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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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呢?”宋朝雨楞了一下,手指卻情不自禁的握緊了向日葵的根莖。

他沒有再說話,專心開著車。

天氣原本是晴天的,但突然間就烏雲密布,眼看就要下暴雨。

後座的季懷又開始念叨著:“瞧我這記性,明明聽了天氣預報,還忘記帶傘了,年紀大了,腦子就不夠用了。”

簡雨狠狠的拍了他一下,“年紀大了,這碎碎念的嘴巴倒還是一如既往,給我閉嘴。”

季懷委委屈屈的哼了一下,又被簡雨一個白眼給瞪了回去。

宋朝雨摸了摸跳的有些快的心臟,好像在翻找著什麽。

“怎麽了?”他註意到她的動靜

宋朝雨搖了搖頭,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道:“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臟有點不舒服。”

吃了藥之後,她的臉色還是不見好轉。不知怎麽,這心突突的,總有些不好的預感發生。

宋朝雨盯著窗外的道路,還有旁邊超過的車輛道:“要下雨了,天都變暗了,等會開車小心點。”

話音剛落,一輛紅色跑車就飛快的從他們身邊擦過。

“這特麽才叫爽!”引擎嗡鳴的響聲也蓋不過跑車上年輕人歡呼雀躍的喊聲。

差一點,就和他們撞上了。

簡雨的臉色氣得發紅,雖然年紀已經老了,可是脾氣一點沒減,直接打開車窗怒罵道:“是不是有病?有病去醫院治啊!在這發神經?”

還沒等簡雨再次罵幾句國粹,一連幾輛飆車黨飛馳而過。

這一段去陵園的路遠離城市,平日裏也很少有車輛走這邊,所以就成了一些飆車、賽車黨的天堂。

前一段時間宋朝雨也聽新聞播過這邊出了一次事故,政府還對了飆車、賽車進行了嚴打。

可是等風頭過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追求心跳刺激的年輕人又開始了。

“轟”電閃雷鳴

黃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白居檀剛想安慰她,後視鏡中卻見一輛藍色的跑車和地面擦除刺耳的尖叫。

猶如離弦的箭,直直的向他們撞來。

剎那之間,或許更短,他扭打方向盤也已經來不及。

本能的,他一把抱住了她。

視線再次黑了下去,留在眼中的倒影是她震驚、絕望、倉皇的臉還有她死死揪著他的手。

意識再次沈溺,等他清醒過來之後,他回到了現在。

天空還是黑的,正在下著雪。

宋朝雨依舊是那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而不是皺紋爬上眼角的老太太。

他的神色迷惘,臉色蒼白。

宋朝雨晃了晃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麽了?你的臉色很奇怪”

猶如在海中窒息的魚學會了呼吸,他猛的回過神。

那場車禍發生的劇烈撞擊聲似乎還回蕩在耳邊,玻璃碎裂劃過血肉的觸感如此真實,讓他此時的心臟驟然收緊。

他緊緊的握著手中的方向盤,呼吸急促。

然而,在開車的時候意識不清醒是非常危險的,等他稍微好一點,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發生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車禍

所幸不是他之前做夢時候夢到的那樣,但車不受控制的撞向了路邊的綠化帶,他和朝雨也因為撞擊陷入了昏迷而被送往醫院。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也不斷在做夢。

他似乎被什麽困住了

夢裏,他為什麽清晰的知道這是夢?

因為

他看著身上的白西裝,還有胸口別著的花。

天空萬裏無雲,鮮花鋪滿了腳下的路,所有賓客滿懷期待和祝福的看向他們。

這是…婚禮現場

意識到了什麽之後,眾人的喧鬧聲響起,他回頭看見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她穿著拖地魚尾婚紗,眾星捧月中,款款朝他走來。

這是第一次見這麽精心打扮的宋朝雨,頭發挽在發間,清風拂繞,擡眸間便比得上無數春光。

他清晰的聽見自己胸膛劇烈的心跳聲,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永恒。

修長的手指緊握成拳,他聽見司儀的聲音還有地下不斷呼喚著他們名字的觀眾。

他知道他該說點什麽,可是一生見慣了大場面的他,此刻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口幹舌燥,血液燒灼。

他的眼裏全是她

“所有做的夢裏,我最希望這個成真。”驀的,他低啞著道。

“這當然是真的”宋朝雨微微一笑,將手遞給他,“現在就是我們的婚禮,你不想娶我嗎?”

宛如驚雷掠過他的身體,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甚至還有些顫抖:“當然想”

他伸手想要抱住她,她悄悄後退了一步。

“你傻了,該為我戴上戒指了。”

底下賓客開始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宋朝雨耳朵尖都紅了,他卻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朝雨”他的聲音又低又啞

“嗯,我在。”

他感受著懷中人真實的存在,清雋俊美的眉眼中流動的感情如巖漿迸發,“你會一直在嗎?”

“嗯”她回抱他,拍了拍他的肩:“你怎麽了,別人都在看著呢。”

他將臉埋進她的脖頸間,溫柔的低聲道:“你先答應我,你會一直在,一直在我身邊。”

宋朝雨一時不明白,今日的他為什麽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但她還是好脾氣的說道:“我會一直在,一直在你身邊。”

得到了承諾的他,緩緩放開了手,在司儀的註視下,單膝跪地將截至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那一刻,他的心臟逐漸變得安定,一股巨大的溫暖將他包圍。

他起身,一點點與她十指緊扣,在眾人的歡呼中,他在她耳邊道:“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此生沒有生離,只有死別。”

他想如果幸福有形狀,那麽,一定是宋朝雨的模樣。

看著她嬌羞的臉,包裹他心臟處的黑暗如碎裂的外殼掉落,內裏的愛意無處阻擋,流過四肢百骸。

他彎下腰來,如羽毛般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忽然間,所有歡呼消失,連同眼前的宋朝雨,他低下的頭觸到的只有一片虛無。

夢,醒了。

他睜開眼睛,記憶回籠,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嗆鼻。

這裏是醫院,他身上穿著病號服。

他猛地拔掉身上的輸液針頭,不顧一切的打開病房門,尋找著宋朝雨的身影。

“居檀!你在搞什麽?”季懷看著白居檀發了瘋一樣的背影,不過是去醫院交完費,一回來病床上的人沒了,點滴還不斷的滴落著。

白居檀卻絲毫不顧他在後面的呼喊,他只有一個想法:找到宋朝雨。

醫院往來的眾人奇異的看著這個穿著病號服卻無比清雋的男人,看他宛如丟失了什麽珍寶似的,在病房內穿梭尋找。

“啪”房門被打開

宋朝雨驚訝的看著門口面色蒼白的男人,他還穿著病號服,手背上是粗暴扯下針孔後流下的血跡。

漆黑的桃花眼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猶似幽深的海面終於升起了明月,重見光明。

“居檀?”宋朝雨來不及再多說別的,因為他一把抱住了她。

緊緊的

她的身軀完全被他籠罩,鼻息間是他清冽的氣息。

他的頭埋在她的脖子上,眸色晦暗,低聲道:“終於,找到你了。”

追來的季懷無奈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攤手對宋朝雨道:“他一醒來就找你,不知道怎麽回事。”

宋朝雨歉意的對他笑笑,做了口型道:“我來勸他”

季懷嘆了口氣,他也不明白白居檀最近是怎麽回事,平常一點也看不出來談了戀愛之後會這麽瘋狂啊,他不是個清冷類型的麽?

季懷心累,反正也管不了他們了。

宋朝雨也學著他的樣子,抱住他。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不同尋常的心跳、灼熱的體溫,還有剛才對視那一眼中他暗藏的焦灼。

此刻的他並不平靜,他沒有安全感,所以宋朝雨一句話也沒有催促,只是等待著他平覆下來。

可是還沒等到他徹底放松下來,她聽到——

“我們結婚吧”

他清淡的聲線在她耳邊響起,熱氣噴灑在她耳尖。他是如此的迫切,仿佛終於發現內心真正的不滿足來源於哪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是璀璨的。

她僵住,腦子在他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便處於宕機狀態。

她怔怔的放下手,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你說的是認真的嗎?”

沒有驚喜,她的語氣聽起來只有驚沒有喜悅。

他攬住她的手不自禁的用力,是不願意的意思嗎?

宋朝雨感覺到了他的在意,便解釋道:“我的意思,我們才剛在一起沒多……”

後面的話她沒說下去,因為敏感的耳垂被一陣濕潤包裹,從脊椎傳達到頭皮的酥/麻感讓她情不自禁的喘息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他竟然真在舔她的耳朵。

她的身體發軟,即便在掙紮也無用。

他修長有力的手將她兩只手交叉扣在病床上,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覆上身來,微微擡起下顎,濕潤柔軟的舌一路掠過她的側臉,達到耳蝸。

他沙啞、醇亮的聲音在她耳邊:“時間長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和我長久的在一起嗎?”

每一次他輕輕說話,那些氣旋便掠過她的脖頸,她圓潤的腳趾難耐的翹起:“別這樣…太癢了”

她歪了歪頭,臉都紅了。

沒人看到他的眼神,清雋淺淡的眼底湧起一片暗色的波濤,他一把扣住她躲避的下巴,“難道你沒有想過,和我長久的在一起?”

她終於意識到了他現在過分不對勁,於是她誠實的點了點頭:“我想過,但是我們能好好說話嗎?”

他沒有說話,陽光灑落在他冷白的臉上,卻照不亮他的眉眼。

“結婚這個事情…你為什麽突然提起,原因是什麽?”她的眼睛還是完整的倒影著他的模樣,一如初見。

“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們結婚了。”他逼近,唇齒離她只有一寸之遠。

那場夢醒之後,他只有無盡的失落。

如果那場夢是真的就好了,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著。

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場導致他出車禍的夢,夢裏那場車禍如此慘烈,即便他及時的醒來,他也能預料到那場車禍的最終結果——無人生還。

那時,他才意識到,人生的意外不講道理,原以為來日方長,可以慢慢來。但是一回想那場車禍,他的心臟就無法平靜,神經也沒辦法放松。

他在後怕

甚至在夢境中,那輛車沖過來,他抱著她的最後幾秒,意識脫離夢境之時,他想的都是,假如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還沒來得及和她在一起,他就無比的遺憾。

這種遺憾也轉化成了清晰的認知,宋朝雨是不可或缺的。

他渴望和她長久的在一起,渴望他和她的關系得到被人的承認,渴望為她戴上戒指蓋章認證,這種渴望早在他心底埋下,如今夢境為他沖破了這層土壤。

他需要一個保證,需要這個保證給他實感,朝雨會在他身邊,會一輩子在他身邊。

“所以,朝雨,我們結婚吧。”

唯有結婚,完全的擁有他,才能澆滅心裏那層不安,才能滿足骨血中叫囂著擁有她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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