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那個人是真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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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特助緊急打了醫生的電話。

兔子像是十分難以忍受那樣,往地上幾個幹嘔,把今晚吃的東西全嘔了出來。這徹底是嚇壞了許特助。

就連匆匆趕下樓的虞流淮也眼皮狠狠的一跳。

江半忽然伸手推開了旁邊的許特助,赤著腳跑進了洗手間,眼裏全通紅,他趴著又吐了很久,可是相比剛剛,他現在吐出來的都是水。

酸澀又惡心。

胃部緊縮的讓他無法站起來,像有絞肉機在肚子裏無節奏的轉動著一樣。比這還可怕的是,他的身上冒起了點點紅點,剛開始還沒有多少,逐漸的就多了起來。

有些不太清晰的卻讓他感到能治愈此刻身體的記憶,慢慢浮現了。

——“半半!你是不知道自己過敏嗎?!同學會吃什麽海鮮?!”

——“乖一點,把藥吃了,哥看著難受。”

——“以後不要亂吃東西了,我不兇你了,乖,不兇了,別哭。”

——“真的,今晚陪你睡,就守在你旁邊,到你好了我再走。”

——“半半,不疼,哥陪你。”

模糊的視線裏,江半好像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男性人類,看不清臉,但呼吸間全是那股薄荷草的味道。

江半的眼睛很痛,可他舍不得閉上眼睛,他聽見了一個劇烈跳動的心臟的聲音,眼淚止不住就從眼眶裏流出來。

“小虞哥哥,我難受……”同樣的經歷勾起了曾經那些被兔子深埋在回憶裏的場景畫面,他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放到了一個暖呼呼的床上。

床上也全是淡淡的薄荷草的味道。

“小虞哥哥……半半難受……”答應陪著半半的……不能走……他拽緊了身邊的人。答應了就不能食言的。

他用了全身的力氣坐起來,顫抖的睫毛被淚水沾濕了,嗓音早就變了調,“我不知道……我沒有在吃海鮮了……我都聽你的……你別兇我了……”

沒有人在兇他,可是兔子的眼淚跟不值錢一樣掉。

虞流淮用熱水沾濕了毛巾,給小兔子擦臉,聽著一口一個的“小虞哥哥”,眼裏神色飄忽不定。

他的視線克制地掠過了兔子身上的紅點點,心想,他的調查報告裏,從來沒有談及到江半會對海鮮過敏這個情況。

不過也是,那份報告裏,什麽細節都沒有。

“小虞哥哥,半半以後不偷吃了。”兔子大概還沒走出幻想,眼眶紅紅的,委屈的要哭了一樣,手臂伸出來要抱抱。

“……”虞流淮垂眸看著他,最終抓著兔子的手就往被子裏塞,提了提被子,連同下巴也蓋住。

而後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心裏想的是:那個已經死去了的虞流淮,大概是真的很愛這只兔子吧,不然怎麽會這麽管著對方。

不然兔子為什麽會這麽念念不忘。

相逢到現在過去大半個月,虞流淮終於承認了,這只兔子,曾經在他的生命裏占了很重的分量。

“小虞哥哥……”

兔子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抱抱,半晌才微不可聞地掉了眼淚,單薄的身體縮在薄被下,沒有再哼哼唧唧了。

虞流淮無奈,只能哄他:“好了,不怪你了。”精神不太正常的兔子,都沒有意識到不是自己偷吃的,而是被逼著吃下去的。真的要怪,也得怪虞流淮。

聽到這話,兔子的眼睛忽然都亮了起來,不計前嫌似的,又將手伸出來討一個抱抱。

虞流淮這下不抱都不行了。

剛開始還只是虛虛的互擁了一會,哪知道剛要分開時,兔子忽然就發了難,像是拼勁全力一樣,死死的摟住虞流淮。

胸膛裏的心臟,跳動得如擂鼓一般轟鳴,越貼越緊,緊到虞流淮覺得自己像是什麽珍稀貴重的東西,值得兔子這般緊張和害怕丟失。

好一會兒後,纏在他頸項上的胳膊終於松了力氣,軟綿綿的,好似還很纏綿,又好似能隨時分別。

懷裏的溫度很熱,細細的哭聲漸漸止住了,“我好想你。”

明明思念的人就在面前,卻還是很想。

松手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再互相看著對方,虞流淮的額角脹痛,他忽然就覺得有點喘不上氣來,離開房間的步伐,倉皇失措,跟要逃一樣。

他僅僅只是在想:江半,如果你早知道有這麽一天,會不會年少的時候,對這份感情就不那麽輕視了。

那天晚上,虞流淮頭痛了一整個晚上,到了淩晨幾點心臟還跳的很快,他從未這樣過,蘇醒後的十年來,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

他沒有叫醫生,他身體出了問題,跟身邊養的情人出了問題,那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一味靠著尼古丁和咖啡因,他深深的熬了一整個晚上,直到時鐘的指針劃過了四點。

天似灰沈沈的浪潮打了過來,斷斷續續的入夢,亂七八糟的畫面,好似有火光乍現,好似有能把地震成幾顫的劇烈震顫,好似有前前後後十幾輛車左右夾擊著,四面八方湧來的夢境,將虞流淮擠成一個小點。

每一個場景出現時,心臟咚咚咚的就像被人狠狠重錘了一下,下一秒全然沒了動靜。那種痛苦反反覆覆,在他大腦即將全盤崩潰的時候,又都消失了。

他聽到了一個溫暖的聲音,好像一線生機出現了一般,在車窗外,伸進來了一只脆生生的手——“小虞哥哥……”

意識重新醒來的那一秒,虞流淮都沒有抓住那只手,他痛苦地喊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四周已然大亮。

煙頭扔了一地,喝完了的咖啡杯就放在桌子上。沒有車禍……沒有火災……沒有什麽人在喊著誰……

虞流淮說不上現在自己是一種什麽感覺,就好像那夢境是回光返照一般,映照著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掛念著某個人。

所有人都在用證據告訴他,那個生命終止於十年前的虞流淮,千裏迢迢從一市之外趕回去救的,想去保護的,是一個利用他感情的被寵壞了的小少爺。

明明可以逃過那場災難的。

卻因為愛。

【作者有話說:虞總和半半都很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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