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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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花瓣上還殘留著點點晶瑩白雪, 他們抵達書房時,兩排龍騎持槍警惕地守在門口,驗證過羋宿投影出的通行證後, 才讓出一條過道。

小皇帝的書房依舊如從前房間明亮寬敞,正中間的空地處鋪著一整塊波斯地毯, 兩面壁式書櫃連接地板和天花板, 靠窗位置擺著一張休息用的皮沙發和紫檀木矮幾。

琉璃窗外是一大叢薔薇園。

剛才典禮上還穿著華服王袍的楚明遠, 此時換了一身便衣, 又進入辦公狀態。

桌面上擱著幾只微型投影儀,一道道虛擬光屏立在楚明遠面前。

他的右前方投影出帝國十六區的星儀圖,星軌按照公、自轉比例運行纏繞著, 紅色的記號是太空要塞,星際航道和軍事通訊塔分布在各個要塞附近,重要的環境調控系統以及航道運輸情況也受主星實時監測。

這是穆爾列斯星系,前幾天主星短暫地失去了對這個星系的管控力, 現在剛剛恢覆。

楚明遠臉上並沒有多少輕松情緒。

事實上, 戰後要處理的麻煩比打仗本身覆雜得多。小皇帝已經好幾天沒合眼, 只有今天典禮前才小瞇了一會兒。

馬爾博羅家族逃亡前將靠近斯裏蘭主星系的一帶星域攪得亂七八糟。

他們不僅摧毀軍事設備,破壞通訊塔和基建設施,以此拖延帝國軍隊收覆穆爾列斯的進度, 更在星系百姓面前大肆宣傳渲染小皇帝的暴虐無度。

這使得他們逃亡後, 不少地區發生了星球內部小範圍的民眾暴動,入駐的天狼守衛軍遭到百姓的抵抗。

畢竟受馬爾博羅家族統治數百年, 對於星域內大多數人來說, 斯裏蘭領主已經過於遙遠, 更別說偉大的諾亞帝國政府了。

山高皇帝遠, 他們誰的都不聽。

之後, 馬爾博羅家族一夜滅門,軍閥林立更加劇了這種混亂。

如今小皇帝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爛攤子。

楚明遠見到江乘舟,蹙緊的眉頭總算稍稍松懈了些,似乎在等他走近。

這是他的侍衛長,是楚明遠能在他面前酣然入夢的人,小皇帝對他十分放心。

然而江乘舟沒有上前。

他看了眼身邊的時寒,選擇和他站在一處。

楚明遠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也將目光轉向他旁邊那名青年,但只是一瞬間,很快又把視線挪開了。

小皇帝與龍族在視頻會議裏見過幾次,當面召見還是

第一回 。

不得不承認,龍族有著非常出色的作戰能力,但也正因如此,起勢太猛就很可能會遭人利用。

樹大招風,他已經無形給自己招惹了很多政敵。

本來一名中尉還得不到皇帝親自接見的程度,但大臣中的一些風言風語,楚明遠多少聽到過那麽幾句。

這讓小皇帝有些苦惱。

論功行賞有時也不是那麽好賞的——軍銜給得過高,帝國要發表不同意見;給低了呢,又相當於給某些人提供了挑撥離間的話柄。

最終楚明遠選擇壓住軍銜,並同時將江乘舟晉升為新貴族,典禮一起舉辦,所有風光都集中在江乘舟一個人身上,算是為穆中尉避過了風頭。

他從小學習馭下手段,深知薅羊毛可以,但不能寒了羊的心,總想著找個機會彌補一下。

楚明遠一手支頤,懶懶道:“聽說穆中尉還有一份戰事總結匯報沒做,孤今日剛好有空,你就直接在這兒匯報吧。”

這種匯報其實可有可無,重要的軍事情報早在第一時間送往皇宮軍政大臣處,由智囊團在旁出謀劃策。

現在人都回來,匯報的時效性也就過得差不多了。

楚明遠不過想找個由頭,等穆中尉匯報完,不管臨場發揮是好是壞,賞就完了。

他現在只需考慮究竟賞賜什麽比較合適。軍銜地位已給,剩下無非是金銀財寶一類的。

獸人缺乏穩定的收入來源,據說還有一只未成年雪貂的教育問題需要解決,而龍族和鮫人本身都還是在校生,未來的開支預期並不小。

對了,還得把鮫人放出宮去,大臣們進宮一看見那張臉,好些人都嚇瘦了幾斤。

江乘舟很快就琢磨透小皇帝的意思。

盡管偷偷給小老鄉遞過南若瑜的消息,實際上對於戰事,江乘舟自己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當時他人在第三區,軍事情報要經過無數的太空中轉站才能遞到他手裏,出於安全考慮,江乘舟沒有插手過龍騎先鋒軍團的事務。

江乘舟一直覺得自己這個小老鄉不錯:聰明、有膽略,做事大氣,除了些突然發情這種小事以外,也不太需要他操心。

假如脾氣再好點兒,就真沒什麽可挑剔的了。

不過說起脾氣,江乘舟接觸過的沈念、楚明遠、南若瑜……哪個好打發?相比起來,小老鄉這種不顯山露水的臭脾氣簡直能稱作“溫潤如玉”。

江乘舟決定,待會兒從書房出去後,還是要想辦法“破冰”。

小孩子嘛,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哄哄就好了。

戰事總結匯報一般都是講戰果功績的。

但時寒只是簡單總結了一下穆爾列斯星系的情況。都是些較為落後的消息了,他自從回到金都,上交龍騎機甲後,就沒有再收到任何跟戰場有關的信息。

龍族看起來沒什麽事業心,更談不上因賞賜問題受人挑撥而憤憤不平。

楚明遠稍顯放心。

時寒的匯報很簡短,三五句話後基本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小皇帝還在思索到底賞賜多少才能繼續愉快地薅羊毛時,就聽見“羊”說:“這次深入穆爾列斯星系,我總共去到13顆居住人口較多的宜居星,並帶回一份名單,或許對江……康德拉爵士有用。”

江乘舟:??

他並不知道小老鄉手裏有什麽名單,但聽龍騎說過,平叛到後期逐漸變得順利,反抗勢力的陣仗越來越小,小老鄉便開始做起了星系調研。

調研什麽他們就不知道了,當時每個人都很忙,加上這13顆星球損失最為慘重,戰後重建是必然要做的工作。

楚明遠來了興趣:“給孤看看。”

時寒打開光腦調取數據,和書房裏的投影設備連接。

很快的,楚明遠面前多出一道巨大的光屏,幾乎從天花板垂落到地板上。

江乘舟驚訝道:“這是……?”

上面密密麻麻的是穆爾列斯星系的軍事檔案。

檔案已經做好分類,一部分是馬爾博羅家族的統治期間,有才能卻沒被重用的將領,有的甚至因為星系內部鬥爭而下獄。

這些人的軍隊檔案悉數被調出,所有訓練成績和考評都一目了然。

另一部份則是在役軍官的檔案。很多當地駐軍聽從上級指揮作戰,為穆爾列斯死守到最後,即便被貴族們拋下,依然從沒有忘記自己軍人的使命。

其中有幾個名字小皇帝甚是眼熟——前線傳回的情報中,這些人負隅頑抗,誓死效忠穆爾列斯的反叛軍。

楚明遠嘴角耷拉下來,道:“這是什麽。”

“如殿下所見,這是穆爾列斯還存活的將士的名單。戰事初定,星系設施需重建,軍隊也需要重組,否則星盜很快便將來犯,在需要大量人才的時期,這些人能斯裏蘭效忠。”

小皇帝手指點在光屏上輕輕滑動,聲音微冷:“這些人與孤的龍騎在太空中交火,憑什麽認為他們會為孤效力。”

時寒冷定道:“戰爭爆發初期,正是因為身邊缺乏將領人才,殿下朝堂上施展不開,才會想到讓我帶龍騎前往穆爾列斯。”

這話是揭小皇帝的短,江乘舟掃了楚明遠一眼,輕輕咳了一聲,發出提醒。

時寒不為所動:“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名將,也是隱患。絕大部分軍人,服從和執行上級命令是第一原則,這並不代表他們本身的立場,”

楚明遠若有所思。

“名單上的將士大部分已經成為俘虜,殺死一名軍人容易,但再想培養出這麽多忠心耿耿的高級將領,沒個十年八年恐怕不行。”

燒|殺|搶|掠的星盜可不會等待十年八年。

楚明遠沒有說話,而是拿起桌面上的光子筆,在光屏上點了幾名將領的詳細資料,隨即又關閉。

他快速審閱這份長長的名單。

粗略估計,從35歲到55歲的黃金年齡段的就有兩萬多名。

小皇帝臉色稍霽,終於倨傲地擡起下巴,讚同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搞定這些頑固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時寒說:“既然江大人受封穆爾列斯星領主,想必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江乘舟確實考慮過,卻因為權力還沒有下放,沒來得及付諸行動。

他前晚才抵達金都,楚明遠也是著急將封爵定下來——沈念的勢力蟄伏,帝國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再晚又怕節外生枝。

江乘舟只有等名正言順地接管穆爾列斯星系,成為小星系的統治者,才能命人收集數據再進行篩選區分。

天知道他的小老鄉居然已經幫他完成了這部分工作。

江乘舟喜出望外。

他自然是領情的,不僅如此,男主還有些內疚——早知道就不該指責小老鄉不夠意思,人家只是思想保守,背地裏替他考慮的事情多著呢!

光這些檔案都不知道要整理多久。

江乘舟不知道的是,這些檔案是時寒拜托南若瑜整理的。軍事信息學院的南若瑜,當初就是因邏輯優秀條理清晰被韓厲教授相中。

他處理這些數據是輕車熟路,建了個模型,直接就讓小菲直接整理出來了。

江乘舟趕緊誇道:“難為你打仗還要做這麽多分析工作,這些本該我到任時做的。”

時寒把頭一扭,根本不理他。

江乘舟:“……”

假如這事辦下來,基本就能解決當前的燃眉之急——楚明遠最擔心的就是軍閥和星盜反撲,到時候主星不得不派重兵前去穩定局勢。

核心星域兵力減弱可不是什麽好事。

小皇帝的眉眼總算紓解幾分,他目光重新落在青年身上,仿佛第一次這麽細致地打量他。

黑發藍眼,五官深邃,他眼睛的顏色勝過任何一片蔚藍的大海,就算皇宮裏珍藏的最美的帕拉伊巴寶石,也比不上他眼裏的純凈色彩來得驚艷。

小皇帝忽然怔了怔,瞬間想起一幅畫——畫中人的眼底也像承載了天空和海洋般,顯示出一種柔和色彩。

黑曜石般的眼珠子黯了黯,楚明遠勉強斂住神思,淡聲道:“放手去做吧,爵士,你擁有領主的全部授意。”

這話是對著江乘舟說的。

江乘舟領命。

他以為這就結束了。

然而時寒卻繼續說道:“另外,我在駐軍期間考察時發現,穆爾列斯雖然不是重工業和科技星域,出口貿易在整個十六區裏排在前三,這種經濟基礎之下,小星系稅收方式還是最古老的人頭稅——無論生產能力高低,無論是地主還是平民,都交一樣的稅,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楚明遠沈吟片刻後點頭:“是這樣沒錯。”

“賦稅不高的時候還好說,最多影響星系政府的財政收入,但在查賬過程中我發現政府年年都向金都申請撥款,賦稅也年年都呈指數型增長,”

楚明遠再次皺起眉頭。

時寒:“……大部分財政開支用於屯軍和與星盜作戰,江大人之前去往穆爾列斯星系調查,已經發現了貴族大肆斂財擴充私產,而星盜依然猖獗,人民的安全根本沒能得到保障。”

“當地人因消息閉塞,世世代代被同一家族統治,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什麽問題。”

“想要平定穆爾列斯星系的動蕩,可以先從稅收方面入手,但這個期間內要註意穩定中產階級以及戰爭難民,避免因為賦稅的變動,而導致這兩類人產生嚴重的不滿情緒,他們現在的占比是非常大的。”

時寒一針見血地指出財政問題,同時又投影出一組數據,清晰明了。

聽了這麽久,又看到這些直觀數據,楚明遠的眼神已經帶著幾分灼熱。

江乘舟當即表態:“我會盡快統計好民意調查,以最快的速度提交新的征收政策。”

楚明遠看也不看他,就問:“多快?”

江乘舟一咬牙:“三天之內。”

他在穆爾列斯調查過一段時間,做了些準備,但那時社會矛盾沒有現在激烈,江乘舟也不是穆爾列斯的領主,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

如今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小皇帝急於向帝國證明自己能穩得住十六區,否則第一星系就要指派攝政王了。

一旦真的指派過來,對江乘舟也不是件好事。

時寒一時半會兒沒有接著講,江乘舟以為這就結束了,正要松一口氣時,他小老鄉又開口了:“剛才說到戰爭難民,據統計,目前直接受災人數94.5億人,間接受到影響的人口大概是這個數字的10到20倍左右。”

帝國境內星球上的人口可不比寒武星那麽稀少,整個寒武星也就1億人,但斯裏蘭主星有200億人口。

“難民的安置、家園重建,這些都需要主星支援。”

要錢好說,斯裏蘭經濟發展得不錯,龍騎先鋒軍團截獲了部分貴族轉移的財產,本來封建制度體系下,資源就掌握在少部分人手裏,這一次戰爭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主星負擔得起,不需要在調動起他小星系的稅收。

楚明遠的坐姿已經從手撐下巴,變成身體前傾——這是專註的表現。

時寒切中要害,這些事導致小皇帝這幾天幾乎沒合眼,一件件在批閱處理,還要找大臣們開會商討。

楚明遠或許心裏有些計劃和想法,卻還需要聽取建議和意見,著實讓他覺得進度緩慢。

時寒提出的每一點都附帶了解決方式和註意事項,剛好江乘舟也在,楚明遠當即一件任務一件任務地派發。

“……只是加強邊境帶的巡查遠遠不夠,流浪星帶有隕石帶作為天然屏障,但穆爾列斯星系沒有。要想第一時間知道星盜的動向,可以以CR-1201星為起始點,每12個宇宙單位建立一個哨崗,使用人工智能和軍隊的雙保險方式,對邊境一帶實施24小時觀測。”

“但對付星盜,殲滅入侵來犯者遠遠起不到震懾作用,往來的星際商船太多,一旦商船出境,政府軍隊很難對他們實施全方位的保護,”

“對於流浪星帶的勢力首領,我區分出一些近二十年沒有做亂的領主。”

“這些人年紀通常比較大,在星盜當中都是有名有姓的江湖前輩,因年紀的關系,很可能近幾年就會被其他星盜勢力吞並,適當的籠絡能達成雙贏局面,”

“當然,從一名軍隊指揮官的角度,我更讚成一舉殲滅,但殲滅的基礎是實力,穆爾列斯如今內部動蕩,攘外必先安內。”

隨著時寒的“匯報”內容越來越豐富,江乘舟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諾蘭侯爵本來就是搞民生出身,這一條條一句句,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理由充分、建議可行。仿佛一根無形的小皮鞭,將剛剛坐上領主位置的江乘舟同志抽成一只燃燒的小陀螺。

江乘舟第一次見到這麽“努力工作”的獸人,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說好的獸人不內卷呢?

系統目瞪口呆地看著宿主一口氣提了47個有效建議,訥訥地發出讚嘆:「哇哦,斯國一……」

楚明遠則像發現寶藏一樣,眼中透出灼熱的光芒。

那幫老臣仗著資歷深,喜歡跟他討價還價。

小皇帝需要培養自己的一支力量,但畢竟像江乘舟這麽多功能的下屬實在不多,穆寒是他發現的第二個。

難道獸人都這麽好用?

這是楚明遠心中的疑惑。

一場“匯報”做完,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遠處的夜燈亮起。

小皇帝越聽越愉悅,眉眼盤旋的陰鷙一掃而空,甚至少見地露出笑容。

他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尖尖虎牙,和同齡的小孩沒什麽不同。

“你解決了孤的一大困擾,中尉,”他不吝誇讚道:“也為穆爾列斯星系重建指了一條明路。”

“說吧,你想要什麽獎賞,只要孤能滿足能臣,就一定不會吝嗇。”

江乘舟滿腦子都是民生民計邊防警界,恍惚間,他聽見小老鄉說:“臣想請小殿下賜婚。”

楚明遠詫異道:“只是這樣?”

江乘舟也瞪過來。

時寒點點頭。

上一秒還是精明冷酷的政客,下一秒就變回到一名情竇初開的年輕人的模樣。

睡也睡了,求婚也答應了,他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但奈何面臨一個客觀問題:“臣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江乘舟也不解道:“所以你這麽年輕著什麽急啊?”

男主臉上表情仿佛在說:拆我CP拆那麽順手,自己卻火急火燎結婚,你良心不會痛嗎?

時寒:“……”

他並不喜歡將私事分享給他人,尤其楚明遠還是自己一手養大的,總覺得向八歲的侄子作出這種請求是件很別扭的事,別扭到連耳尖都泛起紅暈。

但明顯,楚明遠和他並不在一個頻道上思考。

對方提出許多利於星際民生的計策,討要的獎賞卻如此簡單,楚明遠星系領主的自尊心受到刺激,略慍怒道:

“這有何難,你提出如此簡單的要求,是覺得孤這裏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嗎?”

“?”

時寒一臉莫名其妙,心想楚明遠怎麽越長大越陰晴不定,翻臉比翻書還快。

小皇帝見他呆楞在原地,心道對方沒學過宮廷禮儀,不能和他一般見識。

給對方找完理由後,才終於氣順一些,楚明遠索性直接了當地說:“孤需要你畢業後繼續為斯裏蘭政府效忠,聽說平民結婚都要置辦婚房,S市太遠,你就在金都挑一處樓盤吧。”

說罷好像怕遭到拒絕一樣,又強勢地補了一句:“君無戲言。”

時寒自小在諾蘭山莊長大,一提及住所,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裏。

但顯然這不是他現在能收回的產業。

楚明遠提到金都的房產,倒是令時寒想起一件事。

“既然小殿下如此慷慨,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小皇帝下巴微擡,一副“盡管開口”的模樣,少年意氣十足。

時寒臉上揚起笑容:

“臣想要雙子塔頂的那套雙層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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