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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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雨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把傘。

但顧正什麽都沒問,反而問她:“要喝酒嗎?”

宋朝雨搖了搖頭,“我不喝,酒這東西沒什麽味道。”

“我還以為你會想喝的”顧正稍微有些遺憾,但很快他又說起了其他,“我會在這個城市待一段時間,拍拍這邊的風情樣貌,如果你想找人喝酒、吃飯,可以隨時找我。”

宋朝雨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會馬不停蹄的往下一個地方去呢”

“走馬觀花不是我想要的旅游”顧正敲了敲桌面,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這邊就一點不好,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還好好的,現在就開始下雨了,對了,你等會怎麽回去?”

宋朝雨還沒來得及回答,後面那一桌似乎也吃完了,準備趕往下一場繼續狂歡。

熱熱鬧鬧,有人高呼要去唱歌,老一套。

但白居檀和季懷都婉拒了,其他同事不肯,“這可不行,季懷還有居檀,你們都是年輕人啊,是所裏年紀最小的了吧,我們都去你們還不去?”

季懷立馬高竄,“別別別,哥哥們饒了我們吧,我好不容易脫離了光棍,當然要留下時間去陪我女朋友啊。”

張雪眼中流光溢彩,看著白居檀清瘦的身姿道:“季懷要陪女朋友就算了,居檀你呢?”

“這幾天連續查論文、整理文獻資料泡實驗室,我有些累了,你們去玩吧,我就算了。”他雖面帶微笑,清雋的臉上能明顯的看到眼底的倦意。

同事這才想起,白居檀的外號機器人是怎麽來的,也不再勉強。

只是張雪還有些不甘心,外面大雨,她咬了咬唇角,“那麽,我也不去了,雨太大了,居檀能送我回去嗎?”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同事起哄發出了一聲“哇哦”,張雪毫不在意,只是笑著等待他的回答。

“抱歉,我喝了酒不能開車,送不了你。”他眉目淡漠,語氣也淡漠。

同事互相對視一眼,看來張雪也失敗了,就是說嘛,能讓白居檀動心的女人,現在應該還沒出世吧。

張雪還想說些什麽,白居檀卻晃了晃手機,“我為你叫好了車”

車來的很快,白居檀拍好了車牌號,就送張雪上車,張雪走之前不知怎麽的,還往宋朝雨那邊看了一眼。

人群散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季懷和白居檀還在原地。

宋朝雨看完門口剛剛發生的情景,她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身旁的傘,對顧正道:“走回去”

顧正笑了笑,“別吧,這樣的天還讓女士走回去不太好,我送你。”

她搖了搖頭,也許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又也許是後門白居檀對她說的那番話,她反而想一個人走走,“不用了,吃得太多,我正好消消食。”

顧正也沒有再勉強,快散場的時候他說如果她還在考慮下一份工作的話,可以考慮為平臺、微信號寫寫軟文。

宋朝雨表示會留意,走出店門,她和顧正就兩兩分別了。

雨水潤濕了地面,她撐開白居檀給她的傘,黑色的,符合白居檀的風格。

雨很大,穿著涼鞋的她腳下已經濕了,因為這場雨原本燥熱的溫度也終於有了絲涼意。

“滴答滴答”雨點落在石板上,落在公園的湖面上,落在傘面上,形成了清脆的響聲。

光是聽著,就讓她原本躁郁的情緒緩解了許多。

這邊白居檀因為喝酒的確不能開車,他叫了代駕。季懷有些不放心他,就和他一起走,原本以為他會讓代駕送他回去的,結果代駕問要去哪裏的時候,白居檀卻只是看著窗外,指著一個人影道:“跟在她後面”

那不是宋朝雨小姐嗎?

季懷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我說你今天喝酒就很奇怪,你平常哪裏喝酒的?現在還跟在她後面?”

“別胡說”

他的聲線清淡,明明喝了酒,眼神雪亮看不出半點醉意,“她一個人走回去,現在暴雨又是晚上,我想看到她安全到家。”

“直接上去讓宋小姐坐你車回去不就好了嗎?”季懷理解不了為什麽要這麽七繞八繞白居檀靠在車窗上,雨點落下,模糊了他映在上面的影子,“因為這會讓她不舒服”

“為什麽會不舒服?”季懷有些自我懷疑,“可是宋小姐不是喜歡你嗎?你送她回家,她難道不應該是高興?”

“季懷,以後別在她面前提她喜歡我的這件事。”他的神色罕見的認真,讓季懷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季懷哽住,“好,這事先不提,你去S市開研討會的那次,你是不是聽到宋小姐在哪裏你才答應替我去的?”

“是”這一次他很爽快的承認了

爽快到季懷都有些楞住,雖然季懷早就有些猜測,可是親耳聽到他承認的時候,還是像驚雷爆炸似的,“你是喜歡宋小姐嗎?”

白居檀沒有說話

車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掠過他俊美的臉,光影交錯,也模糊了他的神色。

季懷說不出他的表情,那是季懷從未見過的眼神。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

季懷吸了口氣,偷偷打開手機錄音,“好吧,那我換個問法,你現在對宋小姐的感情是出於感激嗎?感謝她為你做的事情,感謝她找到蘇梨夏小姐。”

“季懷,我分得清什麽是感謝。”白居檀看著那個在雨中慢步的人影,平淡道:“我的確是感謝她的,她做的那些事情,怎麽樣都值得我感謝,但研討會的那次不是。”

該怎麽去描述這種感情,白居檀不知道,好像也無法定義。

“我看到她,我就有了力量。”他鴉黑的眼眸宛如倒映星雲的海面,他敲了敲車窗上的那個身影,“疲倦的時候,看到她,就好像能恢覆精力。在她這裏,我是自由的靈魂,我是我,只是我。”

掉入深淵的時候也是,感覺痛得快死的時候也是,灰暗的日子是,高興的日子是,幸福和不幸福的時候都是。

那是種溫柔的支撐,就像船只停泊在港灣。

“我不知道這份感覺是什麽,但無論這份感覺是什麽,我都只想她開心,她開心才是第一要務。”

這句話他是笑著說的,笑的真心實意,笑的透亮。

季懷只覺得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不明白這些覆雜的情感,但無論明不明白,他也看得出來宋朝雨對白居檀來說,不一樣,“我不懂,但如果她對你不一樣,而她也正好喜歡你,雖然簡雨一直說朝雨走出來了,已經不喜歡你了,但我不覺得。”

“既然她還在喜歡著你,那你為什麽不趁著現在,主動追求一下呢?只要你主動,一定會成功的啊!”

“我不能這麽做”白居檀轉過頭來,“我不能在她忍著悲傷為我做了那多事情,然後決定收起那份感情後,在我還不明白這份感情對我來說是什麽的情況下,利用她還沒完全放下這件事去動搖她。”

是因為她真的想放下,這是她的意願。

也是因為他再也不想對她造成傷害,哪怕這只是一種可能,他也不想讓這種可能發生。

“好吧,但是,我還是覺得你至少也要把你對她的感覺如實告訴她。”季懷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他沈靜的側臉道:“讓她來判斷,讓她來做決定才更好不是嗎?”

白居檀的眼眸變幻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也許季懷說的是對,可感情這件事情,他好像從來都沒能答對過。

宋朝雨趁著傘路過跨河修建的橋,她停了下來。

橋面上閃爍著五彩的燈,往來車輛很多,她站在橋頭,看著這條黑黝黝的河面。

她想了很多,有的沒的,腦海中模糊的掠過一些畫面。

畫面中,她牽著一個小女孩去郊外,手裏提著野餐的零食水果,而白居檀則是背著畫板、蠟筆還有顏料。

白居檀耐心的蹲下,身體保持著和小女孩平齊的高度,耐心的握住小女孩的手,教她用蠟筆畫畫。

而她坐在野餐墊上,手中抓了一把鴿食,輕聲喊著:“晚意,快看,鴿子來了。”

他和那個女孩同時回頭,一大一小眉眼像極了,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溫馨又美好。

畫面消散

雨滴飄在她臉上,帶來一陣冰涼,將她的意識喚醒,她有些回不過神來。

什麽時候,白居檀會畫畫呢?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那個小女孩又是誰?

她和他的孩子嗎?但為什麽她一點也想不起來?

宋朝雨太陽穴再次刺痛,她甩了甩頭,想要將腦海中那些突然閃現的畫面甩出去。

但一切都是徒勞,她抱著頭蹲下,心裏湧現出一陣強烈的聲音:去找章辭鏡先生,去找章辭鏡先生!

即便她想如同之前那般去忽略這些異樣,但最終這些異樣還是會逼她去尋找答案。

因為她回想起的片段越來越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於此同時,伴隨而來的是心慌和危機,心中另外有一股聲音告誡她,遺忘這些。

兩種不同的聲音在不斷對抗,但終歸是腦海中的疼痛略勝一籌。

看來,明天真的要去找章辭鏡先生一趟了。

宋朝雨下這個決定的瞬間,腦海中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她有著怔怔的起身

那天晚上,她在橋頭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的是,她站了很久,白居檀的車就跟在她身後看了她多久。

***

2022年9月28日  天氣雨

時隔半個月,我和朝雨在餐廳裏相遇。

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相遇,她坐在我前面那桌,和那個男孩靠的非常近。

我能感受到那個男孩對我靠近時投來的目光那種情況,她單獨和那個男孩在餐廳吃飯,應該是有事的。

按照我向她說的:“如果你不希望我知道那件事,我就裝不知道,你已經決定走出來並且不想看到我,那我就不靠近。”

我應該不靠近才是,而且同事都在。

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瞬間我沒有忍住,我當著那個男孩的面,和朝雨打了聲招呼。

現在回想起來,我也覺得幼稚,但如果重來,你問我還會不會再做同樣的事?

我的答案是:會

我很想很想告訴她:“你今天很漂亮”

但我什麽都沒說

所以,朝雨,今天的你很漂亮。

——白居檀

作者有話要說:

白居檀:我不想讓她不舒服,我只希望她開心。

季懷:這還不算愛?

白居檀需要明白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麽,而宋朝雨也需要理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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