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鬼使神差

關燈
郁野每周都會空出一天去城西的療養院看他的alpha父親郁恒,平時出門開車,這一天會騎摩托車,要半個小時才能到。

療養院環境很好,依山傍水,很適合人休養療傷,郁恒剛剛年過半百,如今卻是在這裏住的第六個年頭。

郁野停好摩托車,在樓下花園陰涼處看到郁恒,坐在輪椅上,戴著副眼鏡正在看書,嘴唇顏色很淡。

郁野算了算日子,明明郁恒的易感期已經過去一周了,好像還在影響他。

護工先看到郁野,告知郁恒後對郁野笑道:“小野過來啦。”

郁野點點頭,和護工打了個招呼:“王叔。”

郁恒放好書簽合上書,把眼鏡摘下來,笑的時候連眼角的細紋都帶著溫和儒雅。

“我今早就有預感你要來,果不其然你來了。”

郁野對郁恒的感情很覆雜,愛裏還帶著點恨。

恨什麽呢,恨郁恒不爭氣,苦等一個拋棄他不會回來的omega二十多年,還因為那個人一蹶不振。

“爸。”他叫了郁恒一聲,在旁邊石凳上坐下,“這幾天怎麽樣?”

“我一切都好,吃喝都有人照顧,在這看看書,閑時和人下下棋喝喝茶,好得不能再好了。”郁恒伸手撫了下郁野衣服肩膀的褶皺,“比賽快要開始了吧?怎麽不留著時間訓練,你來看我一次一天就耽誤了。”

“嗯,下周就是小組賽。”郁野很輕松地說,“才一天不訓練,就是一周我也不擔心,您對我沒這個自信嗎?”

“你啊,別太驕矜自滿。”郁恒瘦削的手指撐在輪椅把手上站了起來,“你來得正是時候,陪我走走吧。”

郁恒身體不好,走得慢又走不了太久,護工推著輪椅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父子倆獨處時除了剛見面,還是一如既往地話少。

走了一會,郁野看郁恒有些吃力,從護工手裏接過輪椅把人送回了房間。

果不其然,回去才幾分鐘,郁野只是去了下衛生間,回來後躺在床上的郁恒呼吸就綿長起來。

護工輕手輕腳地倒了熱水,等郁恒醒了再喝溫度正好。

郁野問:“王叔,我爸最近到底怎麽樣?”

護工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你也看到了,走得稍微久一點就會很累,易感期對他的影響有點大,醫生說起碼也要養一個月才能恢覆。”

可是alpha一年才幾次易感期?郁恒一年的時間將近一半都是在病痛中度過。

郁野沈默了幾秒,“檢查都按時做了嗎?”

“都做了,藥也在按時吃。”

郁野臉色稍霽,“嗯,那就請你多費心了。”

下午的時候,郁野的堂姐郁夏也來了,她上午和人在附近的高爾夫球場談生意,結束之後過來看看郁恒。

郁夏是個很強勢但很關心家人的女alpha,陪郁恒聊了一會看他面帶倦容,就主動提出有事要離開,郁野在這待了大半天,就和郁夏一道走了。

郁夏說:“我下車的時候就看到停車場裏有輛拉風的摩托車,我那時就想大概是你來了。”

郁野笑了笑,“摩托車方便,我家到這不近,開車來太堵了。有一陣沒見到你了,最近不忙?”

“怎麽不忙,今天偷閑給自己放半天假。”郁夏頓了頓,半認真半玩笑地說:“我都這樣了,還不考慮來公司上班幫我分憂啊?”

郁野一如既往地逃避,“姐,你知道我懶散慣了,還要訓練比賽,真去了怕不是幫倒忙。你呢,就能者多勞,但也別讓自己那麽辛苦。”

這樣的話提過很多次,能猜到郁野的態度,郁夏也沒太失望,只是叮囑他要小心,比賽也好訓練也好,都千萬要註意安全。

郁夏又問:“對了,我看小叔叔沒之前臉色好,問他他就說沒事,到底是怎麽了?”

郁野目光放空看向遠處連綿的群山,淡聲道:“上次易感期影響的,醫生說要養一段時間。”

郁夏也沈默了,半天幽幽嘆了口氣,“還是耽誤了,要是再早點給小叔叔洗標記就好了。”

郁野的omega父親拋棄郁恒之後,毫不猶豫就洗掉了alpha留下的標記,郁恒卻怎麽都不同意洗標記,一直在等對方回來。

郁野對那個omega沒有任何印象,也不承認那是他的另一個父親。從他有記憶開始,郁恒在易感期時就因為得不到omega信息素的安撫,只能把自己關起來把那幾天苦熬過去。

和曾經的伴侶之間的聯系被單方面掐斷,郁野冷眼看著郁恒日覆一日守著那個殘缺的標記,什麽都沒說過。

抑制劑的效果越來越微弱,郁恒後來選擇在易感期時讓自己痛,以此保持清醒。

六年前的某次易感期,郁野發現了他的秘密,在奪刀子時一把握住了刀刃。溫熱的鮮血流到郁恒手上,沈浸在卑微幻想中的郁恒終於清醒,主動提出洗掉那個二十年前就應該消失的標記。

可是太晚了,郁恒的腺體已經受到不可逆轉的影響,即使洗了標記也於事無補。

說早應該又有什麽用,郁野熟知郁恒的脾氣,除非是他願意,不然幫他綁去洗標記都沒用,時至今日,郁恒也不曾後悔過去的決定,因為他愛那個omega。

郁恒是能從苦中抿出甜味的人,他甘之如飴。

舊事誰都不想多提,郁夏覷了眼郁野的神色,“時間不早了,一起吃晚飯吧,難得都有空。”

“嗯。”郁野點頭,“姐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直接騎車過去。”

姐弟倆在外面吃了頓晚飯,郁夏本來還想再和郁野聊聊,卻被一通電話叫回公司。

郁野目送她車子走遠,戴上頭盔,長腿一跨上了摩托車,去附近加油站加滿油,然後往老城區去了。

老城區有一片占地很廣的待拆的老樓房,郁野初中的時候那就動遷了,這麽多年風吹雨打,墻體外鮮紅的拆字都已經斑駁褪色了。

據說那一片風水不好,拆遷有些講究,沒有人住自然經過的車也很少,晚上很適合進行地下摩托車賽。

郁野十幾歲就在這玩野賽,除了他自己,沒人破過他的最快紀錄。

起點已經聚集了不少今晚比賽的人,郁野輕車熟路地過來,車都沒下,和人打了招呼。

“振哥。”

叼著煙的男人聞聲轉頭,看到郁野一挑眉,“是郁野啊,我可正經好久沒見到你了,來比賽?”

“嗯。”郁野腳踩在地上,一雙長腿線條流暢有力,“挺久沒玩了,還挺想的。”

振哥玩笑道:“你這一想別人可要失望了,肯定是和獎金無緣了,還有那些下註的,都要懊悔怎麽沒猜到你要來。”

郁野勾起嘴角,“我的不是,那麻煩振哥跟他們說,我今天不要獎金,就是過來玩的。”

“那哪行啊?”振哥彈彈煙灰,“你這鐵定拿第一的人,我什麽都不給你,太說不過去了吧?”

他想了想,目光掃視一圈,突然暧昧地笑了。

“這樣吧,新來的賽車寶貝仰慕你很久了,結束之後讓他陪你,如何?”

郁野聳聳肩,把頭盔調整了下,“他合我眼緣就行。”

比賽開始,旗幟揮舞落下,郁野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夏夜晚風在疾馳中變涼,順著衣袖往裏面灌,讓人舒服地想嘆氣。

郁野壓低身體,車身在行經彎道時也傾斜壓低到極點,那一瞬間看起來危險極了,郁野在拐彎之後有條不紊地扶正車身,車胎在身後留下痕跡。

地下車賽不正規,很多人沒什麽道德,為了贏會故意下黑手,郁野在這裏稱霸許多年,自然有的是人想不擇手段地贏他。

郁野像是沒察覺一般,照常發揮,用技巧很快就甩開了那些圖謀不軌的人,甚至連個眼神都不屑給他們。

他有預感今晚可能會破紀錄,果不其然,在他到達終點,計時員按下秒變的下一刻,就驚呼郁野又破了記錄。

在這些極速運動中,能有0.01秒的提升都是極其不易的,沒人知道郁野的極限在哪裏,他好像總是進步得很輕易。

恭喜聲和喝彩聲此起彼伏,振哥沖他比了個大拇指說牛逼,那個仰慕他已久的omega賽車寶貝更是直接過來摟住他的脖子親在他臉上。

郁野摸了盒煙,松松攬著omega靠在車上,拒絕了振哥的香檳慶祝,繼續看接下來的比賽。

“郁神不愧是郁神,太厲害了。”omega很甜,在郁野咬上煙的時候主動點了火,隨後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他身邊。

郁野抽了口煙,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搭在omega腰間的手堪稱紳士,一下都沒亂摸過。

“不要只是抽煙,也看看我嘛。”omega晃了晃郁野的手臂,絲毫不在意煙味,踮腳在郁野唇瓣上啄了一下又一下。

郁野偏過頭抽完最後一口煙,惡劣地吻住粘著他的omega,把煙霧都渡了過去,然後看他被嗆紅眼睛的樣子,問:“你要如何?”

omega嬌氣地咳了幾聲,貼在郁野胸膛上的手揉了揉,“帶我去別的地方好不好?我哪裏都可以給你玩的。”

他說玩,郁野卻沒有玩的興致,甚至連微微一硬以作表示的意思都沒有。

“可我剛才玩夠了呢。”郁野看似無害地說著,手也從omega身上挪開,重新拿過頭盔戴上。

omega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問:“我到底是哪裏沒讓你滿意?”

“誰知道呢?”郁野十足的渣男情態,“你就當我是善變吧。”

極速飆車並沒有讓郁野的心情變好,離開的路上他把速度放慢了許多。

姜太公已經托鐘點工阿姨餵食遛過,郁野不急著回去,他覺得自己今天反覆無常,現在竟然又感覺沒玩夠。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來到了島上咖啡店在的那條街上。

他記性很好,上次送江嶼就把附近的路記了個七七八八。已經快十點了,他本來沒抱什麽咖啡店還開著的希望,到門口才看到裏面還亮著幾盞淡黃的燈。

店裏只有江嶼一個人,坐在窗邊,桌上放著電腦,他盯著屏幕手握著鼠標,表情像是在思索什麽。

郁野把頭盔掛在車把上,走過去微微彎腰,擡手在窗子上敲了兩下。

被驚醒回過神的江嶼面露訝異,像是在問他怎麽來了,而郁野就在他這樣的目光裏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

小野:沒玩夠,去找老婆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