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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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江半歪了歪小腦袋,其實他看著對方,總覺得很親切。

“之前我用一根棒棒糖騙的小鳥。”虞流淮在一邊補充道,“他是你以前的好朋友,應該……認識了有三年多了。”

“什麽叫你一根棒棒糖騙的?!”小肥啾被說到了軟肋,心虛的很,聲音也陡然變得大了,“明明是兩根!而且不止我,你還騙了兔子!”

江半又是歪歪頭,騙兔子?是指騙了他嗎?

“別聽他瞎說。”虞流淮說起謊來,也是面不改色的,他就仗著現在的江半全身心對他信任,所以說的毫無負擔。

“哼!”小肥啾扇了扇自己身後的翅膀,“他們說你沒有吃東西,我偷偷拿過來的。”話剛說完,小肥啾就拿出身後的袋子,是個麥當勞,還是熱乎乎的,也不知道這小鳥是去哪裏買來的這東西。

“就這麽一點了,你要好好吃哦,別冷了,我飛了好久買來的。”

江半不餓,但是他聽到對方的話,心裏一暖,就走過來接著了。

“一起吃?”

“不行,狐貍說要明天才能讓我們見你,你吃完趕緊休息。”他伸手掏褲兜,又拿出一小包胡蘿蔔給江半。

然後嗖的一下,整只小鳥飛沒影了,只餘下不怎麽大聲的哼唧唧的鳥鳴聲。

江半有些想笑,他拆開看,裏頭不是肥宅快樂水,而是一瓶冰凍的礦泉水,他擰開,還沒喝,就被虞流淮搶了。

“別喝冷的,我看到有熱水壺。”什麽傻鳥,知道不能買冰可樂,卻買了一瓶冰的礦泉水?真的是智商捉急。

“哦。”江半興致不高,拆開剩餘的包裝,薯條一根自己一根小虞哥哥的,他吃不了那麽多,剩下的東西全進了虞流淮的肚子。

江半躺在自己離開了一年多的床上,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該再回來這裏的。

“先睡一會。”

“嗯。”

床只是稍大了一點,還不足以讓兩個人能放松的躺著。虞流淮就半躺著把兔子抱在懷裏,慢慢的拍著他的背部,直到把人哄睡了,他才出了房間。

曾經,虞流淮在狐貍這裏,大動幹戈的不少,所以這會待在人家這處,簡直是處處受限著。

尤其是這個狐貍心思縝密,簡直想要把他的人身自由也給徹底限制了。

虞流淮估計,要不是他怕兔子不開心,還有可能會把他給鎖起來。

這裏的環境被這群異生者改變得很不錯,甚至是算得上是精致的別墅裝潢的格局。有山有水,這夥人還真的會生活。

眼下,狐貍就坐在其中一座假山那裏,等著虞流淮過來。

“睡了?”不用問都知道都知道在問誰。

“嗯。”

“以後打算怎麽辦?兔子自己怎麽想的?”狐貍倒了杯茶水,看似很隨便的一問。

“我不會讓他再回去江家的。”

狐貍聽完卻在笑,具體笑什麽也不知道,好像是在嘲笑虞流淮居然想替江半這麽一個有自主意識的人做決定。

“既然不想回去了,那就直接把那塊地裏,還沒有徹底消失的東西,都毀了吧,免得那些人一直惦記著。”狐貍放下了茶杯。

“你要去做?”

“當然,不然靠你和兔子嗎?好歹那也算你們的老宅,要你們這樣做,你倒不好說,兔子怕是第一個要心梗。”

狐貍看向了藍天白雲,嘆了口氣,“只不過他以後一定會同我鬧。算我報答他曾經在那個鬼地方,救了一蹶不振的我吧。”

“你既然都決定了,找我說這些有什麽用?”虞流淮並不覺得自己能掌握什麽大局,況且,人類世界也是各有各的勢力分支。

他壓根沒法把手伸到這一處來。

“還不是要讓你幫忙在兔子的面前,好言勸上幾句,別讓他記恨我。”狐貍有些無可奈何,笑的時候也笑不到心裏。

“還有,兔子的記憶看起來只是受損而已,遲早能記起來,可是你卻難了。他很愛你,可是這裏面的感情,永遠跟你不了解的18歲那個人分不開。你能保證自己一直都不在乎嗎?”

狐貍的話簡直句句誅心。

虞流淮看了看他眼前放著的一包煙和一杯茶。竟然也坐了下來,掏出一根點燃了,那火焰好像不是燃在他的面前,而是燃在他的心裏。

“那能怎麽辦,我還能割舍嗎?”他已經凡事都圍著兔子轉悠了。

都這麽喜歡了,他還能如何呢?

一包煙在兩個人的手下,竟然頂不住一個時辰,抽得太兇,以至於虞流淮都不敢回去屋裏。

就怕江半等會聞到,整只兔子都要炸毛,嫌他臭了。

這裏的山水真的很好,如果他也是個異生者,那麽他就會帶著兔子在這裏生活下去。

可是他畢竟是個人類,如果兔子願意,他還是要帶對方走的。

“什麽時候去那塊地?”

“不好說,但一個月內會解決的。”

“好,那就打擾你一個月了。”

“不用。”

狐貍抿了抿煙,就怕以後真的有奇跡,想起那些記憶,現在跟他客氣的人,也要來對著幹了。

狐貍在笑,卻也是在警告和威脅。

虞流淮踩滅最後的煙頭,點了點頭。

他準備去沐浴了,於是走去這裏搞衣服的那個檔口領了一件,想洗掉身上的味道,就又領了一套沐浴露。

如果這些異生者對他沒有敵意的話,就更好了。只是有些難,印象根深蒂固的,不跟他當場打起來就不錯了。

而江半這一覺也睡的不是很安穩,他熬了那麽久,明明累得睜不開眼,但察覺到某個人確實把他哄睡後,又離開了這張床這個房間,就有些半夢半醒了。

他理應是能睡得很香,但其實並沒有,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或許也不算是夢,而是他的記憶慢慢的回來了。

夢裏的畫面斷斷續續,有他上學時候的光陰,有他在家裏一家人溫馨的用餐時間,還有樹影斑駁的一片,模糊的臉。

只有虞流淮的聲音最明顯最熟悉,對方走向自己的時候,還那麽年輕,眼睛裏都是光亮。他同對方對視,看見了純粹的愛意。

他和那雙眼睛對視很久,怎麽也舍不得離開。他好像在對自己說話,說些什麽呢?

江半聽不清楚,所以他有點著急。他跑過去的時候,對方卻一點點的在後退。

“別走!小虞哥哥!”江半喊了出來,見狀更是跑得極快,但他們之間好像隔的很遠,遠到他明明一直再跑向對方,距離卻沒有半分縮短。

“為什麽不等等我!”

“你要去哪裏?!”

整個空間裏,餘下江半的一陣痛苦的哀求聲。為什麽要走,為什麽不過來找他,為什麽要離他這麽遠……

“半半……”那對面的年輕的小虞哥哥,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那笑容燦爛,像在發著光,“半半,往前走,往前看。”

“不要……”

不要丟下他……江半喘著氣,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之間的路面開始崩塌,開始傾斜,而路對面的那個人,依然在笑著。

江半閉上眼。

“別丟下我啊……”他發出了一陣低啞痛苦的聲音,卻驟然間猛然睜眼,眼下他已經脫離了那個夢境,前塵如夢,他的耳朵掉了,把他的腦子也傷到了。

可眼下又都想了起來了。

江半從床上坐起來,低著頭發呆,他想著夢裏的那句話,心情就像被鐵鏈束得高高的,被圈緊,他太難受了。

然後,他聽到了浴室裏的水聲。

他開始動搖、矛盾,然後又覺得苦難不過也這般而已。

在浴室裏那人出來之際,江半幾乎是小跑著跳過去,他抱到了夢裏一直抱不到的人,帶著一身的水蒸氣,還帶著一身淺薄的煙味。

兔子皺著眉,有點嫌棄的松開手。

“怎麽了?還有味道嗎?”虞流淮看起來就像是江半點了頭,他就要重新跑進去再洗一次一般。

“沒有。”江半撒了個不無大礙的謊言,然後又再一次抱住了對方,“虞流淮。”

“小虞哥哥。”他又在喊了一聲。

別再丟下我了。

江半默默在心裏補了一句。

他的爸爸媽媽,他小時候認識的所有人,都丟下了他,有的走了,有的沒了。不管虞流淮現在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總歸是自己的。

“怎麽了?想起什麽了嗎?”虞流淮半蹲下來,也把江半抱了個滿懷,“還是做噩夢了?出去走走要嗎?”

江半搖搖頭,他現在只想和對方待在這裏。他們上一次親熱還是在很久以前,他主動把虞流淮摟住,兩人貼得近,也不知道這家夥是抽了多少,怎麽會這麽重的味道。

“味道很重。”

“好,我去洗洗。”

江半頓了頓,又說:“也沒有很重。”

虞流淮忽地笑了聲,就像夢裏那樣,笑得幹幹凈凈的,起身將兔子安置在床上,給他拿了條毛巾,熱的,他半跪在床邊,給兔子擦臉和脖子,“為什麽哭?”

不是很明顯的痕跡,但虞流淮還是看出來了。

江半皺著眉歪過頭,說:“沒有哭。”

“好,你說沒有就沒有吧。”虞流淮擦了一會,把熱毛巾放到旁邊,看著對方的眼睛,正視道,“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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