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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真的這麽快就能將一個人忘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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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風!”

明黃龍榻上的男子忽然驚醒,秦淵明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擡手扶著額頭。

“真是可笑,居然夢見莫風死了……”他喃喃著,擡眸看著空曠的安和宮,與往常一樣掀開被子下了床榻。

有太監躬身上前替秦淵明穿上鞋子,隨後恭敬的捧著衣物走了過來。

“莫風。”秦淵明伸手抓住太監的手臂,太監身子一抖急忙跪在地上。

“擡起頭來。”秦淵明厲聲喝道,那太監這才顫顫巍巍的擡起頭來,只看一眼,秦淵明離閃過一絲苦笑。

他不是莫風,自己這是怎麽了?對了,莫風被他關押在地牢中,現在他已經得知莫惜沒有死,關了他們這麽久,脾氣也該收斂了吧。

就去地牢將他接出來,告訴他莫惜還活著,讓他不要在耍性子。

如此想著,秦淵明轉身出了安和宮,快步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恒王剛到安和宮的門口卻見秦淵明急急走了,不由駐足,蹙眉看向身旁的太監,問道:“皇上這是怎麽了?”

方才有人來稟報說皇上醒了,他這才急急趕來,可他才來,皇上便急匆匆走到了,他氣急攻心,身體還未恢覆,怎可亂跑。

“奴才不知,只知道皇上一覺醒來,就將奴才錯認為是……是莫公公。”小太監恭敬答道。

恒王暗道不好,旋即快步追了上去。

秦淵明急急的去了地牢,到了關押莫風的地牢門口,卻忽然楞住了,這地牢空空的哪裏還有莫風的影子。

“人呢!”他一聲怒喝。

獄卒撲通跪在地上,“皇上忘了嗎,兩日前,這人便已經死了。”

“你胡說什麽!”秦淵明狠狠的掐著他的脖子,漆黑的眼眸中滿是戾氣。

“莫風怎麽可能會是死!”他怒不可遏,手上力道越來越重,獄卒瞪著雙腿,臉頰漲紅。

“皇上!”一道聲音從地牢之外響起,隨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淵明松開獄卒,轉眸看向立在不遠處的恒王。

“王妃即將臨盆,你此時不該在宮中。”

“皇上,你冷靜一些。”恒王勸道,現在的秦淵明絕對不正常。

秦淵明並不理會,他怒目看向膽敢詛咒莫風的獄卒,拔出侍衛腰間的長劍,直指獄卒脖頸。

“告訴朕,莫風在哪裏!”此刻,秦淵明眼眸赤紅,滿身了戾氣,只讓剛剛緩過氣來的獄卒嚇得一個哆嗦,當場就尿了褲子。

“奴……奴才,不……不知道……”話音剛落,秦淵明毫不手軟,手起刀落間一顆頭顱滾落,鮮血濺在秦淵明的臉頰上,讓此刻的秦淵明冰冷如地獄修羅。

恒王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看著秦淵明挺拔的背影,雖然不忍心,卻還是說了出來。

“皇上,莫風已經服毒自盡,你現在如此,也於事無補。”

忽的,秦淵明轉身怒目看向恒王,赤紅的眼眸中滿是血色。“連你也詛咒莫風!”

恒王淡淡的看著秦淵明,卻是搖了搖頭。“他死了,沒有任何人詛咒他,淵明你醒一醒吧。”時隔多年來,恒王還是秦淵明繼任皇位之後第一次稱呼秦淵明的名字。

“哐當。”手中染血的劍落在地上,秦淵明轉眸看向地牢幹枯的草堆,腦海中忽然湧現出一幕一幕的畫面。

他抱著他,他身體冰冷,臉色蒼白,嘴角溢出刺目的鮮血,他找來太醫,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只說出一句。

“秦淵明,我恨你。”

秦淵明後退著一個踉蹌,他扶著額頭,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他快步出了地牢,跌跌撞撞的到了安和宮,掀開簾子看向空蕩蕩的床榻,心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崩塌。

他緩緩走近,坐在床榻邊,輕輕拂過被褥,似是那裏正躺著一個倔強的令人頭疼的男人。

他是閔玉國的皇帝,他發誓不會愛上任何人,他一直告訴自己,他喜歡的只不過是莫風的身體,他需要的從來都只是一個能發洩的工具,可現在,他捂著胸口那顆疼痛不已的心,似是在這一刻明白了什麽。

眼裏有不知名的液體溢出,秦淵明伸出手輕輕拂過,這是什麽?

殺人如麻的自己,滿身罪惡的自己,原來也會流淚?

秦淵明猛地起身,他轉身眼眸赤紅的看向立在門口的恒王。

“莫風呢!”就算是死了,也應該有屍體才對。

“已經丟了。”恒王看著秦淵明,眉頭緊蹙。

秦淵明一把揪住恒王的衣襟,一拳砸在恒王的臉上,“他在哪裏!”

恒王擦了口嘴角溢出的鮮血,吐出三個字。“亂葬崗。”

話音一落,身邊的男人便化作一道疾風,消失在安和宮內。

恒王看著秦淵明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藏著掖著,還不如讓秦淵明早點忘記莫風。

秦淵明出了宮,騎上馬匹,耳邊盡是呼呼的風聲,他騎在背上,胸口郁疼,他多麽希望時間能回轉,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快馬加鞭到了亂葬崗,一陣屍體的腐臭令人作嘔,秦淵明跳下馬背,在屍體中搜尋著,最後幹脆跑到屍體堆中徒手翻找,也不管屍體是否腐爛,也不管那令人作嘔的味道,他幾乎將所有的屍體都看了個遍。

“年輕人,你在這裏做什麽。”遠處,有老農跳著幹柴經過。

見秦淵明眼裏閃爍晶瑩,老農輕嘆一聲,“早知道你就不要將你的親人送到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宮裏去了,你想必是來找親人的屍體的吧。”

老農搖了搖頭,一臉黯然。“昨日狼嚎叫了整整一夜,想來你的親人已經入了狼腹了,你也莫要難過,人死不能覆生,那只不過是一具皮囊罷了。”

說著,老農嘆了口氣,挑著柴火沿著小道漸漸走遠。

秦淵明楞在原地,腦中轟隆作響,連屍體都沒了……

他跌坐在地上,看著屍體堆中殘碎的屍體殘骸,他知道,老農沒有騙他。

秦淵明坐在屍體堆上,看著那漸漸暗下的夜色,眼眸愈發的冰冷。

入夜後,叢林深處,一雙雙綠瑩瑩的眼眸閃現,隨後樹林中一片沙沙的的聲響。

秦淵明緩緩的起身,漆黑的眼眸泛著森森寒意,讓隱匿在樹林中的狼群生出一絲畏懼。

“嗷!”一聲嘶吼,狼群一擁而上。

秦淵明手中長劍寒芒一閃,一道鮮血噴灑而出……

這一夜,相比起前幾日狼群的嘶吼聲更加慘烈,村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一個個房門緊閉,不敢出門半步,直到半夜,狼群的嘶吼哀嚎聲這才消停下來。

“莫風,莫風!”他嘶吼著喊著莫風的名字,他殺了狼群刨開狼腹,卻並未看到莫風的的殘骸,他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莫風沒有死。

回答他的除了寂靜的夜便再無其他,秦淵明一身狼血,他狼狽的跪在地上,擡眸看著漆黑夜空的一輪殘月,眼裏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悲傷。

第二日清晨,秦淵明騎著馬渾身是血的回了安和宮,相比起之前的秦淵,此刻他周身戾氣更重。

他面無表情的去浴房,將渾身的狼血洗凈,亦如當初那個冰冷無情的暴君。

沒有人知道,昨日他是如何揮劍殺了一群野狼,也沒人知道,昨日夜裏,他看著天空的殘月,嘶吼著叫著莫風的名字,卻無一人回答時,他內心的悲戚。

恒王看著秦淵明的背影,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不管怎麽樣,現在皇上總算是恢覆過來了,頹廢夠了,悲傷夠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便會慢慢淡忘。

秦淵明洗漱後,便轉身朝禦書房的走去。

剛到禦書房門口,匆匆趕回的方銘之便跟著走了進去,一進去便單膝跪在地上。

“皇上,莫風他……”剛要開口,卻被秦淵明打斷。

方銘之垂著眼眸不再多言,他看著秦淵明孤冷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苦澀,輕嘆一聲,他起身退下。

秦淵明立在禦書房內,轉眸看向身側,想起莫風立在身側替他磨墨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柔和與悲傷。

當月,恒王府王妃產下一子,名喚秦念莫,而這名字是皇上親自賜下的。

而後,秦淵明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將整個閔玉國的權利都掌握在手中。

朝堂上空缺的位置有才之士居之,朝堂上下一心。

同年,皇帝終於在眾多臣子的催促下,答應了選秀,只是這選秀的人,卻不單單只是女子,一時間,閔玉國皇帝喜歡男人的事情,傳遍整個閔玉國。

這次選秀,有男也有女,此種做法,可謂是閔玉國歷史上的第一人。

“父王,皇叔真的已經忘了莫風了嗎。”秦孚兒撐著臉頰,莫風死後已經過去半年,自那日他回來之後,便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照常上朝,照常批閱奏折。

昨日朝廷上有臣子說起皇上立後選秀的的事情,皇上非但沒怒,反而答應了。

秦孚兒胸口有些堵塞,真的這麽快就能將一個人忘記嗎?

還是說,皇叔真的從來都沒喜歡過莫風?

“傻丫頭,你胡思亂想些什麽,你皇叔是皇上想要什麽人沒有,還有……日後不要在你皇叔面前,提起莫風二字。”恒王輕嘆一聲,若是皇上真能忘記,那該多好。

安和宮的宮門內,一身明黃的男子負手而立,他伸手輕輕的撫摸這眼前的畫像。

“莫風,朕要選秀了,你若是活著,來找朕,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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