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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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善看到他手裏那把鑰匙時皺了下眉, 剛想反駁, 忽而想到什麽, 楞了。

她方才進門時看到陽臺上懸掛幾條男人的衣物, 但是當時只是匆匆一瞥沒有細看, 把這個念頭拋在腦後就去洗澡了。想到這,周善更悲憤了, “你不但溜進我家還來我家洗衣服。”

傅其琛的手還抓握著周善的小腿, 他忽而打量到什麽,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你身上裹著的浴巾也是我的。”

……

周善開口就懟,“胡說八道, 這是我在店裏買的。”

傅其琛立馬發問,“哪個店?那條街?發票你放在哪?”

周善啞口無言, 她呆滯著臉想了許久,“我不記得了。”

傅其琛清雋的臉上忽而浮現出幾不可見的微笑,“讓我來告訴你吧, 浴巾是在東門街上的一家沙灘店裏買的, 單價999, 發票我全都保存在書房櫃子裏右邊最下面的那個抽屜裏。”

他舉起了手上那串鑰匙示意, “抽屜的鑰匙還在我手上,你有各處的房門鑰匙,但是這把你沒有。”

周善遲疑地看向自己身上純黑色的浴巾, 這顏色她確實不是很喜歡, 而且對浴巾的來源也非常模糊。但是僅憑這點, 她還是暫時無法相信這事,這不是搞笑的嗎?

周善警惕地望著他,“你先放我下來。”

傅其琛聳聳肩,依言把她放了下來,周善腳一落地,看著小腿上的紅痕就伸手拍了下。她眼睛裏仍然是不信任,卻還是從沙發上拿起了自己的背包,從裏頭取出鑰匙一一比對以後,發現自己果真是只有房門鑰匙,櫃子書櫥的細致鑰匙都沒有。而鑰匙串上的其餘幾把鑰匙開不了這裏的任何東西。

傅其琛及時為她解惑,“這些是你自己出租屋的鑰匙,就在隔壁。”

周善聞言連鞋都不穿,蹬蹬蹬光腳跑了出去,然後拿鑰匙試了下隔壁房間裏的門,發現都能開。

這世界玄幻了,周善看著這個房子裏“陌生”的擺設,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自認的“家”裏出現了大量的生活用品,還有男孩生活的痕跡。她不喜歡吃青菜,冰箱裏卻有滿滿當當的青菜,當然也有她喜歡的肉食。衣櫃裏掛著的全是男孩的衣服,最主要的是,臥室太簡單幹凈了,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風格。

周善深吸一口氣,在傅其琛的註視下還是硬著頭皮踏進了隔壁這間“陌生”的房屋,茶幾上散放著幾本書,她拿起來看了下,書上都是龍飛鳳舞的簽名——她本尊的。

書桌上還有一本物理作業,完全是她的字體。

更重要的是,傅其琛緊隨其後拿起一張校牌,“周善,高一五班。”

他又掏出了自己的校牌,“傅其琛,高一五班。”

這個當然不是巧合,而是傅家人安排的,此時的周善顯然也忘了。

傅其琛依然很冷靜,“我們入學也有挺久的了,我的座位在你後桌的後桌。”

隨後他又講了幾句周善身上發生的故事,包括吳天福養的那個古曼童,以及售賣古曼童的那家店。

然後他發現,周善對有些事情還有印象,但是有些事情她已經忘記了,包括古曼童那件事。

傅其琛緊緊看著周善的眼睛,最後下了診斷,“你應該是記憶混亂了。”

周善深吸一口氣,卻仍然是半信半疑。傅其琛也知道她這人有些事情上很頑固,並不想逼得太緊,而且今天實在是太晚了,明天又有課上,他搖搖頭想要離開,“等明天上學你就知道了,我總不能聯合整個班來騙你。”

周善沈默地看著他轉身離開,她心裏其實已經信了八分,在傅其琛將要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高聲問了句,“你說我認識你,那我跟你是什麽關系。”

雙方互有鑰匙,她又在取忘川水前叫人把傅其琛帶過來,關系應當匪淺吧。

傅其琛整個人的氣質還是相當冷靜的,但是瞳孔中卻迅速閃過了一絲光,他淡定地雙手插兜站在那,“記住了,我是你男朋友。”

說完這句話,他就帶上了出租屋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周善則是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呆在了當場。

……

我嘞個擦,單身了幾萬年的山辭神君現在居然……早戀了?

天庭人士都嫌棄她是塊大石頭,因而這千萬年來連個桃花苞都沒有見到過。按凡人的年齡算,她現在應當是十五?這樣連毛都沒長齊的年紀,老天爺卻告訴她,她拐了個極俊極俊的小男友?

周善一時間被這個晴天霹靂給砸得回不過神來。

十五年來,周善頭一回失眠了,還忘了修煉,第二天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跑去上學。

要不是傅其琛敲門叫她,恐怕她還不記得上學這回事呢,但是周善這次卻堅定地拒絕了跟傅其琛同行的要求,等她有氣無力地來到班上時,傅其琛已經坐在她後桌的後桌上,桌上攤開著一本英語書,他面無表情地沖她點了點頭。

周善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迅速捉住自己的同桌,兩個黑眼圈瞪起來時分外嚇人,她呼吸有點急促,“你認識那位同學嗎?”

她同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傻了?那是傅其琛啊。”

周善倒吸了一口涼氣,懷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問了句,“那我有男朋友嗎?”

她同桌仔細想了想,頓時來了八卦的興趣,“我早就想問你了,你跟傅其琛一起上學放學、吃飯、寫作業,一起下樓去做早操,就差沒有一起去上廁所了,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周善看著同桌blingbling的一雙大眼睛,那萬分之一的希望瞬間就跟泡泡一樣破了。

完了,周圍人都這麽說,那只能說明她的記憶可能出問題了。是因為昨日去取忘川水的緣故嗎?

傳聞飲下忘川水能讓人忘卻一切記憶,她沒有飲用,但是……含了,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騷操作呢?現在後遺癥來了?

下課後,周善鼓足勇氣蟄摸到傅其琛的課桌旁邊,頭卻擡起來望著天花板,聲音細如蚊蚋,“對不起,我是真忘記你了,不過我會盡力想起來的。”

傅其琛平靜地看著她,“那在你想起我的這段時間內,你能不能繼續履行女朋友的義務?”

周善:“……你不要得寸進尺,提出無理的要求!”

傅其琛還是冷死人不償命的模樣,“陪自己的男朋友逛街看電影,一起上課、吃飯,也是無理要求?”

想茬了的周善:……

她抿了抿嘴,“不行,我現在又不認得你。”

呵,某人看樣子很高冷,“那你賠我女朋友。”

周善歪頭想了想,“我回家用泥給你捏一個,你想要什麽樣子都行,我再招個孤魂野鬼附身,保證漂漂亮亮的叫你滿意。”

她話一說出口才覺得有些不對,萬一傅其琛不知道她私底下那些勾當現在豈不是會嚇到人家?不過轉念一想,周善心態就平和了,昨天傅其琛出現在她靈魂出竅的場地裏,顯然對此事是知情的。而且在傅其琛面前,她是身心一致地感覺放松,想什麽就說什麽。

恰好上課鈴又響了,周善便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你把對女朋友的要求寫在紙上,我給你捏。”

傅其琛:“滾。”

經過“男女朋友”事件以後,周善看到傅其琛時總覺得有幾分尷尬,她刻意避開了傅其琛,傅其琛也註意到了她這種態度,並沒有來打擾,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下午上課時,一位前幾日因為父親逝世而請假的男同學回來上課了,他正好是周善的後桌,當男同學坐到周善後面的課桌時,她的鼻子動了動。

男同學身上有極為濃重的鬼氣,而且雙眼無神,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足以同她相媲美了,當然,她是因為失眠加上沒有借紫氣修煉排解身體乏困的緣故,但是這個男同學卻是明明白白的精氣外洩的緣故。

簡單來說,就是他遇鬼了。

前些日子他來上學時還沒有這種狀況,除非是在打理父親喪事這段時間裏遇的鬼。

在接下來的課間時間,周善就開始轉過身子跟後桌男同學套近乎,試圖從他的話裏挖出什麽信息。

期間,她還額外觀察了傅其琛的臉色,發現其臉色好像確實有點不大好看。

但是套了幾句話以後,周善就放棄了,這種委婉不大適合她,因而她決定單刀直入,“鄺念齊,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不大正常的事?”

鄺念齊卻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緊咬牙關,在周善低聲卻又堅定的追問下才抿嘴回了句,“沒有。”

周善當日不信,然而她怎麽問那個鄺念齊都不肯松口。

第三天,沒有請假的鄺念齊沒有來上學。

班主任是教英語的,等了一上午也沒看見他來上課,打電話給他家裏也沒人接,班主任終於忍不住了,在班上開口問道:“有沒有班幹部想去鄺念齊同學家裏看看?”

底下的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說話。

周善卻猛地舉起手來,“老師,我願意去。”

班主任卻沒有及時回應她,而是看向了傅其琛,“那麽傅同學,你能不能幫老師去一趟呢?”

是的,這個傅其琛又一次成功做了班長!等等,她為什麽要說又?

傅其琛點了點頭,“老師那我跟周同學一起去吧。”

班主任先是不認同,在傅其琛無聲的堅定下還是敗退了,“也行,那你們兩個就一起去,地址我寫下來。”

於是,周善終於成功地拿到了鄺念齊家裏的地址。但是,她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像個搭頭。

雖然成功get到了鄺念齊家,但是周善卻沒有多麽開心,一路緊繃著臉,好不容易才到了目的地。

是幾棟比較破舊的筒子樓,八十年代初為國營工人修建的,現在已經是2006年了,這棟老樓也算是有了歷史,在繁華的帝都顯得有點格格不入。筒子樓裏的住戶其實已經搬得差不多了,規劃中在這裏一年後會興建起一條商業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鄺家和另外幾家還沒有搬。所以這裏的人氣非常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這裏的鬼氣顯得很重。

而鄺念齊的家又在筒子樓的深處,六樓卻沒有電梯。周善還沒有進樓就開始皺起了眉,整棟樓房都纏繞著森然的鬼氣,比外面那幾棟加起來還要多。

看這鬼氣的顏色,應該又是一只厲鬼。

周善按照法門吸吐幾下後,平定了心情,一馬當先進了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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