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私設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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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流淮察覺了他的眼神,把藥劑收了起來,臉上似乎有點不自在,聲音低沈著,“這東西不能多吃,最好就別吃,乖。”

兔子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眼神,然後不看他了。

這東西確實之前就沒有看虞流淮拿出來過,甜甜的,不是很難喝。既然平時不能吃,所以眼下給他發現了,應該也只是迫不得已罷了。

兔子頓了頓,又掏出手機打字:“那你呢?”你有的吃沒?那裏頭說不定有什麽危險的。

兔子暫時還是沒有能想象得出虞流淮的能力,覺得應當是打不過這些異生者的。一咬一個殘,畢竟只是普通人類,所以他未免有些擔心。

“我沒事,他們在呢。”虞流淮摸了摸兔子耳朵,放他下來自己走。

他們下了樓,門開的瞬間有股潮濕的氣味撲打了過來,不知道是哪裏漏的水,江半攏緊了衣服,免得被這些來歷不明的液體給沾濕了。

那些濁水後匯聚到地面上,也是一攤水澤。江半驟然有些來自生理上的惡心,都被搞得無比的不自在。

這裏太寂靜了,就好像無人一樣,他想去握住虞流淮的手時,又忽然聽見了一滴一滴的水流聲。

強烈的敵意襲來,江半有些把持不住,這種來自生物鏈的警告,最為直接。

兔子直覺裏面的東西是處於他食物鏈頂端的玩意兒,而當擋在他們面前的異生者想去開那扇門的時候,一只艷麗的蝴蝶忽然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了門把上。

蝴蝶撲棱著的翅膀,發出五彩斑斕的光,閃了兔子一眼。也只是那麽一眼,兔子就感覺到了心臟跳動的有點吃力。

而後,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察覺到那不是虞流淮的手,他剛想躲避,卻又被放開了,轉眼間就嗅到了一股消毒水的氣味,這氣味本能地令他感到恐懼。

而那個捂著他的手消失的瞬間,兔子發現這四周都沒有了其他人的呼吸聲。

一開始兔子睜不開眼睛,只能往前摸摸,但是他感覺到更加不對勁的事情是,他的手……好像有些奇怪……

他伸不開五個爪子,也不是完全伸不開的那種,他只是覺得沒有人類那麽大的幅度。

他甚至摸到了一些小絨毛,他想說話,叫呼叫虞流淮,但忽然就發現了,他的嗓子裏,連嗯嗯啊啊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而且似乎只能發出微弱的類似於小動物的聲音,帶著輕輕的磨牙聲和咕咕的聲音。

像極了一只發怒的小兔嘰。

有人抓起他的耳朵,他掙紮著,但似乎沒什麽用。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真的變成了一只小兔子,被人類揉捏在手掌之間。

他被抓進放到一個類似玻璃的箱子裏,上手的觸感十分的鮮明。

這會,他終於好不容易能睜開眼睛了,看見的東西卻更加讓他震驚了。

每一個玻璃箱裏面,幾乎都藏著一只小動物,各不相同,都是哺乳類動物,也都是很小只的幼崽。

這下他終於從玻璃反光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很好很不錯,他還真的是一只兔子。

很小的一只侏儒兔,跟剛斷奶一樣。

江半唯一的感覺就是,他身為人的靈魂,被藏在了這麽一個小動物的身體裏。

而他轉念又一想,也真的是不可抑制的想,那反過來說的話,他作為一只兔子異生者,是不是也有兔子的靈魂,藏在他的人類實體裏?!

江半從來沒有這方面的記憶,懷疑這肯定又是什麽幻覺所致,他不禁想起了剛剛看的那一眼蝴蝶。

如果按照理論來說,或許是蝴蝶的飛粉已經把這個地方給汙染了,又或許是那只蝴蝶的翅膀折射的光,才讓他產生了這麽一個幻覺。

驟然間,一聲很空靈的笑聲,在這個寂靜的實驗室中響起,有個身穿白衣大褂的人乍然出現。而這樣打扮的人,曾經占據了江半記憶中的一大段時間。

江半看到房間左邊的玻璃箱門,被那個人打開了,不知道在一張什麽報表上,頻繁的做起了記號。

他似乎是被其中一個小幼崽給咬了,低聲的罵了一句,但連打都不敢打,用一口不是很流利的英文,說著很接地氣的臟話。

這個人或許不是個純正的外國人。

江半也不再往後瑟縮了,他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看清對方的臉,但一不小心就撲通一聲,給直接摔在了毛茸茸的墊子上。

這個聲音很小,但也已經吸引住了對方的註意力。那個人轉過臉,臉上帶著一個防護罩,看不真切。

但那雙眼睛,江半是看得心頭猛然的一震!

“小乖乖,不要亂動哦,這裏就你最調皮了。”這嗓音,這話,簡直是毛骨悚然……

玻璃鏡下,江半還是一只小奶兔的模樣,被對方捧了起來,頭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著對方的眼睛。奶兔子想後退,卻被按住了。

“快點長大吧,你的基因,很不錯。”

一只兔子的基因能有怎麽個不錯法?!江半咕咕叫了幾聲,驟然間感到一針難以抗拒的力量,在血液裏湧動著什麽。

“快了快了……”

這個人的話音戛然而止,連帶著這個空間裏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也一並在兔子的跟前消失了。

“半半!醒醒!”

他感覺到有人在搖晃他,兔子定了定心神,眼前還是有些花,逐漸慢慢變得清明。他好像已經退出了那個幻覺,因為他看見了虞流淮臉色鐵青,似乎是處於暴怒和擔憂的地步。

江半對他剛剛這邊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但看不得對方這麽失控,便湊過去,眼裏蒙著一層霧氣。

“醒了?半半?”

虞流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了出來。他低著頭閉了一會兒眼睛,好像在隱忍些什麽,擡起眼的時候又變成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嚇到我了。”語氣真的像個孩子。

江半伸出了手,輕輕的摸著對方的頭,無聲的安慰他身邊這個人。收拾起精神後,看向了旁邊之前蝴蝶落著的地方。

而那只蝴蝶已經飛走了。

江半默了默,轉頭替虞流淮整了整領口,他想進去這個房間看看。

“你別走在前面了,”虞流淮把他拉了回來,讓他跟在自己後頭,眼神裏全是警戒。

這個房間裏,是典型的冷色風格裝潢,正對門的有一張床,床是鐵制的,上面掛滿了很多鎖鏈,旁邊的儀器早就被毀得看不出原樣,稀稀落落的零件撒滿一地。

再走進去看去,江半恍然間就明白了,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還有那份日歷,這好是江家出事的那一年,而這個實驗室,應當就是那個時間便暫停的。

兔子也親眼看到了那些個玻璃箱,比起他剛剛幻覺裏看見的那些,這裏已經沒有了那些小幼崽了。

那麽一刻,江半忽然間感到了難耐。他覺得有什麽真相逐漸的靠近他,就差那麽一點點,他就可以知道他雙親死亡的真相。

他看著裏面還有一扇鋼制的防盜門,他還沒有動,忽然背後好似有一具冰冷的軀體,正在慢慢的慢慢的爬上他的腰,想蛇類爬行一般。

一條纖細的軀體已經環住了他的腰,江半身體一顫,低頭看去時,卻發現並沒有東西的存在。

他的幻覺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江半摸了摸,再次確認了是空氣。

他像是魔怔了一下,尾巴球球抖了抖,瞬間就大步走上去要去拉開那個門,手剛搭在門把上就被虞流淮擋下了。

“半半!”虞流淮拉住了他,“我來,你不要動。”

江半的腦子裏卻很亂,他在這個地方,他總覺得自己不應該是被人保護的對象,他喘了幾口氣,看見裏面的景象後,眼淚禁不住奪出眼眶。

他好像……

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一只兔子了。

這裏頭也是一件實驗室,卻是堆滿了失敗實驗體的地方,十幾年過去了,留下的不再是幼崽柔嫩的軀體,而是一堆堆小型的骨架。

落在那上面的,是一個大寫的紅叉。這個紅叉,代表著他們被放棄了,他們沒有被成功的培育成想要的東西,所以被送進了一個普通的箱子。

不給吃不給喝,直到離世。

他記起之前那個荒唐的夢,他在一個高樓大廈裏,無盡的天,高聳的雲,而他還是個小嬰兒,哭哭啼啼的,那個夢境,原來不曾是假的。

“半半?”虞流淮註意到了江半的不對勁,“你怎麽了?不舒服我們就回去。”

江半搖了搖頭。

他遲鈍地發了一下呆,然後將手放到頭頂上,對著那個快掉光毛的耳朵,輕輕摸了摸。

那他……現在是培育成功了,然後又失敗了嗎?

可他是個人啊,他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他怎麽會是一只兔子?

兔子怎麽會變成人?

“你終於回來了。”有個聲音冷不丁出現在房間的門後,但江半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所以並沒有被嚇到,反倒很淡定。

如果他還能說話就好了,江半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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