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因為存稿有全文的三分之二了。

關燈
第5章

“你明天要請假?”簡雨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宋朝雨敲擊電腦的手指有片刻的停滯,看著窗外夕陽飛度,倦鳥還飛,道:“嗯,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簡雨轉過身,她微微瞇起眼,看著這個眼前這個近幾日有所不同的宋朝雨,又接著道:“你父母不在這邊,也沒親戚,更沒男朋友,同學朋友幾乎都在你老家,你在這工作兩年也沒見過誰來看你。”

簡雨的語氣驟然停頓,一字一句問道:“你倒是給我說說,你哪來的重要的人要見?”

“我……”

還沒等她說出一句話,簡雨卻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低呼一聲:“不會是…”

宋朝雨:???不會是什麽?你又在腦補什麽?

她一把抓住宋朝雨的胳膊:“不會是上次那個圖書館內看書的帥哥吧,我就說看你們交談的氣氛不對勁,這微信通過後,他壓根不和我說話的!”

“宋朝雨你有男朋友了?”

宋朝雨不得已輕輕嘆了口氣,“不是你想的這樣,不是他…”

“行吧”簡雨停住,“明天晚上,我等你回來吃飯,多晚回來,我都等你,別忘了。”

“我會的”宋朝雨輕聲回答。

***

時間過得比想象的快,夜裏的她並沒有很好的睡著,也許是因為想到接下來要見的人,她就不免有一絲緊張。

很不碰巧的是,第二天起來,沒有一個好天氣。

這一天,大雪。

已經是三月多了,但在這個南方小城,卻還是來了一場鵝毛大雪。

宋朝雨下了公交車,看著街上來往撐傘的人群,白裝素裹,柳絮般的雪花將整個世界都裝點成了一片銀白。

她提著果籃,走入人民第一醫院。

今天,她要來見的是——蘇梨夏。

按照前世得知的情況,在蘇梨夏的最後半年,她的情況時好時壞,癌癥已經是無法挽救的狀態。

也許是蘇梨夏不想再生命的最後階段只留下醫院相關的記憶,她未婚夫便帶著她去一些她想要去的地方。

但每次回來,蘇梨夏都要住院。

所以,這個時間段,蘇梨夏應該還是在醫院的。

記憶中,蘇梨夏的病房在地面一樓。她沿著醫院的花園小徑路過一樓病房的每一扇窗戶,尋找蘇梨夏小姐所在的病房。

她默念著每一扇窗戶,直到第十六扇窗戶中,她和那張清麗如出水芙蓉的女子對視。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隔著二十多年的時光,如今再見,她還是能一眼認出那個穿著病號服也無法遮擋她光彩的女子——蘇梨夏。

黑長直,柔順的發絲貼著她的額邊,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杏眸,看上一眼總能讓人想到江南煙雨。

也只有白墻青瓦的江南水鄉,才能養育出這樣的姑娘吧。

即便生著病,蘇梨也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消沈。

也許是時隔這麽多年再次見到故人,而她也終於接受了白居檀不愛她的這件事情,宋朝雨現在的心情很平靜,沒有她自以為的覆雜。

老實說,蘇梨夏是個很好的女孩,她還能記起上一世見到蘇梨夏的那一面,蘇梨夏看出了她的心思,還鼓勵她勇敢往前。

她輕輕呼了口氣,白茫茫的水汽中,她看到蘇梨夏旁邊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也看到了她。

他的手裏還拿著給蘇梨夏小姐剝好的橘子,細心的將橘子上的白色經絡去掉。

五官線條深刻而利落,戴著黑色無邊的眼鏡,眼鏡卻絲毫遮擋不住他的顏值,反而增添了幾分溫和,穿著方便照顧的灰色衛衣,遠遠看去就能感受到內斂溫柔的氣息。

這應該就是蘇梨夏的未婚夫吧,她忍不住想著。

看到了她的男人似乎低頭對蘇梨夏說著什麽,然後便打開病房的房門,出去了。

宋朝雨垂下眼眸,在風雪中站了會,這才轉身想要向病房走去。

“宋小姐”溫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宋朝雨有一絲詫異,這才側身看到身後的男人,是蘇梨夏的未婚夫。

“宋小姐是來看梨夏的嗎?”

風雪中,醫院路邊的燈光亮起,青年打著黑色的傘,178左右的身高,下視她的眼眸帶著溫潤的笑意。

宋朝雨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問道:“你認識我?”

他聞言笑了笑,“下雪了,宋小姐不如和我去附近的咖啡館坐坐吧。”

“我…”她側過頭,看著窗戶中閉目休息的蘇梨夏小姐道:“我今天來是想見見蘇小姐的”

“那就在這之前,先和我聊聊吧。”他筆挺的站在那裏,黑色的眼眸中閃動著她看不懂的深意。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的蘇梨夏未婚夫應該不認識她才對,這超出常理的發展讓她心裏有一絲奇怪。

但他如此堅持,她也只能點頭。

這是一家開在醫院旁邊的咖啡館,他收了傘,一樓人滿,他們坐在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

這一場雪看起來沒有停的趨勢。

“下雪很美吧”

青年低醇的聲音傳來,將她的神思都拉了回來。

他笑了笑,指著窗外穿梭的行人以及被人推起來的雪人,無奈道:“南方很少見雪,更別說在三月,梨夏還吵著要出來堆雪人,好不容易才勸住了她,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宋朝雨一時無言,默默的聽著他講。

“抱歉,見笑了,我總是不自覺的會想起梨夏。”他收回視線,吐出一絲深沈的嘆息:“宋小姐這個時候來找梨夏,那看來宋小姐也是重生了?”

這句話宛如平地一聲驚雷,將她所有準備的話都堵在喉間。

她睜大眼睛看著對面的男人,有些無法消化他口中的“也是”這個詞。

手指微微顫抖了幾次,她才勉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有些艱難的開口道:“請問先生,你說的重生是什麽意思?”

他輕輕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微微一笑道:“就是你所想的那個意思”

她真的沒想到,會有人和她一起重回到她25歲那年,更沒想到,這個人還會是蘇梨夏的未婚夫。

“那你知道…知道半年以後…蘇梨夏小姐”她有些說不下去了,她震驚而無序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是明知蘇梨夏小姐有癌癥的情況下,還願意和她結婚的人,那麽這麽愛蘇梨夏小姐的男人,又該如何渡過明知自己的愛人會死在半年後的每一天呢?

“我知道”

他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但這又怎樣呢?”

宋朝雨閃電般的望向他

“接下來的這半年原本就是我偷來的”他的眉間沒有絲毫的陰霾,甚至帶著點溫柔的意味:“沒有這次重生,我連這半年的時間都不會有,能再次見到梨夏,我只感覺慶幸。”

“是這樣嗎”宋朝雨沈默了一會,才低聲道:“我來也是想請求蘇梨夏小姐同意,同意我帶白居檀先生去武功山頂看看。”

也許是他也沒想到,宋朝雨會這麽做。

他看了她一會,才溫聲問道:“宋小姐,你真的想要這麽做嗎?”

宋朝雨點了點頭,“但其實這不是我該決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想讓白居檀先生能和蘇梨夏小姐消除隔閡,畢竟蘇梨夏上一世離世的時候,也說這會是她一直的遺憾不是嗎?”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她滿懷歉意的看著他,“但無論如何,這也不該是我擅自決定的事情,所以我想先過來請的蘇梨夏小姐的同意,能不能讓白居檀先生去看看那些未能寄出的信。”

“如果梨夏不同意呢?”他的眼中閃爍著細碎的光宋朝雨的眉眼沈了下去,她忍不住收緊手中的咖啡杯,“很抱歉,我已經讓白居檀先生在三月下旬去武功山了,如果不願意,對不起要麻煩您,將那些木牌信收走。”

“你確定?”咖啡店內昏黃的燈光,將他的神情模糊:“那白居檀就白跑一趟了,讓他抱有希望又希望落空的你,會讓他有所怨恨,這樣,你也確定能讓我去把那些信件撤回嗎?”

“我確定”宋朝雨擡起頭,“我原本就不該這樣貿然出手的,是我私心作祟,但無論如何,都要尊重蘇梨夏小姐的意願。”

他看了她很久,眼中的光溫和下來,他輕聲道:“我知道了,我會如實轉告梨夏的,至於她最終有什麽決定,就看梨夏的意願了。”

宋朝雨松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

他去說,會比她去更好。

但白居檀和蘇梨夏之間的牽絆這麽深,那麽對他來講是不是其實也是一種橫亙在心口的傷呢?

那麽她的這次拜托,是不是也強人所難?

他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開口道:“宋小姐,和白先生結婚二十年,你明白了白先生和梨夏還有你之間的感情嗎?”

她微微一怔

這讓他有些好奇,如果她從來不清楚白居檀對她的感情,為什麽還要幫助白居檀和蘇梨夏解開心結?這麽做的她,得到的結果或許是白居檀解開心結後,還會像17歲到27歲的這十年一樣,心裏念著梨夏走過下個十年,走過之後的每個十年。

她很喜歡白居檀不是嗎?

然而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轉而問起:“宋小姐,知道我是誰嗎?”

宋朝雨脫口而出:“知道”

“那麽我的名字呢?”他問

宋朝雨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她仔細搜索記憶,卻發現,她居然想不起他的名字。

“抱歉,我…我好像不太記得”她皺著眉,腦子裏有些空白,有些東西好像被遺落,難道是時間太久,她記不清了嗎?

“章辭鏡”他站直了身體,面色溫和有禮,好像對她記不起他的名字這一事沒有絲毫的不滿,“我叫章辭鏡,這一次就當宋小姐和我重新認識好了。”

聽到這個名字,她猛地擡起頭看他,有些驚訝又有些覺得理所當然,“原來您就是章辭鏡先生,難怪蘇梨夏小姐會那麽喜歡看那些書。”

章辭鏡淡淡一笑,“看起來宋小姐雖然忘記了一些事情,但和白先生相關的記憶卻記得很牢。”

他將雨傘放到她手邊,“抱歉,梨夏身邊不能一直沒有人照顧,我要先回醫院了。外面的雪還沒停,宋小姐沒帶傘就用我這把吧,反正我回醫院,路很近。”

“您請,耽誤您時間了。”她連忙將果籃遞給章辭鏡,“這次來看蘇梨夏小姐,即便沒有見到面,這也是我的一點歉意,還請您收下。”

章辭鏡沒有推辭

宋朝雨目送他遠去的身影,拿起手邊的雨傘,雨傘的把手處刻著一個照相機的圖案。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我在單機嗎,哭唧唧,請堅持看到第十章啊,嗚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