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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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他日記裏寫的,他們一起去放孔明燈的那天。

她沒有告訴他,她寫的願望其實是:她要和他年年一起看春花不說出來,是怕願望不靈驗。

結果,神明很小氣,實現了他的,卻不實現她的。

摘柚子摔傷了腿也是,那是他們買下那個院子的第一年,柚子樹結了果,她和盡歡就想摘下最甜最好吃的柚子給他,結果柚子沒摘到,反而受了傷,讓白居檀推著輪椅照顧了她一個月。

其實也有白居檀不知道的事情。

結婚的第四年,她懷孕,她知道他一個人偷偷去了一趟甘露寺,因為她就跟在他身後。

然後她看著,大學教授、從事科研工作的白居檀在甘露寺那百階臺階前,三步一叩首,虔誠得如同朝聖的聖徒,走完全部臺階。

甘露寺的香火還是那麽旺盛,幾年過去,絲毫沒有變化。

拜佛的人都會悄悄側目,大概也是從未見過這麽虔誠的年輕人吧。

他跪在佛祖面前,神色專註而嚴肅。

宋朝雨並不知道他許了什麽願,但她看到了他為她立的長生牌。

路過放生池,他買了兩只小烏龜,宋朝雨便知道了,他來是為了她和孩子祈福。

不知怎麽的,她的心顫動了一下,她買了一條紅絲帶,寫上她和他的名字,掛在那棵百年姻緣樹上。

又去求了簽文,但是前來解簽的小師傅說,求的簽文只是中下簽。

說他們緣分不夠深,時長一到,緣聚緣滅。

宋朝雨沒想到,一語成讖。

所以啊,還是她們前世磕的頭不夠。

“我從來沒有對你講過,我們初遇的時候。”宋朝雨摸了摸他碑文上的名字,不知怎麽,卻想講起最開始的最開始。

“2022年3月1日”她清楚的記著這個日子,“在咖啡館裏,你拿著電腦坐在靠窗的一邊。我一進去,就看到了你,你知道嗎?其實當時還有很多人在偷看你,因為你很好看。”

“是比千樹萬樹梨花開還好看的好看”

說著,她一笑,“後來咖啡灑了,你彎腰給我遞出方巾,冷淡的眉眼裏卻像是落著星星,我就沒法忘記你了。”

語言的力量在此刻看來是貧瘠的,她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那一剎那的心動。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每個動作和場景,記得他下垂的眼睫,記得他溫熱的手指。也許不是一開始就這麽深刻的,而是後來和他在一起,這個人越發溫柔越發重要,就顯得她們相遇的那一幕如此值得銘記,值得反覆品味。

他對她溫和一笑,就讓她惦念了這麽多年。

“你自己多好,你自己不知道。”如果不好,怎麽會讓她惦念到了現在。

“所以幹嘛還在日記本裏說自己糟糕啊”

宋朝雨將當初兩人一起在西藏買的那塊小石頭放到他墓前,“我決定以後的日子,多去甘露寺拜拜佛。這輩子,緣分不夠深,下輩子就不能這樣了。我多拜拜佛,磕磕頭,你說過會在天堂等著我吧?”

“不要先過奈何橋喝孟婆湯”她屈指敲了敲墓碑,問:“聽到了嗎?”

風乍起,林間波濤如浪,她看著笑了,“我就當你聽到了”

“我現在不比年輕的時候”她敲了敲腿,“老了,也不知道還能來這邊看你多少次,見一次少一次。”

絮絮叨叨的,她又說起現在的近況,“我最近在配合醫生吃藥,病也好的差不多了,那次之後我眼前就再也沒出現過你了。”

其實她還是有點難過的,眼眶又紅了,她靠在墓碑上,就像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看著天空,喃喃道:“一次也沒有,怎麽能一次都沒有。”

車禍出的很突然,她和他甚至都沒能來得及好好告別,但真要問她,給她好好告別的機會,她想對他說什麽?

她回答不上來。

她應該,永遠都不知道怎麽樣和他告別才算好好告別吧。

今日陽光很好,風和麗日。

她陪他說著話,說了會,就靠著墓碑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仿佛來到了一個很溫暖的地方,只是她睜不開眼。

有人輕輕攔住她的肩,低頭靠在她耳邊。

她想聽清那個人在說什麽,然而無論如何都聽不見。

夢裏她來到了一大片的向日葵花海,明黃的花瓣美的像條金燦燦的河流。

遠處有孩童的笑聲,小身板背著畫板,坐在萬花叢中,揮毫筆墨。

她說不出話,也邁不出腳步,就這樣,她看著那一幕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醒來,還未能回過神,不知不覺淚水都打濕了墓碑。

飛鳥飛度,花香十裏。

她保持著入睡的姿勢靠著他的墓碑,咕噥了一句,“怎麽,連夢裏都沒有你呢?”

他不許她見他,也不肯入夢來。

宋朝雨瞧著那城市上方少有的清朗和清新的天空,火紅的花瓣也樹葉被風席卷,那些零零碎碎的舊事浮上心頭,她對白居檀道:“居檀,秋花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徹底結束了。我們一篇文再見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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