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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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瓜子自然是沒有時間吃的,秦朗很是隨意地把它們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兜裏,也跟著下了車。

白糖雖然提前下了車,但還是站在車站門口等秦朗。等待期間,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正好是下午一點五十。

秦朗兩三步走到了白糖身旁,沖她招招手示意白糖跟上。

“唉,你需要去換籃球服什麽的嗎?”白糖害怕時間來不及,還想著要不要走快點。

秦朗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黑色休閑T恤配白色運動長褲,覺得自己只需要在打球之前把外套脫了就行,便搖搖頭說:“我們就是周末無聊出來聚一起打打球玩的,都是熟人,不用那麽正式專門換衣服。”

“那就行。”白糖點點頭,放下心來。

秦朗說打球的都是熟人,白糖聽了還沒反應過來。結果到了他們學校的室內籃球場,白糖才明白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反正秦朗這一隊的五個人除了秦朗,剩下的四個人裏有三個她都認識。分別是沈重、白糖她們班上的紀律委員李營以及之前和白糖在同一個畫室學畫畫的藝術生陳北林。還有一個人還沒到,白糖猜測應該是秦朗之前提起過的宋輕風。

正好對面五個人裏也有人沒來,雙方便決定等等開始打球。這邊白糖正盤算著哪個地方可以既讓自己坐著觀看他們打球又不會砸到自己,畢竟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差點被球砸到這種事情。找來找去,白糖最終還是決定去籃球場邊上一個小角落坐著。

那邊李營好像跑去借籃球了,秦朗正和沈重站在一起,兩人似乎在聊天。白糖遠遠看著,不自覺地勾起一個笑容。

正腦子放空發著呆呢,陳北林忽然跑了過來和白糖打招呼。自從集訓後,他們也是好久沒見面了。

“唉,白糖,你校考怎麽樣啊?”陳北林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切入主題。

白糖也沒有猶豫,直接說道:“我合格了。”

“我也覺得你應該沒什麽問題。”陳北林點點頭,不怎麽意外。

雖然是有些客套的話,但白糖還是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她一邊感嘆著喜歡聽捧場的好話真不愧是人性的弱點,一邊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我記得你之前不是還說我透視畫得爛得要死嗎?”

陳北林聽出白糖在和自己開玩笑,於是十分大方的承認錯誤:“我那不是看走眼了嗎,誰還沒個失誤的時候啊對吧?”

白糖又笑了笑,“那你怎麽樣啊?名次多少。”

“我也合格了,只是名次有點慘,都在兩百名開外了。”陳北林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低沈。

白糖連忙安慰道:“兩百多名也很好了吧。除了熱門專業,你文化只要過線,那不是橫著走。”

就在白糖和陳北林聊天的空蕩,遲到的宋輕風和另一個人也終於到了。秦朗正站在籃球框下和沈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呢,視線中忽然就不見了白糖。秦朗輕輕皺了皺眉,沒有理剛借球回來的李營,飛速用餘光尋找白糖的身影。

看見白糖和陳北林在籃球場邊聊天,秦朗這才招手示意李營把籃球放一邊就行了,然後向白糖那個方向跑去。

剛剛靠近兩人,秦朗就聽見白糖在和陳北林說自己校考的名次。秦朗嘴唇下意識地抿緊,他招呼了一下陳北林,告訴他可以去打球了。陳北林看了,趕忙往籃球場那邊跑去。

秦朗落在陳北林身後,沒有和他一起回去,而是往前走去。一直走到白糖旁邊,秦朗緩了緩語氣,輕聲問道:“剛剛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沒聊什麽啊。”白糖決定自己剛才就是在和陳北林隨便閑談打發時間而已,沒說什麽重要事情。

結果話音剛落,白糖就看到秦朗輕輕勾了下嘴角,笑容有點冷。白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些心虛,她停頓了片刻,不太確定地繼續說道:“呃,其實是陳北林問我校考成績來著。不過,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的成績還是你幫我查的。”

秦朗臉色這才好了些,但他還是略微不滿地說:“你還好意思提這個啊,我之前問你成績的時候你半天都不回答,結果其他人一問你你就說了。”

秦朗覺得自己越說越氣,甚至不自覺地在說“其他人”三個字的時候還加了重音。

“你之前問我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的成績怎麽樣啊,這根本就是兩種不同的情況,我們應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白糖弱弱地解釋著。

“哦。”秦朗聽了只說了這麽一個字。

得了,看來這位爺不怎麽滿意這個回答。白糖有些無奈,她都不知道秦朗抽哪門子瘋,不由得吐槽道:“我說你這人怎麽小氣吧啦的,非要去和陳北林比什麽啊?”

“我就是小氣怎麽了?”秦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理所當然地回道。

“……”白糖有些無奈,思索了一會兒,她果斷轉移了話題:“秦朗,你是怎麽認識陳北林的啊?”

雖然白糖這話題轉換得十分生硬,秦朗皺皺眉,還是如實回答道:“他不是你們畫室的嗎,有一次我去你們畫室找你看到他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就留意了一下。正巧他也喜歡打籃球,一來二去地就認識了。”

“哦,這樣啊。”白糖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她點頭的動作僵住了,“你什麽時候來我的畫室找過我啊?”

“就是你們集訓的時候。”

白糖皺皺眉,“有嗎?我怎麽沒有印象?”

“這個可能一時解釋不清楚,我以後有機會再和你細說。我們還是先說說之前的事吧。”

“行吧,我知道了。”見自己還是繞不開剛才的話題,白糖只能盡量安慰秦朗:“你也不要生悶氣了。雖然你問我成績的時候我因為擔心所以猶豫了,但我最後不還是第一個告訴了你我的成績嗎?”

秦朗挑了挑眉,示意白糖繼續說。

“你剛才不是說分享是一件好事嗎?那我保證,以後我的開心、難過、猶豫和不安,你都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白糖上下打量著秦朗的神色,討好地笑了笑,“這樣行嗎?”

“你這樣說得我好像蠻不講理一樣。”秦朗本想假裝惱怒地說道,但他一開口就忍不住輕輕勾起嘴角,語氣中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行吧,這可是你說的。”

白糖從秦朗的話語中聽出了“這可不是我逼你的”這樣的隱含意思,不由得笑了笑,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好啦,我知道啦,你快去和他們打球去吧。”

白糖指了指秦朗身後,那邊沈重和宋輕風正招呼秦朗趕快過去。

“好。”秦朗朝白糖揮揮手,腳步輕快地往籃球場那邊跑去。

其實秦朗當然不是因為白糖把自己校考合格了這個消息告訴了別人而生氣。只是剛才他聽見白糖如此爽快地就回答了陳北林的問題,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想法:白糖好像把自己當成了外人。

秦朗當然知道這不是真的,也知道這樣的揣測毫無根據。但就是這種沒有任何道理的想法,偏偏卻十分迅速地占據了他的心頭,讓他做出了剛才的幼稚的行為。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秦朗笑了笑,有些無可奈何又像是認命了一般。之前白糖說害怕自己過於依賴他成為了一種習慣。但現在看來,秦朗總是允許,甚至是放縱著白糖對他不自覺的依賴。久而久之,秦朗自己何嘗不是也養成了習慣呢?

如果真要說自己和白糖有什麽不同的話,那也無非就是白糖意識得晚些他意識得早些,白糖打算改變,而他絲毫沒有這種想法。秦朗甚至覺得如果白糖當時沒有意識到這些繼續依賴自己其實也挺好的。

在產生了這些想法後,秦朗只覺得自己腦中警鈴嗡嗡嗡直響。他當然知道這是不對的,秦朗平時非常尊重白糖的想法和感受,他也從來不會仗著自己和白糖關系好,或者說仗著自己發小的身份去對白糖的決定指手畫腳。因為秦朗心裏一直把白糖當成和他一樣的獨立個體,自己實在不應該當然也不能把白糖歸屬成自己的所有物。

秦朗深知自己是個怎麽樣的人,可能是家庭環境的原因,他雖然看似跳脫,總是喜歡去四處忽悠別人。但其實說到底,秦朗知道自己時能把握住界限的,所以他做人做事也從不出格。但是就在剛才,因為陳北林,秦朗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越界了。就好像是他明知道對面就是懸崖,但他卻毫不猶豫地邁了下去。這種明顯自尋死路的做法一點都不像他,而這讓秦朗覺得煩躁。

而更糟糕的是秦朗覺得自己就像是那些被逮捕的囚犯一樣,雖然知道自己錯了,但是卻一點都不打算改變,並且他毫無悔意。

“太危險了啊。”

秦朗一邊往籃球場那邊走去,一邊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他默默嘆了口氣,無聲地感嘆道,也不知道他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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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秦朗:在懸崖邊上反覆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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