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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半閑得無聊，就躲在一個假山的小邊邊看直播間的彈幕，許是有人發現了他逃離群體躲起來，居然扣了扣彈幕，一個個爭寵似的發著：

——“兔嘰，看我看我！”

——“不舒服就吃點藥，這小臉白的。”

——“兔嘰，把你老公聯系方式給我，我替你打電話喊他來。”

看到彈幕上忽然有人這麽瘋，江半簡直無語，他才一點都不想虞流淮來。但……對方一定要來他也沒辦法。等著吧，或許不出兩天，肯定會來的。

許是為了引起兔子的註意，更有人在彈幕上邊兒寫起了小作文。

——“要是咱家兔子穿泳衣，肯定是白白瘦瘦的，抱起來軟軟的，香香的……”

——“樓上，危險發言。”

江半感到一陣惡寒，神色不動地伸出手指，循著這條評論的後邊兒，無情的打了個舉報。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他也曾想過自己長大後的模樣，或許會像小虞哥哥那樣，做一個可靠的、高大偉岸的人。

只不過變成兔子後，他的身形就像永遠定格在那個十八歲了。

江半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最後嘆息了一聲，還好他十八歲的時候，身高就已經很有優勢了。不然差點就變成了矮小瘦弱的兔嘰。

這可要不得。

江半擡頭看這片溫泉的風景，其實這個泳池還是他第一次來。大概是節目組預算不夠，沒能去定那種昂貴的地段。

江半朝天小小聲的“啊”了一聲，好似這樣能緩解點壓力。

而後，餘光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站在門口的人。

他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一股狐貍特有的味道。

“……”這味道，可比平時加倍了許多啊。

江半微微瞇了瞇眼睛，才分辨出門口是一只小蜜蜂異生者，小孩子總讓人降低防備心，估計混進來也比尋常人容易。

江半的手指在地面上輕輕點了點，然後在彈幕瘋狂刷屏下，忽然就說了一聲要去上廁所。

三字話音落地，兔子直接翻了個身，轉眼就看不到人了。

——“……”

——“有這麽急嗎？”

——“這速度好厲害，這要是想跑，根本抓不住吧，太可怕了。”

——“這就是兔子異生者的力量嗎？如果人類也擁有這種力量就好了。”

——“樓上慎言。”

——“等下被抓。”

一路橫著走的江半才不管直播間的那些碎言碎語，他很快就把目標鎖定在那只異生者飛走的方向。可跟著他到了一塊石頭附近，卻瞬間見不到身影了。

“……”江半心想，這狐貍這是有多謹慎啊，費盡心思把他引過來，又消失了。

兔子沒法，就只能回頭真的去找廁所上了。誰料剛看到一個空的沐浴間，就被後面闖進來的人給撞了下身體。兔子差點沒穩住，要摔下去。

這人身上的味兒又十分的像狐貍。

“嘿嘿嘿，大山的朋友，我有點急，能不能讓我先。”這個異生者肥肥胖胖的，晃了晃身體，好像手上攥了點東西。

兔子眼一垂，看到了對方手中拿著的狐貍毛。

……他當下了然。

而幾乎是擦身而過的瞬間，兔嘰轉眼就看到了站立於門口的另一個人。

“……”

江半才剛剛把手上拷到的資料給了其他人，眼下就被抓了正著，手有點抖，也不知道虞流淮有沒有看出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2C兔子啪嘰一下就把身後那個可疑份子給推了進去，假裝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

虞流淮眼神微瞇，腳步微頓%2C深深看了兔子一眼後，居然大發慈悲的什麽都沒問，明明方才已經註意到了兔子的小動作。

但他依然假裝沒註意到這兩個陌生人之間這麽個小小的互動。

“你怎麽來了？”兔子支支吾吾的，手還在不停的互相揉搓著。

“怕你哭鼻子，就來了。”虞流淮本來也沒想自己這麽快出來，可是看見江半在直播間裏，實在是那副難過到要命的樣子，他就心疼。

“……我才不會。”

“嗯，你不會。”虞流淮走了過來，俯下身，將兔子輕輕抱了起來，“來了就先好好玩吧，我帶你游泳。”

“……”不，他真的不是很想。

兩個人又同時出現在直播間的時候，彈幕都刷瘋了。因為剛剛裏面有人打了個賭，兔子跑這麽快，是不是要去找某個人，還弄了個像模像樣的賭註。

眼下，怕是很多人賭贏了。

兔子不敢看直播的鏡頭，小腦袋微垂著，搭在虞流淮肩頭的手微頓，把自己的臉埋了進去。太丟人了，明明就不是那麽回事，總是被誤會。

虞流淮反倒是面不改色地開口：“先去淺一點的地方泡著，適應了再去深一點的。”

江半神色微楞，視線回到了虞流淮的臉上，他的記憶裏，也曾有人跟他說過同樣的話，而現在這個人，又做了一樣的事情，也要教他游泳。

兔子被放到水裏後，手臂上雙方留下的觸感依舊還在。江半擡起頭，眼睛裏迷蒙了片刻，感覺到了更加讓人心悸的觸感。

他條件反射性地低頭去看水底下，是某個人的手握在他的腰間，熱度由下往上的蔓延著，江半居然無法平靜下來。

“他教過你了，對嗎？”虞流淮看他這個一點驚慌失措都沒有的模樣，就大概率猜到了。

“嗯。”江半也沒有撒謊。

“也是，他認識你那麽久。”虞流淮頓了頓，眸光裏很沈很沈，好像沈著什麽不見底的死物。

“你就當做不會，讓我教一次。”

這句話裏透露的失望和遺憾那麽深，深到兔子覺得整個溫泉的熱度都無法將他的心整溫暖。

“可是我已經會了。”

“沒關系。”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看著，最後還是兔子服了軟，將身體輕輕放松，靠在虞流淮的肩上，“那你教吧。”

不過就是叫他游泳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兔子那滿頭白發又浸了水，濕噠噠的，頭發上的水珠不斷往下滴著，眼神裏閃著微光。

虞流淮呼吸一窒，順手就把離他最近的那個直播機器給關了，按著兔子往假山後躲。

“你幹……什麽！”

看到這邊的動靜，直播間的人都在發彈幕，都在催著節目組把鏡頭轉到那邊去，但策劃小姐姐哪裏敢啊，等下洩露個一星半點的畫面，這個節目指不定立刻停播。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裏。

兔子扒拉開虞流淮，怒氣沖沖：“這是教嗎？！”

“抱歉，沒忍住。”

江半完全不想搭理他，但又泡在水裏，蹦都蹦不起來。只能軟綿綿的威脅他，如果不放他走，之後別想好了。

驟然間，一塊紅繩竄成的玉佩就這麽掛在兔子的脖子上。

“別氣，送你個東西。”

兔子看了看。

“管家去求的，開過光的，保平安。”虞流淮其實也沒想什麽，只是借花獻佛而已。他私心的覺得如果兔子繼續查下去，指不定會遇到危險。

掛著玉佩保平安也不過是個念想而已。

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間，某一處地方就格外的熱鬧，那些人情緒高漲，甚至有人帶頭唱起了歌，然後一個一個接著起哄的模樣。

江半一楞，探出頭去看，爪子扒拉上虞流淮的肩，身高不夠，就墊著對方的腳來湊。好像是有人在求婚，兔子耳朵都豎的高高的。

其實他只想遠離這樣一份溫情又讓他難受的時刻。

再這麽下去，兔子的心會叛變得比誰都快。

他們這夥人一開始聽得還有點懵，後面逐漸被那氣氛感染，後知後覺的，他們都游了過去看。

看到了這一場求婚後，彈幕裏忽然間就有人刷了起來。

——“好幸福啊這個女生！”

——“請問虞總當時是怎麽把兔子哄騙回家的？”

——“一定也很浪漫呢。”

——“羨慕！想看記錄。”

兔子瞅瞅那邊熱吻的求婚雙方，又瞅了瞅彈幕，心想他當時一點都不浪漫，還被威逼利誘，幾乎是拿刀架在兔嘰脖子上的感覺。

說出去會讓人失望的。

虞流淮自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從身後攬住兔子的腰身，輕輕的碰了碰他的頭發，“等塵埃落定，我們補一個婚禮吧。”

“……”哼，騙子。或許兔嘰一輩子等不到那個時候。如果父親母親還在世的話，之前那樣子領證和結婚，一定會被毒打的。

“相信我。”

虞流淮輕輕牽起兔子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感覺到兔子收回去的趨勢，還將人往掌心裏用力握了握。

“沒騙你，只要你願意，只要你肯點頭。”

江半沈默了，他也沒說願不願意，就聽見那邊已經在戴求婚戒指了。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空空如也。十幾年過去了，這上面別說留有痕跡，就連東西也沒有存在過。

“虞流淮。”

“嗯？”

“你撒手，我不跟你處一塊。”江半恨不得踢腿就往後面踢，好讓這個一直黏糊糊招惹他的男人知道是什麽：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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