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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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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惑目光驚疑地看著薛懷,薛懷眼底神色不明,面對容惑的質問,薛懷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始終一言不發。

氣氛肉眼可見地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容惑咬了咬牙,完全看不透薛懷到底是什麽意思,薛懷顯然並不意外陸雲起會變成這樣子,似乎早已得知。

沈默了許久的薛懷忽然輕笑一聲,直勾勾地看著容惑,緩步走向容惑。

放在陸雲起肩上的手一頓,容惑目光變得警惕地看著薛懷,此時的薛懷臉上已經恢覆成漠然的表情,手持著還淌著血的霜隕劍向他們走過來。

容惑下意識地就想拉著陸雲起往後退,在意識到自己的退縮之意,容惑雙手緊握著成拳,壓制住想要逃跑的念頭,站直身,面上維持著鎮定的表情看著薛懷。

在距離他還有一步之遙的距離時,薛懷停下了步伐,目光落向他的披風上,薛懷看著明顯大了一圈的披風,完完全全將容惑包裹了起來。

猩紅的雙眸閃了閃,輕聲道:“這麽關心別人?玩夠了嗎?這麽晚不回去你想去哪?”

容惑頓時覺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稍側過臉,低聲道:“我不會再回去了...”

薛懷神色不變,點了點頭,朝容惑伸出手:“那你想去哪?我和你一起走...”

“不是!”容惑猛地擡眸看向薛懷,揮開薛懷伸過來的手,厲聲道,“你不要再裝成聽不懂的樣子,你放過我好不好?”

“我放過你?”薛懷落空的手一頓,隨後驟然握住容惑的手腕,將人拉至他的身前,“你就這般厭惡我,要這樣一而再三地騙我!”

“和我在一起就這麽讓你難以接受嗎?為什麽你總是想著要離開?”薛懷雙眸紅的仿佛要滴血,微俯著身,雙手緊握著容惑的肩頭。

似是再也維持不住淡漠的表情,薛懷神色崩潰,眼底滿是血色和痛苦。

“我等了你五年,整整五年,我像個瘋子一樣一直在等你。”握在容惑肩頭上的手微微顫抖,薛懷仿若不堪重負般弓著身將頭埋入容惑的脖頸中。

聲音沙啞不堪,一字一句道:“你有心嗎?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

“你若是還因為千年血蓮那件事怨我,要殺要剮我都隨你.....”

“求你別再給我了希望後,又狠狠將它打碎......”

沈重的身軀壓在他的身上,容惑感受到薛懷薛懷不斷細細顫抖的身體,粗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頸處,向來處事不驚的薛懷仿若被什麽擊倒一般,緊緊抱住懷裏的救命稻草。

聽著薛懷一句又一句的質問,容惑怔楞住,忘記了反抗,楞楞地任由薛懷抱著,原本握著他肩頭的手早已漸漸下移,死死地禁錮著他的腰,力道大得容惑有些難以呼吸。

薛懷壓在容惑的身上,容惑有些難以承受地踉蹌了下,身形不穩地往後退,直至背部抵上一棵高聳的樹幹上。

鈍鈍的痛感襲來,容惑驀地回過神,垂眸看著薛懷面無血色的面容,兩人之間緊緊貼著,毫無縫隙。

漸漸地容惑感覺胸前有大片濕濡的異感襲來,隨即撲鼻而來一陣濃郁的血氣,容惑呼吸一窒,猛地想起不久前他為了逃走刺了薛懷一劍。

那傷口正是在薛懷的胸口上,所以現在沾在他衣物上的濕濡水跡是薛懷的血?

那濕濡的水跡逐漸蔓延,容惑很快察覺自己的胸前的衣物一大片黏膩潮濕感,霎時瞳孔微縮,擡手推了推還埋首在他脖頸裏的薛懷。

“先起來...”

推了推薛懷幾次,薛懷卻紋絲不動,容惑蹙了蹙眉,也頗有些束手無措,要是用力推搡,怕會愈加撕裂薛懷的身上的傷口。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聲道:“你傷口一直在流血,你先起來,我不走...”

禁錮在他腰間的手臂一僵,薛懷僵直地擡起頭,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呢喃道:“不會走?”

“嗯...”容惑看著薛懷似乎情緒極為不穩定的樣子,想了想,輕輕頷首。

薛懷猩紅渾濁的雙眸亮起,隨後又極快地熄滅下去,目光不斷地在容惑臉上巡視,啞聲道:“不會這次又是騙我?”

不等容惑回答,薛懷擡手細細摩挲容惑的臉頰,語氣突然變得狠厲起來,俯身在容惑耳邊低語道:“你若是再敢騙我,我就殺了他...”

“你!”

容惑愕然地看著薛懷,薛懷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修長的手指不斷在容惑臉上游移,順著脖頸漸漸往下。

驀地一用力,容惑身上的玄色披風霎時變成幾塊碎布掉落在腳邊,還未等裸露在外的鎖骨感受到微涼的夜風,便覺得身上一暖。

他茫然地垂眸一看,原本身上還披著的玄色披風早已變成寬大的婚服,大了一圈,袖子長出一小截,明顯不合他的身,卻也牢牢地將他裹了起來。

修長的手指理了理衣襟處,薛懷滿意地看著穿著緋紅色婚服的容惑,嘴角輕勾出一抹淺笑。

“師尊...”容惑眼神覆雜地看著沒了外衣的薛懷,有些單薄的中衣明顯可見一大片暗紅的血跡,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再低頭看了看變成碎布的披風,頓覺頭疼,不敢把目光看向另一邊的陸雲起,只輕輕推了推薛懷:“衣物上全是血,難受死了。”

薛懷笑容不變地俯身在容惑紅潤的唇上親了下:“那我們現在就回去換了。”

話音剛落,薛懷一手攬住容惑的背,一手伸向容惑的腿彎,俯身就要將人抱起,容惑眼疾手快地攔下薛懷的動作。

“師尊,我自己可以走。”

薛懷輕蹙起眉,神色不容拒絕地看著容惑,容惑頓了頓,將自己的手放入薛懷的手心中,微仰起頭,凝視著薛懷。

兩人靜靜地對望了一會,薛懷的眼神軟了下來,握緊送上門的手,牽起人就要往回走,容惑卻靜佇在原地不動。

“等等,師尊還沒說師兄會變成這樣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懷腳步一頓,目光在陸雲起身上一掃而過,眼底有不明的神色閃爍,輕斂下眼,語氣淡淡:“我並不知。”

容惑細細端詳了下薛懷的神色,見他面上一片淡然,便對先前的猜疑消了幾分,猶豫片刻道:“師尊,能帶師兄去看看他的啞疾和他失憶能不能治愈嗎?”

“師尊...”見薛懷沈默不語,容惑有些急切地推了推薛懷。

薛懷臉色慢慢沈了下來,握著容惑的手緊了緊,靜默片刻後道:“來人,將他帶去魔域內的醫館裏看看。”

陸雲起一直低著頭看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麽,容惑見有兩魔族上前想要帶走陸雲起,便朝陸雲起道:“師兄不必擔心,一定會好起來。”

手上忽然傳來一陣力道,容惑被拉著往前走了走,與陸雲起擦肩而過。

就在這時,一直低著頭的陸雲起突然擡起頭,跨步走到容惑的面前,黑漆漆的雙眸看向容惑與薛懷相握在一起的手,抽出劍擋在薛懷面前,

容惑被陸雲起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隨後反應過來,當即側眼看向薛懷,薛懷才緩下的神色忽然變得暴戾起來,目光冰冷地看著擋在他身前的陸雲起。

心中一咯噔,容惑急聲道:“師兄,你先去醫館,我明日會去尋你。”

話音剛落,薛懷周身的氣息忽然變的冷凝下來,薛懷緩緩轉過頭:“你還想跟他走?”

“那他還是去死吧...”

“不是...”容惑見薛懷驟然臉色大變,急忙出聲說道。

話還沒說完,薛懷松開牽著容惑的手,手指微動,霜隕劍當即出鞘,薛懷捏起一道法訣,霜隕劍猛地刺向陸雲起,直指陸雲起的咽喉。

陸雲起面色冷峻,側開身躲過這一劍,擡起手中的重劍,毫不示弱地反擊了回去。

兩人衣袂翩飛,刀劍相撞之聲響徹雲霄,一時間釋放出極大的壓迫感,漸漸地陸雲起落於下風,陸雲起的面上已顯現出輕微的疲倦感。

薛懷手中的霜隕劍銀光耀眼,劍芒如同破竹之勢破開陸雲起的護身罡氣。

容惑目光緊緊地看著前方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心跳如鼓,陸雲起明顯已經有些支撐不住,再打下去怕是連命都要沒了。

眼神一凜,容惑顧不得許多,手心凝聚起一股妖力,正想打向霜隕劍,陸雲起倏然吐出一口濁血,閉著眼倒在地上。

見狀,薛懷手指微動,手心驀地升騰起黑霧,黑霧眨眼間便湧至陸雲起的身前,陸雲起全身被黑霧籠罩,臉上的血色逐漸消散。

“師兄!”

看著陸雲起變得奄奄一息的樣子,容惑腳下飛快地跑向陸雲起,還未等至陸雲起身前時,一股力道拉著他往後退。

“快放開!”見是薛懷從身後抱著他,容惑怒火被徹底點燃,手心凝聚起的妖力反手打向薛懷,身後的狐尾控制不住地猛地竄了出來。

火紅色的狐尾一竄而出,柔軟蓬松的毛發變得尖銳,蓄勢待發立在容惑身後。薛懷眼神難掩訝色,目光落在容惑身後的狐尾上。

“你是妖?”

容惑頭上兩邊的尖耳也冒了出來,眼尾處泛起紅意,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小狐妖的模樣。

一身緋紅色婚服,如潑墨般的長發散落在身後,漫無邊際的月色下,一雙眼眸似是會蠱惑人心般通透輕靈。

容惑冷冷地看了一眼薛懷後,轉身走向倒在前方的陸雲起。

“別過去!”薛懷回過神,閃身轉瞬到容惑身前,握住容惑的手腕,“那是魔氣,不要碰。”

“快放了師兄!”

容惑掙了掙薛懷的手,擡眸失望地看著薛懷,真沒想到薛懷連自己的弟子都能真的下手殺害。

察覺到容惑的眼神,薛懷手顫了顫,卻還是緊緊握住容惑的手腕,仿若一放開人就不見了。薛懷閉了閉眼,靜默片刻後,擡手收回黑霧。

指甲猛地變長,容惑甩開薛懷的手,幾道血痕瞬時出現在薛懷的手心和手背處,容惑俯下身,看了一眼陸雲起,霎時一驚。

陸雲起臉上有魔紋開始浮現,薄唇也毫無血色,整個人臉色蒼白如紙。

“師兄,快醒醒!”容惑邊喊邊推了下陸雲起,陸雲起卻雙眼緊閉,紋絲不動。容惑心下焦急,扶起陸雲起離開趕緊去找醫館。

“你去哪?”薛懷擋在容惑身前,目光陰沈地看著靠在容惑肩上的陸雲起,啞聲道。

“走開!”容惑無視薛懷,繞過薛懷往前走,還未走出幾步,便被人拉著手臂被迫停了下來。

咬了咬牙,容惑轉頭甩開薛懷的手,眼底滿是冰冷:“你知不知道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你總是不顧別人意願,從來都學不會尊重別人。”

“任何不順你心意的事,你都會不擇手段,靠強迫來到達你的目的。”

“我真是很厭惡你這點,你這種心狠手辣,行事瘋魔的人根本不會有人願意留在你身邊。”

容惑看著薛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著,尖銳的話語一刀一刀刺向薛懷,見薛懷眼底浮現出痛苦茫然的神色,容惑垂下眼眸,接著道。

“你知道我為何要拜你為你師嗎?”容惑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因為你拿走了我的妖丹,我恨不得生啖你肉。”

“妖丹?”薛懷的目光驚懼,神色恍惚地想著,“你是說那顆九尾狐妖丹?”

“那是你的妖丹?!”

薛懷急喘了口氣,手中的霜隕劍掉落在地,身形不穩地往後退,直至背部抵上身後的樹幹,薛懷神色茫然,僵直地靠在樹幹上,仿若一個四肢僵硬的木偶人。

看著薛懷這幅瘋魔的樣子,容惑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下,他並不想與薛懷走到一步,他們之間的恩怨本該在當初的道侶大會時就已結束。

他的妖力已經收回,妖丹也會重新凝聚起,他只想安安靜靜地離開,不再與薛懷有任何的瓜葛。

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後悔招惹了薛懷,當初不該以這種方式接近他,也就不會造成今天這種局勢了。

容惑長嘆出一口氣,不再去看薛懷,攬住陸雲起的肩,艱難地扶著人往前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沙啞至極的聲音。

“我錯了...我不...知道那是你,你別走...”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那些我都會去改,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聽著薛懷斷斷續續的話,容惑腳步不停地往前走:“我說了,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頓了頓,接著道:“你若是不想再看我死一次,你以後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隨著容惑話音的落下,身後薛懷漸漸沒了聲,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走路的腳步聲在夜裏顯得格外明顯。

夜空中的殘月破開烏雲,皎潔的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照亮前方的路,容惑頭也不回地攙扶著陸雲起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2-05-0309:30:41~2022-05-0410:03: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真的是沙雕7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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