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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不能接受的話，我們可以去做個親子鑒定。”江半站起了身，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要這樣。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女人點頭答應了，就好像篤定了他是她的孩子一樣。

那一瞬間，江半整個人都開始起了雞皮疙瘩。他不明白，為什麽這樣會同意。這個女人真的以為自己是她的孩子嗎？

可是……他姓江啊……

女人眼角已經有了細紋，眼神裏卻充滿了溫柔，看著江半的時候，坦誠，毫無保留的愛，是一個真正母親會流露出來的樣子。

江半拘束著站著。

直到虞流淮回來了，男人黑著一張臉，看向女人的時候，染上了無數的不快，“要什麽親子鑒定？誰能給異生者做親子鑒定？”

江半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順著男人伸過來的手，窩進了對方的懷裏。

“聽著，異生者協會的人等會就回來接你，別搞一些有的沒的。回去待在那裏，直到治好再出來。”

這一聽，就是一個不好的地方。

“不能給她找個醫院嗎？”江半疑惑的擡頭，他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那個異生者協會，總是抱著一個不喜歡的心態。

“乖，醫生治不了她。”

虞流淮也是真的沒想到，異生者協會那群傻逼，居然敢拿著江半的樣本，制造出了這麽一個母兔子出來。

而且年齡還這麽大。

精神還錯亂。

那群人就好像在打算著什麽小算盤。

但是江半卻沒有想到這個，他沒有反駁男人的話，只是不開心的又看向窗戶。看著那只蝴蝶飛到他這裏的窗邊，他只是這樣看著，又沒有任何猶豫，就這樣推開虞流淮，慢吞吞得走了過去。

蝴蝶沒有飛走。

而江半卻好像在那一閃一閃的翅膀裏，看到了一些什麽東西。他走近，然後看見了一個裝著小兔子的玻璃箱。

轉身，又看到了一個嬰兒在那裏哭，旁邊是一個白大褂，可是白大褂的脖頸處，有著好大一塊紅色的斑。

江半瞬間疼得腦袋都像被擠在一塊兒了。

他看見了一扇門，沒有多少特別的想法，只是想看一眼，要追溯一些事情，他進去了，然後看見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正在笑。

“這是我培育出來的孩子。”

她笑得一臉溫和，好像懷裏的孩子是她的全部。

江半連自己怎麽暈過去的都不知道，而等他醒來的時候，窗邊沒有了蝴蝶。不是飛走了，而是死在了那個窗戶底下。

他眨了眨眼睛。

“醒了？”虞流淮陪著他一夜無眠，看他醒了，便打開了旁邊的營養餐，“你暈倒了，以後多躺著，不要沒事去追蝴蝶。”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江半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

“我知道你叫江半，是江家的孩子，和我一起長大，其他的，都是別人付諸在你身上的身份，你的枷鎖。所以，你不要被困住了。”

這個女人早瘋了，而那些異生者協會卻把她現在放出來。虞流淮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只想把那只鬼玩意給扔回去。

“你不要傷害她。”江半看出了對方的意圖，趕忙重覆了一遍。

江半自打醒過來，就一直在接受著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就比如這個男人現在說的話，和時不時露出來的對於外來人員的敵意。

他轉頭重新看向了天花板，發著呆，腦子裏空空的，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是真相。

等到男人給他拿好了換洗衣服，放進去浴室間要給他洗澡的時候，他才發現身上粘上了一些東西。

很多的兔子毛，一團一團的，還有很奇怪的黃色汙垢，真臟……也不知道哪裏弄上的。

他坐在浴室裏，抱著自己的腿又在發呆。水流了下來，弄得短發都濕淋淋的，洗過一遍後，男人拿過浴巾，給他一整個圍住。

瞬間，他的四周就全剩了好聞的沐浴露的味道。

男人跪在床上給他擦頭發，十分的自然，好像原本就應該是做這種事情的。

江半就這樣坐在床邊，隨他弄，偶爾對方下手重了，才瑟縮一下。他不傻，心裏或許已經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了。

“你姓虞。”江半眉心稍微皺了皺，“所以，你不承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喊你小虞哥哥嗎？”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人就是他夜夜念著名字的那個人。

“……”

虞流淮沒有說話，甚至給兔子擦完頭發後，還走了出去，過一會兒抱著杯溫熱的胡蘿蔔汁走回來，把杯子放到桌上，神情冷淡：“喝點。”

“我不喜歡喝胡蘿蔔汁。”江半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沈迷於餵他喝這個，這個東西明明就那麽難喝。

“那喝什麽，牛奶？”不知道兔子喝牛奶會不會消化不來，其實再怎麽樣，這副身體，依舊還是保持著兔子的習性，虞流淮不敢糾正太過。

“不要。”江半頓了頓，又道，“你到底是不是小虞哥哥？”

男人沈默的像時間靜止了一般。

而後，他聽到一陣嘆息聲。

江半被人摟到懷裏，拉著躺到對方的身下，這男人把他抱得可太嚴實了，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所以你不回答，是因為在怪我忘記你了嗎？”江半推推他，又問道，“是不是？”

他看不出男人在糾結些什麽，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只是埋怨這個人為什麽什麽都不跟他說，不能再坦誠一些呢？

“是，我是你的小虞哥哥。”

虞流淮閉上了眼睛，把他喜歡的人抱到懷裏，他在想，就算是吧，他就是那個沒有什麽能力保護好自己愛人的虞流淮。

一直都是。

是兔子一直念著的那個哥哥。

他認了。

“那你為什麽那麽難過？”江半的話聽著很懵懂，聽著說著跟無心一般。他在虞流淮溫熱的體溫和平穩的呼吸聲中，慢慢的放松下來，也沒再那麽咄咄逼人的問著這件事情。

“你不喜歡我那麽叫你，那是想讓我叫你什麽？”江半一瞬不瞬看著對方，目光描摹對方的五官，一筆一劃，好像在他心裏慢慢的在描繪著。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通紅了眼眶，擡起手小心撫摸到對方，“對不起，是不是我們過去發生了什麽，讓你這麽難過？所以你不肯承認？”

“小虞哥哥……”

他的手指微微的發著抖，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滴嗒一下落在枕頭上，一滴兩滴，哭得有點莫名其妙。

“……別哭了。”虞流淮一楞，總感覺兔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但顯然，江半有些無法克制他的情緒了，感覺自己處在瀕臨痛哭的邊緣，整個人都在對方的懷裏，一開始還能忍著，後面就變得肆無忌憚。

“是不是……是不是爸爸媽媽都不在了……小虞哥哥也不想存在了。是我的錯嗎？我做了什麽讓這個家沒了……”

他在模糊的視線中，恍惚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張開嘴又叫了一聲，“小虞哥哥。”

那一聲輕得跟奶貓在叫喚一樣，很快就散了。

“別哭了，不是你的錯。”

虞流淮已經認下了這個稱呼，就不會再讓對方去猜測，去想一些有的沒的。他皺了一下眉，手臂無意識把江半摟得更緊。

“不要哭了，哥哥在。”

“那個女人不是我的媽媽，她是誰？”江半好似在一點一點的梳理他現在得知的一點線索，在慢慢的捋清他以前的身世。

但他的身體總跟不上這樣的消耗。

思慮過深，想的太多，以至於他現在哭了一會就又覺得累了。

虞流淮還給他餵了點藥，是一種不太好喝的液體，沒留神，人又打起了瞌睡。

等他驚覺著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臥室裏就他一人，窗簾只拉開外層，透進些許亮光。

他起身換衣服，準備去找他的小虞哥哥，只是剛出房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許是管家已經準備好了用餐。

此刻，虞流淮在客廳看著報紙，見他走下來，順勢跑過去，把人抱著，踹在懷裏哄，“怎麽了？眼睛還這麽紅？”

“有嗎……”

“有。”

“沒有。”江半否認。他看到了男人在看的報紙，拿起來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只狐貍照片印在上面，那個面孔熟悉得很。

這不是昨天看的那個異生者嗎？他不是很記得，但卻得他旁邊的那只藏獒異生者。

“哦對，這玩意給了我一串東西。”是一大串鑰匙，沈甸甸的。

江半對比了一下報紙上說的商業藍圖擴張，不免就可以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但他不知道這是以娘家身份送過來的東西，還以為是自己以前交的朋友。

“我得謝謝他。”但他沒有什麽好回饋的，“你為什麽和他關系很不好？”

“不為什麽。”虞流淮一直很好說話，但面對這件事情，他真的是一句話也不肯講。

“哦，行吧。”

江半又拿起報紙，裝模作樣的看了好一會，才說道，“他很好的，你不要老是同他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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