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章 蔫兒壞的虞流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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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睡著了。

一室之隔的人還站著。

虞流淮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垂眸看著手機屏幕裏的新收到的短信。短信內容他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麽。

除了那群老東西又在施壓之外,幾乎沒別的令人開心的事兒了。多諷刺。

新的消息提醒進來了:“虞總,已經安排好了,熱搜頭條什麽的都準備就緒。”信息的末尾還附帶了幾張大圖。

虞流淮隨意點開其中一張,就被上面明晃晃的紅色大字體給刺了眼——“豪門秘辛!虞式集團小虞總苦戀多年,終於找回了真愛!”

嘖。

真愛?!

從一份報告文件上得知的真愛,還真的是廉價。

離江家出事都幾年過去了,才有人拿著一份文件報告,過來告訴他,原來他曾經在江家還有個愛人,但是生死不明。

虞流淮想點一支煙,但是又怕房間裏的兔子聞到味兒醒過來。

兔子確實很甜,也很青澀,明明十分不願意,也一直小聲的哭,但實際上並沒有采取任何逃脫的激烈的動作。

兔子淺償起來那麽甜,怎麽有人就喜歡吃麻辣的呢。

屋外的人一夜無眠。

屋內的江半,半睡半夢之間,總感覺很渴,自己的身體、喉嚨,甚至是骨頭裏都在泛著酸,他好想有個人能來給他遞杯水,按按肩捶捶腰。

好似他的祈求被好心人聽見了。

有人撈起他的小細腰,拽了個什麽東西塞在他小腹下面,江半感覺到熱乎乎的,就想直接趴下去。

但那個心軟的神似乎不願意他這樣,拎著他的後頸將他重新半提了起來。

“醒醒。”

兔子迷迷糊糊的,不想搭理,想去觸碰那個熱乎乎的枕狀物,卻一直被阻撓,心下一氣,手腳並用毫無章法的亂踢。

看我兔兔拳,打不死你這個壞東西!

“再亂踢我就弄你了,反正時間還早。”

兩條細白的小腿仿佛聽懂了威脅,終於停下來。肌膚是奶白色的,膝蓋骨處粉粉嫩嫩的,這樣一只兔子,是怎麽逃過那些猛獸的捕獵,回來到人類世界的……

“你發燒了。”

江半終於勉強的睜開眼,但看見虞流淮的時候,他倒是寧願直接戳瞎自己的眼睛。

虞流淮不可能是心軟的神。

他只會欺負兔子。

“還有四個小時就到了預約時間,吃了退燒藥,別一臉不情不願的。”

兔子沒理他,只是把手搭在那個熱乎乎的電熱毯上,嘗試著怎麽貼上去才不會又被男人領著後頸提起來。

今天沒有端胡蘿蔔汁過來,著實是讓江半松了口氣。一杯清水配著幾顆藥丸下肚,兔子摸了摸小肚皮,感覺到有些餓了。

可是又因為某些方面,總覺得又撐得慌,特別是下腹那邊,總感覺不正常。

但他很快沒時間感慨這麽多了,被提溜著往樓下去用餐,帶他去的人不是虞流淮,而是一個帶著護眼鏡的普通人類。

江半垂眸看了一下,拖著他胳膊的那只手上虎口盡是繭子,這人大概是讓兔子遭罪的狙擊手之一吧。

別墅區一直空蕩蕩的,毫無人煙的那種,空氣中都泛著涼意。江半用完飯,就被推著去換衣服。

他太久沒有穿上這種象征高貴和不俗的小西裝了。

實在是太久了……

他茫然的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與以前不同的是,他的頭發全白了,還多出了一只兔耳朵,如果他稍微轉過身,能看見一小團白色的尾巴球球。

他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兔子伸出手,輕輕的碰著裏頭的自己,對不起啊,父親……母親……沒能守住你們遺留下的基因。

你們的半半,實質上已經不在了。

法律上認可一個人同另一個人血脈上是否存在關系,自然是以DNA檢測結果為準了。

如果他的兔子基因,有朝一日能找到同源的兔子實體的話,那他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了。

兔子難免鼻頭一酸,身上上萬一件的禮服,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他甩了甩軟軟的長耳朵,便不再把目光放到鏡子上了。

只是轉頭一看,餘光看到某人,心裏還是劇烈的跳動了好幾下,他壓下那種懷舊的念想,緩緩的湊了過去。

“想什麽呢?”

“沒有,”兔子頓了頓,又補了個稱呼,“先生。”

虞流淮已經換上了一套西裝,款式跟昨天的一模一樣,連顏色都沒有變,但是兔子聞得出來,並不是同一件。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虞流淮的衣櫃裏,也是清一色同一種衣服,一整排的,怪古板的,像個小老頭一樣。

似乎是想到溫暖的回憶,兔子不覺嘴角上揚。

“沒想什麽?那在笑什麽?”

“沒笑。”兔子立刻冷下臉,端正而優雅的坐到一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咖啡,但只是放在手裏暖著沒喝。

虞流淮一直保持著站在房間門口的動作,沒有說話,沈默的盯著兔子看,透明的玻璃墻輕灑進幾縷陽光,柔和的照在房間的角角落落,也落在了兔子的發頂。

“兔子。”

江半疑惑的擡起頭。

“走了。”

“哦。”

他們直接開車到了市的民政局裏頭,江半隱隱約約已經知道同他結婚,會對現在的虞流淮有很大的幫助。否則這個人不會這麽急著第二天就趕過來。

只是在拍照的時候,兩個人面無表情,一點也不像新婚燕爾的夫夫。拍照的人剛想說些什麽,就被虞流淮打斷了:“麻煩了,我們趕時間。”

江半不禁腹誹,這麽兇的拍出來的大頭照,不應該印在紅本本上,而應該放在案件推演的黑板上,再畫個紅叉叉。

配上文字:論貌合神離的兩個人,為什麽要結婚?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婚姻成本太低?

“走了。”

某人一把打斷兔子的發散腦洞,將兔子直接打橫抱起。

兔子剛想掙紮,就聽見了幾聲按快門的聲音。幾乎是立竿見影,他果斷的停止了掙紮,選擇被安然抱著。

不然等會回去,指不定哪裏要找他茬。

以前的虞流淮再生氣也不會兇他,可現在不一定了。

讓他頗為驚訝的是,這一出民政局的大門,他看到了快要把民政局堵得水洩不通的人流,其中不乏有專業的記者,還有各種奇奇怪怪服飾的人。

但唯獨沒有異生者的存在。

兔子覺得實在沒眼看下去,啪嗒一下把耳朵直接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第一次領證,居然搞成了這樣一個十足的作秀表演。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不接受采訪。”

兔子聽見了虞流淮的聲音,也感受到了身邊有很多人不斷擠過來,他有點害怕這種近距離的接觸,便直接將整只兔子腦袋埋進男人的臂彎裏。

這些人……好像蜜蜂啊,嗡嗡嗡的,帶著刺。

“不好意思,我愛人有些害羞,不方便接受采訪。”

虞流淮說這話的時候,真的太自然了,兔子能感覺到一陣胸腔的輕微震動,他輕輕吸了了下鼻子。

十年前的虞流淮撒謊,是因為愛他。

十年後的虞流淮撒謊,是因為愛自己。

上了車,兔子才一溜煙從對方懷裏逃出來,怕冷似的,速度將半張下巴縮進高領之下。

“現在又要去哪?”

虞流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大概是因為兔子說這話十分不禮貌。

“……”

“先生,我們去哪?”

虞流淮看了眼兔子,只道:“見故人。”

江半索性閉上了眼睛,把高領子往上拽,試圖以此擋住臉,讓別人認不出自己。

車子裏很安靜,安靜到江半窸窸窣窣的小動作都分外清晰。

“別拽了。”虞流淮扯了扯衣領上的扣子,出言制止了兔子這種無意義的行為。

車往前開了十幾分鐘,才在一個富麗堂皇的酒店前停了下來。兔子下車的速度很快,他只是很焦躁,車裏的空氣又悶,下來透透氣也好。

只不過他的腳爪子還沒觸地,就被一雙大手給直接扯了回來。

“坐好,不聽話你知道後果的。”

“……”江半垂眸看著自己還露在車邊沿的腳,壞脾氣的往下探了一步,但動作再大也僅局限於此。

而後,他聽見了男人下車的聲音,幾步繞到了他這一側。

“手給我。”

“……”兔子一下子就知道這個人的意圖。

幹什麽一定要抱來抱去的,秀恩愛刻意明顯了吧?!

他壞心腸的想,他一定要在十天之內把自己吃成一只圓滾滾的胖兔球,看這個人還敢不敢動不動就想抱!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這裏並沒有什麽記者,江半無聊的甩甩兔耳朵,腹誹著不知道這個人作秀給誰看。

他們走進了這個酒店的電梯,兔子以為是往上的,沒想到數字卻在往下,電梯門開的時候,一股著甜膩的味道傳了過來。

跟那股子胡蘿蔔汁一樣甜膩的味道。

兔子又提高了衣領,試圖遮住鼻子,隔斷味道傳播的途徑。

用燈紅酒綠來形容這裏一點都不為過。封閉的地下層裏,有幾個人類就坐在沙發上,江半打量了一下,都不認識。

有一位正左擁右抱兩個嬌滴滴的漂亮男性人類,他擡眼和兔子對上視線,有些玩味的笑了一下,接著又將視線移到虞流淮身上。

“喲,這剛結婚,就帶過來了?”那人打了個響指,示意服務生送上來這店裏最烈的酒,表示請客。

兔子有一瞬間就懂了為什麽虞流淮現在變得那麽蔫兒壞了,果然變壞第一步,就是交友不慎。

那個狐朋狗友吸了口旁邊人遞過來的煙,朝著兔子的方向,吐了個眼圈。

“……”

江半發誓,如果虞流淮現在不在這,他一定要把這個敢朝他吐煙圈的人踢個半死不活!

但這次,他自己還沒來得及捂住自己的鼻子,就有一只溫暖的漂亮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替兔子捂住了嬌嫩的鼻頭。

江半的心忽而又跳亂了一拍。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擡頭看向虞流淮,這才發現這個人擰著眉頭,好似也不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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