

龍魚雙雙被收押,南若瑜十分郁悶:“計劃裏不包括你跟我一起被關!”

時寒檢查過一遍房間,確認沒有監聽器,這才倒回來淡定地拆掉他手上的治療儀,說:“計劃也不包括你受傷。”

拆除護腕治療儀後,他並沒有放開,而是擡頭直視對方的眼睛:“你打不過江風眠難道還跑不過麽,這又是怎麽搞的?”

南若瑜語塞片刻後,道:“你跟我說軍人磕磕碰碰很正常。”

“哦,那我現在宣布這句話作廢。”

南若瑜:……

他自知吵不贏時寒,又覺得自己理虧,於是撅著嘴在旁邊生悶氣。

這是他出的主意:涉嫌混入刺客刺殺王室成員,此次春訓將遭到帝國最高等級的調查。

從王室特權到機甲能源,甚至親兵違規使用火神彈轟炸,無一例外都會寫進詳細的調查報告中。

包括江風眠的來歷。

由於參賽的學生來自各個星系,二十四區每一位領主都會接到配合調查的通知。牽扯的層級越多,知道的人就越多,軍方再難向民眾隱瞞變異生物的問題。

就算他們想隱瞞,南若瑜也有的是辦法將調查報告公諸於世。

而汙染海域裏葬身的變異鮫人們,也將被打撈起來重見天日。

江乘舟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保住江風眠。這一局,要麽王室忍氣吞聲,要麽把事情查個底朝天,而時寒還能借帝國政府之手,把江風眠不為人知的過往全部翻出來。

但這一切都只是設想,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江乘舟反應這麽大也是南若瑜始料未及的。

時寒卻好像氣消了。

他從浴室裏拿了一條毛巾沾了清水給南若瑜擦拭臉上的泥土,溫聲問道:“還疼嗎?”

南若瑜賭氣說:“腦子疼。”

時寒又笑了:“我知道不喜歡這些,也不用為了我強迫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

南若瑜的天賦在計算機和人工智能方面,人類的權力爭鬥對他來說太難了,他既不擅長,又不感興趣。

南若瑜卻不像過去那樣答應下來,而是說道:“我也會有想要保護的事物。”

即便擁有至高無上權力,南若瑜也做不到像聖殿的神像那樣眼底空蕩蕩。

這是他永遠不會向主神妥協的事。

隔離室空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凳子,和一間轉身都困難的衛浴。

時寒將南若瑜的掌心翻轉過來,隨後落下一個親吻:“我對你沒別的要求,唯一就是不許背著我搞事。”

他總是敏銳得驚人,南若瑜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想回避這個問題。

時寒臉色始終很平靜,鮫人的心臟乒乓亂跳。

時寒拉著他坐到床邊,攥住南若瑜的手,攤開掌心貼在自己的頸側動脈邊。

南若瑜觸摸到他有力的心跳和過熱的體溫。

“怎麽又發燒了……”

還燒得很厲害。

剛才江乘舟一拳揮過來時,時寒甚至沒有更多力氣躲開。

南若瑜俯身與時寒平視,倆人的眼睛中都映出對方的面容,同時,他的手掌順著頸側緩緩下移,撫過胸膛和腹肌,最終按在了擱在腿上的作戰服外套上。

那個很要命的位置。

時寒呼吸一瞬間屏住,過了兩秒才又短促地吸了兩口微涼的空氣,臉頰微微泛紅。

他想制止南若瑜這麽做,可野獸的本能已經在體內瘋狂叫囂。

南若瑜盯住對方因為壓抑變得洶湧的藍色眼睛,終於篤定道:“你很排斥求偶期。”

時寒實在沒忍住,揚起臉湊上來吻了吻他的嘴角,淺嘗即止。

南若瑜問他:“你不喜歡我嗎?”

時寒啞著嗓子說:“我不想像其他龍族那樣,成為|谷欠|望的奴隸。”

只有他自己才能完全掌控自己。

身為貴族,卻將克制烙進骨髓中,以一種自我折磨的方式抵抗著命運和獸人的本能。

可南若瑜是一條忠於本能的魚,就好像所有的程序都忠於代碼一樣。

他似乎很快接受了在這種簡陋的環境中做羞羞的事,於是將唇瓣整個覆上去,主動發出邀請:“那你忍心冷落我嗎。”

鮫人柔韌有力的腰彎曲成一個漂亮的弧度,銀白長發從肩膀滑落,如羽翼般輕柔地拂在時寒手背上,癢癢的。

時寒擡起手,想擺脫從手背延綿到心尖的癢意,最終卻不由自主落在南若瑜腰側。

人魚擁有世界上最漂亮的腰線,可惜作為冷血動物,他們表層肌膚絕大多數時間摸起來都是微涼的觸感,就和他們的性格一樣。

南若瑜只穿一層薄薄的襯衫,時寒指腹隔著輕若無物的鮫綃,觸到一個微微凹陷的位置。

那是一個腰窩,時寒曾經用它盛過這世間最甜美的酒。

他的意志敗下陣來,潰不成軍。

————看!天上有架大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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