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失去的兔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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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窖看起來有點年頭了,裏頭很簡陋,但居然安裝了一個通風口,長長的通道,不知道是流通到哪裏的。

江半朝裏面張望,看到好幾個大木桶,像儲存酒的盛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言的味道,隔著防護服還能聞到一點點。

桶裏裝滿了液體,黑色的整整一大桶,這裏加起來份量可不少。江半瞅了瞅,好一陣子沒疼過的耳朵根根,忽然又開始微微刺痛著。

然後……他在地上發現了一撮毛發。

太明顯了這毛發,還是白色的,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裏的。江半揉了揉,感覺到很熟悉,偷了一點回去,只是站起來的時候耳朵更痛了。

但目前還能忍,他又集中精力逛了一圈,沒發現其它的東西。轉身時看見有幾個跟著進來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轉動那些液體了,似乎是在看看裏面有什麽。

也確實是撈出來一點東西,江半有些好奇,往前探了幾步,小腦袋鉆進了人群縫縫裏,只是稍稍看了一下,猛然間瞪大了眼睛……

他身體往後躲了一步,不知所措的扣著墻面,不可置信的神情慢慢浮現在兔子的臉上。

腦袋上的耳朵不再亂動,高高揚著,像被禁錮了似的。

兔子微喘了幾口氣,此刻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下來過。那個東西已經被黑水浸泡成那樣,他依然能認出來。

手裏捏著的一小撮白毛也成了證據。難怪會覺得熟悉,兔子心神大震,一滴眼淚不自覺從眼眶潤出,滑落了下來。

不光江半認出來了,連虞流淮都楞了好一會。

他的反應可比兔子穩重多了,甚至是第一眼就發現了兔子的不安,剛想去抱著他,就被躲開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虞流淮一樣對江半懷有別樣的感情,撈出來的東西形狀太過於明顯,只稍的註意一下,便很容易聯想到其他。

地窖裏本就詭異,兔子的眼睛剛一紅,就被一個彪形大漢從背後圈了起來,“快抓住它!是這只兔子的!它耳朵都少了一只!沒錯的!”

“別碰他!”虞流淮要上前去,反倒是被自家員工拉住了。底層的員工什麽都不懂,根本不知道這只兔子是他們上司的合法夫夫。

江半劇烈地掙紮了起來,用力之大,以至於身後的人都被他踹了一腳直接砸到墻上。

那墻面竟然猝然崩開了一個大口!

有那麽一瞬間,虞流淮感受到了江半以前能被他抓住,是否都有在讓著他的嫌疑存在。

兔子眼睛已經紅透了,他全身抖得不像話,在看著又有人沖上來準備抓他的時候,開始不可控的尖叫著!那聲音刺耳到整個地窖的人把心揪了起來。

江半自從遇到虞流淮後,從未暴露過他這極端害怕的模樣。跳出去地窖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

江半心裏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得跑……

趕緊跑……

“滾開!”虞流淮踢了身後拽著他的人,跟著跑了出去,但速度怎麽可能追得上一只正處於暴躁狀態的兔子。

“江半!停下來!”

“江半!”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生怕是這兔子吸了地窖裏的氣體發了瘋,這裏可沒有能管控異生者的警力部署。

兔子看見虞流淮沖他追過來,不自覺放慢了腳步,理智告訴他只要停下來就好了,不會有人要砍掉他的耳朵,虞流淮會保護好他的。

可是身體裏似乎燃起了名為不信任的火焰,將他的理智來回的拉扯。

短短幾步內,他就已經疑神疑鬼到一種地步:為什麽他的耳朵會出現在這裏?在虞流淮名下的倉庫裏?虞流淮說帶他出來看電影?是真的要看電影?還是有別的什麽企圖?

虞流淮可是騙過他一次的人了……

“江半!”

“北區有兔子異生者暴亂,對,一只,不確定是否有攻擊性。”許特助這個時候分外冷靜,眼看著自家老板追上去,都盡責盡責的打電話喊人過來。

驟然,一聲槍響震住了所有人!

許特助的電話剛掛掉,現在就想重新撥出去了,他已經確定兔子具備攻擊性了……

不知道江半是從哪裏拿出來的手槍,上膛到開槍一氣呵成,把那只扔出鐵網困住兔子的手徹底給廢了,血液四濺了一地。

“滾!”兔子喘著氣停了下來,沖著人類大聲的嘶喊。劇烈的頭痛讓他的眼睛都快看不清東西。手槍卻穩穩的握著,伺機躲在一個遮蔽物後不肯出來。

那個斷了手的人類在尖叫,躺在地上流了好一大灘血液。

虞流淮看了一眼,跑動後的聲音不穩,卻極冷:“擡他去醫院,其他人守好四方,沒有我命令,不準再過來。”

他一個人走了過去。

太多的人只會讓兔子更加不安。

遮蔽物後躲著的兔子早就縮成了一團,白色的尾巴球球抖得十分不像話。隨著那聲槍響,他的理智稍稍回了籠。

但仍然很害怕。

“小虞……”哥哥……江半閉上眼睛默默的念著名字,好疼……耳朵好疼……身上也好疼……

雙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又聽見了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他撐不起身體,連頭擡起來都是很緩慢的。

那一刻他甚至在想,頭疼成這樣,是不是虞流淮來了也沒用了。

來的人是虞流淮,兔子身形微微松懈了一下,但手中的槍哢噠一聲上了膛。

他看到虞流淮的視線落到他的槍上,便抓得更緊了些,就算虞流淮真的要搶過去的話,他知道自己也不會舍得開槍的。

“我不拿的,別害怕。”虞流淮雙手稍微擡高了一些,做出了一種舉手投降的模樣。

兔子不知道有沒有信,微微側身,眼中冷冷的,但看樣子冷靜了下來。

“沒有人會傷害你,江半,不要害怕,”虞流淮頓了頓,又道,“有我在。”

兔子忽然鼻子一酸,哽咽著嗚咽了兩聲。他真的不堅強,真的一點也不,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見到那只被人奪走的耳朵。

泡在那堆黑色的液體裏,聞不到血味,像個死去已久的標本。

他看到那個東西,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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