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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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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信芳只覺得心驚膽戰, 一時想到剛才與柳亦然的見面, 是不是被王爺知曉了,心中七上八下, 只聽得平西王繼續開口,仿若在回憶往事一般。

“本王的母親, 是父皇的繼妻, 父皇兒子無數, 本王卻只有陛下這一個同胞兄長。”平西王像是說故事一般, 緩緩開口。

先帝年間舊事, 他也曾聽過一耳朵,也不明白為何平西王要跟他說這麽多。

“廢太子,是元後之子,也是父皇的長子, 本王長大時,天下已經平定, 除了太子大哥和陛下,還有三個哥哥也是一直跟著父皇打江山的, 這麽些年, 本王看著皇兄鬥倒了廢太子, 和另外三個哥哥。”

“一開始本王覺得高興,因為最終登上王位的是我的同胞兄長,本王不費吹灰之力,就已經站在了勝利的一邊,富貴榮華沒有任何擔憂。”平西王臉上帶著懷念。

這種話葉信芳根本就不敢接, 他也不明白為何平西王要跟他說起這些事。

“可是啊,他為何要將本王封往明越?苦寒偏遠之地,戰亂紛雜之鄉,那些耶族人,就像是未開化的蠻子一樣,骯臟、粗魯,不服管教!”平西王的表情漸漸變得憤怒。

“本王從未與他相爭,為何卻要落得如此下場?一開始只是不甘心,心中還存著期待,希望哪一天他能想到自己還有個弟弟,後來慢慢的,怨恨如同雜草一樣瘋長,他憑什麽這般對我?憑什麽?”

葉信芳心中如同千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他真的不想聽,聽多了真的會死人的。

“憑什麽呢,憑他是九五之尊啊!”平西王眼睛望向皇宮的方向,卻沒有上次宴席時見到的那般瘋狂,反而帶著一種平靜,“那時候本王就在想,都是父皇母後的孩子,為什麽他能登頂大位,而本王卻不行?”

“那時本王接到消息,國師給皇兄的兒子觀命,所有皇子都沒有帝王之命。”平西王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本王就想著,看看威兒有沒有這個命。”

不僅沒有帝王命,反而還是活不長,葉信芳心中補充道。

王爺苦笑一聲,面上露出懷念之色,“結果傳的全京城都知道了,京裏的百姓只知道這一件事,都以為國師是被威兒克死的,他也曾是個好孩子的,那樣維護他的父王,哪怕得罪了安國公府也在所不惜……”

安國公府?葉信芳突然抓住了重點,問道:“王爺所說的安國公府,可是他家的小公子之事?”

平西王點了點頭,“如今時過境遷,也沒有什麽不能對外人言的,那年圍獵,若不是為了本王,威兒也不會下手那麽狠,亦然如今也不會跟我離心。”

葉信芳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安國公府的事情,還牽扯到了柳亦然,“表哥也與此事有關?”

平西王點點頭,“亦然心中不願,本王心中也知曉,但總想著,時間一長,一切都會變好,安國公府那位小公子,不過是一時好心,卻不曾想,威兒會如此……”

葉信芳試探著問道:“安國公府的小公子,是因為表哥而死?”

“亦然視本王如牢籠,那位小公子只是想拉他一把,反倒丟了性命。本王半生固執,陷於鏡花水月之中,一心想著謀得大位,卻害慘了身邊人,待此間事了,自有交代還與安國公府,至於亦然,他這些年心中不說,但本王知道,他很想念青山縣的親人。”

“以後,亦然就托付給葉大人,如今種種,皆有前因,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是本王對不住他在先。”

“本王知道他想做什麽,也知道他心中有不甘。”平西王看向假山方向,接著道:“本王欠他的,自然會還他。”

葉信芳只以為平西王是要還柳亦然自由,心中有一瞬間的開心,平西王若是肯放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不曾想,他最終等到的,只是柳亦然冷冰冰的屍體。

那日葉信芳返回家中,與楊慧說起此事,兩人都想著很快就能親人重逢,楊慧第二日就開始安排起柳亦然的房間,張氏自來萬事不理,只帶著善安和妞妞萱兒,孩子們都懂事,她也不必傷神,家中事宜她全部交托給楊慧。

張氏的繡坊,在西寧府賣給了他人,而到了京城之後,走家串戶,本想重整事業,但這臨近內城的地方,住的要麽是富商,要麽就是如同葉信芳這般有些家底的小官之家。

這種人家的女兒,大多請了繡娘相教,因而張氏的刺繡學校也沒有辦起來。

葉信芳從王府返回,不過三天時間,又聽到了雲板之聲,依舊是四響。

這次是平西王薨了。

奇異的是,死狀安詳,面帶微笑。

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暴斃,京中一時流言紛紛,各種說法甚囂塵上,王府接連死人,都在傳言此地風水不好,王府中人人自危,都害怕下一個是自己。

死了一個弟弟,皇宮裏的皇帝哭了一場,將平西王僅剩的兒子接進宮中撫養,而後宮裏的太後娘娘,接連失去孫子和幼子,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葉信芳心中越發不安,如平西王那般的頭面人物都這麽輕易的就死了,讓人不得不想到一些神秘力量,他害怕柳亦然有危險,這座王府就跟招惹了什麽臟東西一般,接而連三的死人。

然而平西王死後的第二日,便有人來跟他傳信,柳亦然死了。

依舊是死狀安詳,面帶微笑,透著十足的詭異。

若是在平常,王府死了一個門客,哪怕這個門客曾經與男主子有點不清不楚,都不會引起任何的水花,但正好是這樣風口浪尖的時候,一時間整個王府就跟炸了鍋一樣,每個人都覺得下一個死的會是自己,紛紛企圖往王府外逃。

太後因為此事,也顧不上為兒子傷心了,強打起精神來照顧平西王次子,生怕下一個會是這個孫子。

真的像是受到了詛咒一般,王府留下的門客、仆從,又死了一些,瘋了一些。

這些人死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看到,均是死後被人突然發現停留在某個角落裏……

京中鬧得人心惶惶,生怕那索命的惡鬼,在平西王府殺人還不夠,還要跑出來殺人,皇帝迫於壓力,只好封住了平西王府,另擇地方辦葬禮。

“東西找到了嗎?”皇帝看著跪在自己跟前的清瘦男子問道。

那清瘦男子一開口,就是粗糲難聽的聲音,“屬下翻遍了整個王府,都沒有找到那樣東西。”

皇帝嘆了口氣,“你在老六身邊待了這麽多年,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

“屬下無能,請陛下責罰。”

“責罰,一個個就會喊責罰!廢物!”皇帝罵道。

“本是讓你跟著保護老六,誰讓你去保護一個男寵!朕的弟弟不明不白的死了,到頭來東西還下落不明,朕養了一堆白癡廢物!”皇帝惡狠狠地茶碗砸到男人的身上。

男子從頭到尾一動不動。

“屬下只是遵循王爺的命令,請陛下責罰。”

“他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到頭來自己怎麽沒命的都不知道!”

男子沈默了一會,方才開口解釋道:“是冤魂索命,若非如此,沒有人能知道為何王爺要避開所有人……”

“戰場上殺人的將軍那麽多,為何偏偏是他,冤魂索命那一套,休要拿來哄人!”皇帝再怎麽不喜歡平西王,為了防備這個弟弟,還派了人在他身邊,皇帝也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多年不甘,小動作不斷。

但弟弟終究是弟弟,哪怕皇家親情再淡泊,哪怕這個弟弟再蠢,平西王他可以殺,但旁人若是敢動自己弟弟,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月奴。”皇帝揚聲喊道,“傳話給秦中羽,那邊的事先停一停,猜謎他孫茂行不行,這破案他總可以吧,給他五天時間,找出殺害王爺的真兇。若是找不出真兇,給不了朕一個合理的解釋,後果他知道。”

皇帝這般說完,地上跪著的男子身形一僵,又強行穩住了。

月奴的臉上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順便,找那個東西,兩件事孰輕孰重,孫茂行心中應當知道。”

月奴沒有答話,等皇帝說完,便快速的離開大殿。

“你也下去吧。”皇帝對著那男子說道。

男子離開大殿之後,皇帝看著面前搖曳的燈火,許久才道:“老六啊老六,你廢了那麽大的力氣才拿到的東西,看樣子只能孝敬給哥哥了,別急,很快就能找到了。”

“好弟弟,哥哥會幫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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